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889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889號

原告

巨埔公寓大廈管理維護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冠銘

訴訟代理人

喻ＯＯ

被告

傅淑娥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102 年度簡上附民字第13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本院於民國103 年2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為址設高雄市○○區○○路000 號真愛大樓之住戶。原告自民國100 年7 月1 日起承包真愛大樓之管理維護業務，被告明知原告係真愛大樓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會）評選、委任且具合法公寓大廈管理維護公司登記證之公司，竟基於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之犯意，於101 年2 月19日14時許，於真愛大樓管委會財務委員交接時，在該大樓1 樓管理室前之不特定大樓住戶得以自由進出、共見共聞之公開場所，對原告之員工喻ＯＯ、多位到場之大樓住戶等公然指稱原告沒有證照云云（下稱系爭行為），而傳述原告未具備公寓大廈管理維護公司登記證之不實內容，足生貶損原告之名譽。為此，爰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被告應將附件所示之道歉啟示，以細明體、12級字體刊登於報紙二天。

二、被告則以：否認伊有於上開時、地指摘原告沒有證照等情，證人即真愛大樓管理員盧ＯＯ在本院刑事庭102 年度簡上字第1 號妨害名譽案件（下稱系爭刑案）審理中，已證稱並未聽見被告指摘原告沒有證照之語。另證人喻ＯＯ、柏ＯＯ與原告有相當之利害關係，證言當有偏頗，其等在系爭刑案二審所為證詞，應不可採。被告從事會計、記帳工作多年，業務上知悉公寓大廈管理業者應經主管機關許可，且有相關公示系統可供查詢，被告從未懷疑原告之資格，自無可能為系爭行為。況伊果有出言誹謗原告，原告也可以引導在場人觀看管理室懸掛之合法證照以資澄清，原告捨此而不為，顯然所主張不實。原告於101 年3 月間遭民眾檢舉晚班服務員未領有認可證，經高雄市政府工務局要求說明，原告是否因此在不知檢舉來源之情形下恣意遷怒被告，非無可疑。縱被告有系爭行為，原告身為法人，並無精神痛苦可言，且對於原告公司譽並無影響，原告之請求亦於法不合。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為址設高雄市○○區○○路000 號「真愛大樓」之住戶。

（二）原告係具合法公寓大廈管理維護公司登記證之公司。

（三）原告與真愛大樓管委會簽訂委任契約，受委任自100 年7月1 日起承包真愛大樓之管理維護業務。

（四）於101 年2 月19日14時許，真愛大樓管委會在該大樓1 樓管理室前，舉行財務委員交接，被告、喻ＯＯ及多位大樓住戶均在場。

（五）被告於上開時、地，經檢察官認定有「在真愛大樓1 樓管理室前此一不特定大樓住戶得以自由進出、共見共聞之公開場所，對原告在場人員喻ＯＯ、多位到場之大樓住戶等公然指摘原告沒有證照等語，以指述原告未具備公寓大廈管理維護公司登記證之不實內容之事，足生損害於原告之名譽」，因涉犯公然誹謗罪而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經系爭刑案判決有罪確定在案。

（六）兩造對於他造之財稅資料，及原告對於被告之學經歷無意見。

四、本件之爭點：

（一）被告有無系爭刑案判決所認定公然誹謗之侵權行為？

（二）如被告確構成侵權行為，原告請求賠償之非財產上損害及請求登報道歉，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有無系爭刑案確定判決所認定公然誹謗之侵權行為？

