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度簡上字第103號

•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 案件類型: 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 裁判日期: 105 年 07 月 28 日
• 法官: 郭慧珊、張茹棻、蔣志宗
• 當事人: 友和耐火材料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王俊登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簡上字第103號上　訴　人　友和耐火材料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簡永杰
訴訟代理人　張志明律師
呂昀叡律師
被上訴人　　王俊登
訴訟代理人　張啟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4 年2 月11日本院高雄簡易庭104 年度簡字第9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5 年7 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93年5 月起聘用外籍勞工擔任操作員，並提供外籍勞工膳食住宿，惟每月須自外籍勞工之薪資中扣除新台幣（下同）2,500 元之膳宿費。被上訴人於96年5 月至98年12月擔任上訴人之總經理，負責上訴人生產、經營、管理及審核財務支出等業務，其與上訴人之法律關係應為委任關係。詎被上訴人明知自己已核准以現金給付外籍勞工便當費及宿舍房租，竟再命上訴人員工歐麗華製作、填具如附表所示表彰上訴人「每月應自外籍勞工處扣除之膳宿費總額」內容之轉帳傳票、支付證明書及如附表所示支票，經自己核准後，將附表所示支票款項兌現存入被上訴人所有開立於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大發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 之帳戶（下稱系爭帳戶）內，合計不法取得327,870 元（下稱系爭款項），致上訴人公司額外支出327,870 元，受有損害。被上訴人所為，顯已逾越權限，並違反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且其亦為公司法第8 條第2 項所規定之公司負責人，應依民法第544 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對上訴人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另被上訴人領取系爭款項乃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被上訴人亦應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返還系爭款項與上訴人。為此，爰依民法第544 條第1 項、第179 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擇一為上訴人勝訴判決。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7,87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公司現金動支流程係由各權責單位或個人交付收據予會計人員周姿伶，再將收據製作現金支出傳票並黏貼憑證，製作審核表和支票或領款憑據，依序上呈負責會計及總務之經理莊自強、時任總經理之被上訴人簽核後，再送董事長裁決認可，所有支票須經由董事長蓋章後，會計人員方能核銷出帳，是被上訴人所為，均係依上訴人指示為之，並無不法或違背委任情事。故系爭款項匯往系爭帳戶之事，均為上訴人所知悉。而如此製作之理由，乃將系爭款項作為上訴人之「另存」，僅該「另存」款項寄放於上訴人系爭帳戶內，供作上訴人之零用金、逕發放予股東無須扣繳所得稅之紅、股利之用，且已行之有年，被上訴人未曾將系爭款項作為私用。是被上訴人所為並無違背委任契約或損害上訴人之權利，更無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主張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㈠上訴人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後，上訴人不服而提起上訴，並補充其法律上陳述稱：被上訴人係將系爭款項侵占入己，對此主張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後段及第2 項、第544 條及公司法23條第1 項等規定為請求，但若本院認為不構成侵占，則就被上訴人逕將系爭款項分配予股東之行為，亦應成立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及第2 項、第544 條及公司法23條第1 項所定之損害賠償責任，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7,87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自93年5 月起聘用外籍勞工擔任操作員，並提供外籍勞工膳食住宿，依法每月須自外籍勞工之薪資中扣除2,500