1.查證人喻ＯＯ業於系爭刑案偵查中證述：被告於101 年2月19日在真愛大樓開住戶會議時，在管理室前表示原告為不合法之公司，當天有李ＯＯ、柏ＯＯ、盧ＯＯ、被告及被告之子等人在場等語（系爭刑案偵1 卷第25頁反面）。另當時在場之真愛大樓管委會主任委員柏ＯＯ亦於系爭刑案偵查中結證：伊有聽過被告在會議中講原告是一間不合法、不具備經營管理維護業務證照之公司，當時會議現場很亂，被告質疑原告無合法證照後，在場之原告公司代表也很生氣，就跟被告說你憑什麼這樣講，請被告不要亂說等語（系爭刑案偵1 卷第16頁）；暨於系爭刑案審理時再次證稱：伊在100 年左右擔任真愛大樓主委一年多，因伊較少住在真愛大樓，所以大樓事務大部分事均委由伊之阿姨李ＯＯ代理，李ＯＯ便找原告公司來管理，101 年2 月19日是管委會財務委員交接，財務委員把資料拿下來時，現場就亂成一團，無法進行會議，根本無法發言，大家指責管委會財務不透明，因伊太忙無法參與社區事務，想辭職，便在會議中親自書寫辭職書，當天約有7 、8 人在場，旁邊很亂，伊就到管理員的櫃台裡面寫辭職書，被告當時就在伊對面，伊寫完辭職書後就問原告經理喻ＯＯ這樣寫可不可以，喻ＯＯ回答伊如此做未向區公所報備，程序不合法，不算辭職，當時伊在櫃台裡面，被告在櫃台外面就對喻ＯＯ說原告沒有證照等語，喻ＯＯ則說被告不懂不要亂講話，伊確定此事是101 年2 月19日發生等語（系爭刑案簡上卷第94頁反面-105頁）明確，並有證人柏ＯＯ101 年2 月19日辭職書（系爭刑案簡上卷第154 頁）在卷為佐，均據本院調取系爭刑案卷宗核閱無訛，而觀諸喻ＯＯ、柏ＯＯ二人所證情節，互核大致相符。衡諸證人二人既在系爭刑案偵、審中均具結而擔保證言之真實性，當無可能甘冒刑事偽證罪責風險而故為不實陳述。佐以原告乃李ＯＯ找來參與真愛大樓管理維護事務，柏ＯＯ甚少參與真愛大樓管理事務，顯與原告並無特別交誼，柏ＯＯ更無刻意偏袒原告之理。且證人柏ＯＯ於101 年2 月19日當天已經表明辭去真愛大樓管委會主任委員一職，並於101 年已經將其在真愛大樓之不動產出售，亦據柏ＯＯ於系爭刑案審理中證述明確（系爭刑案簡上卷第94頁反面），顯見柏鴻鵬對真愛大樓之事務及兩造間之糾紛不想涉入，況事後真愛大樓主任委員復經改選，有真愛大樓公寓大廈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紀錄在卷可稽（系爭刑案簡上卷第164 頁），則柏ＯＯ既已不再擔任主任委員，兩造之後續糾紛，更與柏ＯＯ無涉，柏ＯＯ當更無故意為不實陳述而滋生事端之理，益證柏ＯＯ所為上開證述內容，應可採信，而與證人喻ＯＯ證述情節相符，互為印證。則被告確有為系爭行為一節，已堪信屬實。

2.查本件真愛大樓1 樓管理室之設置方式，乃在緊鄰大樓門口通道處安置櫃台，櫃檯上方及四周並未設置圍牆以為阻隔，櫃台前方即為通道，乃屬開放式空間，有現場照片7張附於系爭刑案卷可稽（系爭刑案簡上卷第56-59 頁），顯見該大樓1 樓管理室前乃不特定大樓住戶得以自由進出、共見共聞之場所。又被告為系爭行為當時，真愛大樓正舉行管委會財務委員交接，有住戶7 、8 人在場等情，亦經證人柏ＯＯ、盧ＯＯ於系爭刑案審理中結證屬實（系爭刑案簡上卷第101 頁反面、131 頁），亦可知當時有住戶多人在場，被告在上開場所為系爭行為，將為在場開會或進出大樓之住戶所得聽聞，是被告於此情形下，指稱原告公司為沒有證照之公司之不實事實，已足使人對於原告是否合法經營有所質疑，而貶損原告之商譽，是被告所為，自屬侵害原告名譽權之侵權行為，亦堪認定。

3.被告雖辯稱證人盧ＯＯ於系爭刑案審理中已證稱並未聽見伊表示原告沒有證照云云（系爭刑案簡上卷第129 頁）。然佐以證人盧ＯＯ於系爭刑案審理中另證稱：101 年2 月19日當天是管委會財務委員交接，有住戶表示柏ＯＯ並未住在真愛大樓，且財務報表1 年多均未公布，柏ＯＯ當場表示辭職，就在管理室寫辭職書，柏ＯＯ在寫辭職書時，伊前面有幾個人在吵，另有李ＯＯ跟住戶郭鳳英在中庭爭吵，吵到向對方又跪又拜，說要跪給對方衰，吵到被隔壁公寓住戶罵說「別吵了，要吵去你們那裡吵」，柏ＯＯ寫完辭職書及101 年3 月4 日改選管理委員會委員之公告後，就將辭職書及公告交給伊拿去電梯貼等情（系爭刑案簡上卷第126 -128頁），堪認被告為系爭行為當時，場面甚為混亂，甚多人在爭吵、出言，盧ＯＯ斯時甚且注意其他住戶在中庭吵架、互相跪拜及鄰棟住戶出聲喝斥之情況，顯然盧ＯＯ並非全神專注於被告與證人柏ＯＯ、喻ＯＯ間之對話，另衡以盧ＯＯ曾將柏ＯＯ所寫辭職書公告拿到電梯張貼而離開管理室，並非全程均在場，則盧ＯＯ證述未聽見被告指稱原告沒有證照云云，均難排除盧ＯＯ因疏未注意或暫離現場所致，實不足遽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另原告縱有於101 年3 月間遭民眾檢舉晚班服務員未領有認可證一事，然被告既已稱並非其所為，復未提出原告主觀上因認定為被告所為而挾怨報復之相當證據，亦不能依此逕認原告故為不實主張，被告此部份所辯，同屬無據。從而，被告確有為系爭刑案確定判決所認定公然誹謗之行為，而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已堪認定。

（二）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後段所規定之「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係指該處分在客觀上足以回復被害人之名譽且屬必要者而言。且是否適當，須依實際加害情形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職業、被害程度，已為酌定標準。而以何等處分為適當，法院得依職權為調整、變更，不受當事人請求內容之拘束，當事人對於法院所認定之適當處分，如有不服，亦得聲明上訴（參酌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805號判決、98年度台上字第肯認法院得為適當變更之意旨）。本件原告雖請求將附件之道歉啟示刊登於公報，惟本院審酌被告僅在真愛大樓管理室內為系爭行為，僅有大樓住戶或在該處出入之訪客得以聽聞，其次數亦僅1 次，被告並未以報紙、廣告、文宣等方式散佈不實言論，其手段尚非嚴重，如令被告將附件之道歉啟示刊登於公報，其回復名譽之處分已與被告之加害情形不相當，併參酌原告之公司資本額規模、所營事業、被告前曾擔任報稅代理人，現退休無業，已為原告所無爭執（本院卷第159 頁），暨被告99至100 年度所得各為426,130 元、257,367 元、103,920 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為憑（本院卷第頁107 ）等情狀，認被告將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示，以細明體、12級字體張貼於高雄市○○區○○路000 號真愛大樓一樓管理室前2 天，較屬適當，原告逾此範圍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三）按公司係依法組織之法人，其名譽遭受損害，無精神上痛苦之可言，登報道歉已足回復其名譽，自無依民法第195條第1 項規定請求精神慰藉金之餘地（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2806號判例參照）。本件原告乃為公司法人，有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為憑（本院卷第24頁），參諸上開判例意旨，原告之名譽雖遭受損害，然無精神上痛苦可言，其依據民法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後段，請求被告將附件之道歉啟示，以細明體12級字體張貼於高雄市○○區○○路000 號真愛大樓一樓管理室前2 天，乃屬適當有據，應予准許。原告逾上開範圍之請求，乃無理由，應予駁回。再者，原告請求回復名譽部分，雖經本院准予如主文第一項所示，然此部係屬命被告為意思表示且屬非財產權訴訟，本不得依聲請或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告就此非財產權之訴，雖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然既未經本院就此宣告假執行，自無庸再宣告免為假執行，併此敘明。

七、本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而由本院刑事庭依刑事訴訟法第504 條第1 項規定，裁定移送前來，依同條第2 項規定免繳納裁判費，又於本院審理期間，亦未衍生其他訴訟必要費用，並無訴訟費用負擔問題。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防及舉證，於判決結論不生影響，無庸逐一論述，均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張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