元之膳宿費。
㈡被上訴人於91年7 月22日至102 年1 月22日間擔任上訴人公司總經理，負責上訴人公司生產、經營、管理及審核財務支出等業務，與上訴人間之法律關係為委任關係。
㈢上訴人聘僱外勞後，97年3 月份至99年4 月份之外勞宿舍房租費用，上訴人業已於按期於各月直接支付與房東即訴外人郭奇男，已據上訴人提出轉帳傳票、支票存根、支付證明書等件為證（原審卷一第103頁至第188 頁）。
㈣96年6 月份至99年4 月份之外勞便當費用，上訴人亦已直接支付與各便當廠商，並據各便當提供廠商開立統一發票、收據而據以核銷在案，已據上訴人提出現金支出傳票、發票、收據等件為憑（同上卷第189頁至第300 頁）。
㈤被上訴人明知上開期間之外勞便當費、宿舍費均已實際支付，仍於上訴人員工歐麗華所製作如附表所示轉帳傳票核章，並另行開立如附表所示所示支票（付款人均為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大發分行）。嗣該附表所示支票票款均經提示兌現入被上訴人名下系爭帳戶內（下稱系爭行為），金額共計327,
870 元（即系爭款項）。
㈥上訴人公司除帳面金額外，另有一筆「另存」資金。於被上訴人擔任上訴人總經理期間，「另存」資金放置於被上訴人名下之系爭帳戶內。
㈦「另存」之資金曾用以支付上訴人股東之股利及分紅。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有無侵占系爭款項作為私用？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後段、第2 項、民法第544 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利益或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㈡系爭行為是否經上訴人董事會或董事長授權同意而行之？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第2 項、民法第544 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有無侵占系爭款項作為私用？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後段、第2 項、民法第544 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利益或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本件上訴人既主張依民法第179 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及第2 項、第544 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或賠償上訴人損害，則上訴人自應就上開請求權基礎之成立要件負舉證責任。再按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須證明至使法院就該待證事實獲得確實之心證，始盡其證明責任。倘不負舉證責任之他造當事人，就同一待證事實已證明間接事實，而該間接事實依經驗法則為判斷，與待證事實之不存在可認有因果關係，足以動搖法院原已形成之心證者，將因該他造當事人所提出之反證，使待證事實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際，自仍應由主張該事實存在之一造當事人舉證證明之，始得謂已盡其證明責任（最高法院93年臺上字第2058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明知其公司96年6 月份至99年4 月份期間之外勞便當費、宿舍費均已實際支付，卻仍在上訴人管理部門總務人員歐麗華所製作如附表所示轉帳傳票核章，而以附表所示名義開立支票，且該等支票票款均經提示兌現入被上訴人名下系爭帳戶內（即系爭行為），金額共計327,870 元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卷附由被上訴人核准蓋章之現金支出傳票、發票及相關收據等件可證（原審卷一第103 頁至第300 頁），固堪認定。然有關上訴人公司以前開方式核銷並另行開票兌入系爭帳戶之緣由，已據製作上開文件及開立空白支票之證人歐麗華於原審具結證稱：上開製表過程並未受人指示，錢仍留在公司，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做等語（原審卷二第203 頁）；另擔任上訴人管理部經理，負責會計及總務工作之證人莊志強證稱：系爭行為扣款作帳是存入上訴人「另存」帳戶，為何要以支票作帳再請領一次，是公司政策問題，如此才能增加另存金額；系爭行為之作帳方式，是上訴人自有聘僱外勞以來，一直都是這樣的作法，上訴人一直以來均有「另存」款項存在，其他人擔任董事長期間，也是照此方式作帳存入系爭帳戶；「另存」是總經理跟董事長在管理，在被上訴人任職總經理之前，「另存」由王扶旋保管；上訴人若缺錢，會先從被上訴人名下系爭帳戶領錢給上訴人使用，系爭帳戶的錢有用以支付股東紅利，也曾作為公司支付佣金之用等語（原審卷二第192 頁、第195 頁、第198 頁及第199 頁），佐以上訴人亦不爭執上訴人除帳面金額外，確有另有一筆「另存」資金存在，並放置被上訴人名下之系爭帳戶內，且曾用以支付上訴人應負給各股東之股利、分紅等情，堪認以「另存」作帳確為上訴人行之有年之制度，且系爭款項之所以存入被上訴人名下系爭帳戶，係作為「另存」之資金以供上訴人調度使用。
⒊而上訴人雖指系爭款項存入系爭帳戶後，有遭被上訴人侵占私用云云，已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⑴系爭帳戶分別於97年1 月9 日提領9,530,000 元、97年1 月15日提領6,556,635 元（原審卷二第239 頁）、97年7 月14日提領8,710,000 元、97年7 月15日提領5,644,905 元（原審卷二第240 頁）、98年1 月20日提領7, 850,000元、98年1 月21日提領5,278,308 元、98年1 月22日提領1,800,000
元（原審卷二第240 頁背面）、98年7 月14日分2 次各提領5,003,590 元、5,700,000 元（原審卷二第241 頁背面）、99年1 月4 日提領4,330,000 元、99年1 月12日提領3,353,590 元（原審卷二第242 頁背面）、99年4 月27日分2 次提領各22,880,000元、2,500,000 元（原審卷二第243 頁）等大筆金額，有系爭帳戶歷史交易明細查詢結果表在卷可佐，並對照如附件所示之上訴人股東相關帳戶，確於上開提領時間之同日或後幾日，各有如附件所示現金存入，此有合作金庫銀行大順分行、大發分行、宜蘭分行、新興分行、興鳳分行、前金分行、高雄分行、西湖分行、嘉義分行、苓雅分行暨彰化銀行七賢分行、三民分行、九如分行、博愛分行、東高雄分行、高雄分行、新興分行、七賢分行帳戶交易明細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三第48頁至第245 頁），上訴人亦不爭執前揭銀行帳戶之存入款項，乃各該年度分配股東之紅利，亦不爭執各該帳戶確為上訴人股東或其親友受領股利之用，堪認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款項存入系爭帳戶後，已用於發放股東紅利或股利乙節，顯非無稽。
⑵上訴人雖又以系爭票款存入系爭帳戶距上揭轉匯股東紅利時點甚久，且在轉匯發放紅利前，均分別有其他鉅額款項匯入系爭帳戶等情，主張系爭票款確非用於分配股東紅利云云，惟上訴人存入系爭帳戶內之「另存」款項，係供作上訴人資金調度或發放股、紅利使用，已如前述，而參以前揭莊志強所述「以支票作帳重複請領. . . 才能把另存金額再增加」之證詞，亦知並非每筆入款均會立即作為發放股利或紅利之用，有時係先累積、增加「另存」至一定金額，始會發放，且發放資金來源，亦非僅源自系爭行為作帳所得，自不能以發放股、紅利時點與系爭支票兌領時間有落差，及系爭帳戶另有其他鉅額入款等情，推論系爭款項未作發放股、紅利之用，上訴人所辯此節，亦屬無據。
⑶再上訴人另指本件於96年間作帳存入系爭帳戶款項部分，即：①如附表編號1 所示20,000元票款存入後，尚於96年6 月13日至同年7 月4 日供作綜所稅、現金支出、信用卡款及轉至其個人帳號0000000000000 號支票存款帳戶（下稱被上訴人支存帳戶）等個人支出，復於同年7 月5 日匯至其個人持用之彰化銀行七賢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被上訴人彰銀帳戶）內。②如附表編號2 所示16,500元票款存入同日，復即轉匯至被上訴人彰銀帳戶內。③如附表編號3
所示17,500元票款存入後，除於96年8 月6 日轉匯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外，尚於同年8 月10日至同年9 月10日供為綜所稅、現金支出、信用卡款及轉匯被上訴人支存帳戶等個人支出，再於96年9 月14日匯至其個人持用之大慶票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高雄分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被上訴人票券帳戶）。④如附表編號4 所示18,080元票款存入後，先於96年9 月10日匯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再於同年月14日轉入被上訴人票券帳戶。⑤如附表編號5 所示17,500元票款存入後，於96年10月16日至97年1 月2 日期間分別供繳納綜所稅、現金提領、信用卡款及轉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等個人支出。⑥如附表編號6 所示18,900元票款於96年11月5 日兌入系爭帳戶後，供作被上訴人個人現金支出、信用卡款及轉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⑦如附表編號7 所示18,250元票款於96年12月5 日兌入系爭帳戶後，供為現金支出、信用卡款等個人支出，並轉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及就98年間存入之款項部分，即：①如附表編號8 所示45,000元票款存入系爭帳戶後，除於98年1 月7 日轉匯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外，並於98年1 月20日供其個人信用卡費支出，再於同日匯至被上訴人彰銀帳戶內。②如附表編號9 所示41,240元票款存入後，即於翌日98年4 月7 日供為被上訴人現金支出、信用卡款費繳納之用。③如附表編號10所示35,000元票款存入系爭帳戶後，先於98年8 月11日匯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再於同年月13日轉入被上訴人票券帳戶。④如附表編號11所示35,000元票款於98年8 月4 日存入系爭帳戶同日，分別轉匯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及供為個人現支出。⑤如附表編號12所示44,900元票款存入後，先用於其個人信用卡款，並有轉匯至被上訴人支存帳戶內，復於99年1 月4 日轉匯至被上訴人彰銀帳戶內等情，主張被上訴人有公款私用云云（見本院卷二第121 頁至第125 頁）。惟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帳戶原係被上訴人個人名義申設及使用之帳戶，扣除公司「另存」金額後，即係被上訴人個人存款乙情（本院卷二第119 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認系爭帳戶同時作為兩造存款使用，自不能逕以有被上訴人個人用途之支出，或轉匯被上訴人個人帳戶，即謂被上訴人侵占公款，此觀系爭帳戶在上訴人所指上開私人用途款項支出期間，即自96年6 月13日起至97年1 月2 日止、自98年1 月7 日起至99年1 月4 日止期間之帳戶餘額，尚有70餘萬至千萬餘元不等（見原審卷二第238 頁正面至第239 頁正面、第240 頁背面至第242 頁背面），均遠高於如附表所示各筆票款金額，尤足徵之。至上訴人引用被上訴人於另案102 年度自字第22號（下稱自訴刑案）刑事答辯四狀（即上證十四）為據，指稱被上訴人曾於97年1 月3 日自系爭帳戶借出1 千1 百萬元予上訴人公司，亦屬其個人支出使用云云（見本院卷二第123 頁），惟被上訴人於該刑事答辯狀內容係稱：「該款項係作上訴人支付氧化鋁792 噸款項使用」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48頁），可知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內容顯與事證不符，自無可採。
⒌此外，上訴人就其主張被上訴人將系爭款項侵吞入己乙節，並無其他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憑信。從而，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侵占系爭款項為由，主張被上訴人應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負不當得利返還之責，或構成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第2
項侵權行為、民法第544 條或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等節，均屬無據。
㈡系爭行為是否經上訴人董事會或董事長授權同意而行之？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第2 項、民法第544 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⒈查，證人即上訴人前董事長吳耿棋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另存」的錢會拿出來分給股東，總經理會報告內容，若董事會大家都沒有意見，就會發放；伊是當時的董事長，現任董事長莊同興（本件起訴時之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是當時常務董事，莊同興都會參加開會，也有分到錢；「另存」的事情所有股東都知道，並了解運作情形等語明確（原審卷二第260
頁至第262 頁），及參以前述「另存」乃上訴人行之有年之制度，且被上訴人擔任總經理期間，該等「另存」款項均存放系爭帳戶內，暨上訴人96年至98年間之請款流程均須以傳票檢附相關憑證，經上訴人當時董事長在「支付證明書」用意批核後為之，業據歐麗華於自訴刑案審理中證述明確（本院卷一第165 頁正面、第166 頁正面），並有上訴人提出之現金或轉帳支出資料可資參照（見原審卷一第103 頁至第292 頁），足認被上訴人就本件96年及98年間之外勞繕宿費用請款及開票，確經上訴人當時最高決策者即董事長之認可。⒉上訴人雖舉曾為其公司股東、董事之證人陳景祥於本院另案103 年度訴字第433 號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中，否認其知悉內帳及另存帳戶之存在及運用情形之證詞（見本院卷一第37頁），及曾任常務董事之證人張重武證稱在現任董事長莊同興查帳後，方知悉另存帳戶及買發票作帳之事（見本院卷一第42頁背面、第44頁背面）等節，主張上訴人董事會並不知悉，亦無授權被上訴人以系爭行為作帳云云。惟承如前述，上訴人以系爭帳戶「另存」款項發放股東未報稅紅利或股利之制度乃行之多年，且觀其發放金額復動輒上百萬甚至千萬元，如此鉅額且反覆之款項發放，各董事或股東自無毫無所悉、默默收取之理，佐以證人即前任董事吳明燮亦證述知悉現金股利來源是公司內帳，發放會由董事會決議，7 月發放那次還會提請股東會追認（見本院卷卷一第238 頁正、背面），則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公司股東、董事皆知有此另存帳戶之存在，其依循公司長期以來之作法，以另存款項發給股東避稅之紅利及股利乙情，堪信屬實。故縱使股東、董事對於另存帳戶之運用情形不盡清楚，然參諸證人吳明燮證稱：全體董事聽到董事長說要配現金股利5 毛或1 元，依我之前的經驗都是拍手通過，不用投票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39 頁背面）；及證人張重武證述：從98年擔任常務董事迄今，大部分的董事對於「節稅盈餘」都沒有意見，因為錢給股東，大家都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5頁背面），已足推知上訴人董事會確已概括授權董事長、總經理統籌決定股利分配事宜，則被上訴人抗辯系爭行為係經董事長或董事會授權辦理乙節，亦屬有據。
⒊據上，上訴人以另存款項發放未報稅之股、紅利制度既行之有年，且此方式係依上訴人董事會決議或代表公司之最高決策者董事長之授權而為，被上訴人身為公司經理人，其依此決議或決定內容加以實行，且發放對象復為公司股東，自難認有何違背忠實義務或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之處。從而上訴人以被上訴人發放系爭款項予股東之舉，乃違反公司法第228 條第1 項、第232 條第1 項、第2 項之要求，而不當減損上訴人公司資產為由，主張被上訴人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第2 項侵權行為、民法第544 條或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之規定，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乙節，亦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後段、第2 項、第544 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等規定，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7,87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明，兩造所提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不影響判決結果，本院不贅為一一論敘。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28 日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郭慧珊

法 官 張茹棻

法 官 蔣志宗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28 日書記官 冒佩妤
附表
┌──┬───────┬────────┬───────┐
│編號│轉帳傳票日期 │支票號碼 │兌現日期 │
│ ├───────┼────────┤ │
│ │轉帳傳票摘要 │面額（新台幣） │ │
├──┼───────┼────────┼───────┤
│1 │96年6 月4 日 │NE0000000 │96年6 月5 日 │
│ ├───────┼────────┤ │
│ │伙食費 │20,000元 │ │
├──┼───────┼────────┼───────┤
│2 │96年7 月4 日 │NE0000000 │96年7 月5 日 │
│ ├───────┼────────┤ │
│ │伙食費 │16,500元 │ │
├──┼───────┼────────┼───────┤
│3 │96年8 月3 日 │NE0000000 │96年8 月6 日 │
│ ├───────┼────────┤ │
│ │外勞伙食 │17,500元 │ │
├──┼───────┼────────┼───────┤
│4 │96年9 月4 日 │NE0000000 │96年9 月5 日 │
│ ├───────┼────────┤ │
│ │伙食費 │18,080元 │ │
├──┼───────┼────────┼───────┤
│5 │96年10月4日 │NE0000000 │96年10月5日 │
│ ├───────┼────────┤ │
│ │伙食費 │17,500元 │ │
├──┼───────┼────────┼───────┤
│6 │96年11月5日 │NE0000000 │96年11月6日 │
│ ├───────┼────────┤ │
│ │伙食費 │18,900元 │ │
├──┼───────┼────────┼───────┤
│7 │96年12月4日 │NE0000000 │96年12月5日 │
│ ├───────┼────────┤ │
│ │伙食費 │18,250元 │ │
├──┼───────┼────────┼───────┤
│8 │98年1 月5 日 │NE0000000 │98年1 月7 日 │
│ ├───────┼────────┤ │
│ │外勞膳宿費 │45,000元 │ │
├──┼───────┼────────┼───────┤
│9 │98年4 月3 日 │NE0000000 │98年4 月6 日 │
│ ├───────┼────────┤ │
│ │外勞膳宿 │41,240元 │ │
├──┼───────┼────────┼───────┤
│10 │98年8 月4 日 │NE0000000 │98年8 月5 日 │
│ ├───────┼────────┤ │
│ │外勞膳宿 │35,000元 │ │
├──┼───────┼────────┼───────┤
│11 │98年9 月4 日 │NE0000000 │98年9 月4 日 │
│ ├───────┼────────┤ │
│ │外勞膳宿 │35,000元 │ │
├──┼───────┼────────┼───────┤
│12 │98年12月3日 │NE0000000 │98年12月4日 │
│ ├───────┼────────┤ │
│ │外勞膳宿 │44,900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