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6年度勞訴字第31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勞訴字第31號

原告

丁○○

訴訟代理人

郭季榮律師

原告

丙○○

被告

吉億通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慧香

訴訟代理人

周俊成

被告

吳志強即開兆企業社

訴訟代理人

李美幸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職業災害補償金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7 年2 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戊○○為原告丁○○之父、原告丙○○之配偶，自民國000 年00月0 日起受雇於被告吉億通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吉億公司），擔任○○○○○，每日均由自己居住之高雄市○○區○○路至高雄市○○區之被告吉億公司處上班，然於000 年00月0 日騎乘機車上班途經○○○路與○○路口時，與他人發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又被告吉億公司於戊○○任職期間本應以月投保薪資新臺幣（下同）43,900元為其投保勞工保險，其卻未依法投保，致戊○○死亡後，原告丙○○無法領取5 個月平均月投保薪資之喪葬津貼219,500 元，僅得依自己之勞工保險以配偶死亡領取喪葬津貼105,549 元，伊等亦不能領取30個月平均月投保薪資之遺屬津貼1,317,000 元，原告丁○○、丙○○自得依勞工保險法第72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吉億公司分別賠償658,500 元、772,451 元。再者，被告吉億公司亦未依法為戊○○提繳勞工退休金6,360 元，戊○○本得依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之規定請求賠償，而此部分之損害賠償債權業由伊等繼承，且伊等已將此部分遺產分割並各分得2 分之1 ，而得分別請求被告吉億公司給付3,180 元。另縱被告吉億公司非戊○○之雇主，被告吳志強即開兆企業社（下稱被告吳志強）應為戊○○之雇主，伊等應得分就上開金額向被告吳志強請求之。為此爰依勞工保險條例第72條、侵權行為、繼承之法律關係、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之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先位聲明：㈠被告吉億公司應給付原告丁○○661,68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吉億公司應給付原告丙○○775,631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備位聲明：㈠被告吳志強應給付原告丁○○661,68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吳志強應給付原告丙○○775,631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吳志強為○○○○業，戊○○與被告吳志強簽訂○○契約，經被告吳志強派至被告吉億公司擔任○○，排班方式乃先由被告吉億公司之客戶提出運送時間及地點，由被告吳志強詢問戊○○是否承接，再排成班表，薪資亦由被告吳志強以現金給付戊○○，又伊等業全額補助戊○○在工會加保勞工保險之保費，若伊等需依勞工保險條例第72條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賠償，原告已領取之勞工保險遺屬津貼及喪葬津貼金額應予扣除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戊○○於000 年00月0 日起按被告吉億公司之班表駕駛該公司○○○運送貨物予被告吉億公司之客戶而賺取報酬，嗣於000 年00月0 日7 時35分許騎乘機車欲至高雄市○○區吉億公司領車途中，在高雄市○○區○○○路與○○路口因闖紅燈、超速而與他人發生交通事故死亡，又戊○○以前開方式而於103 年10月、11月、12月各領得54,103元、49,323元、12,001 元之報酬。

㈡戊○○與原告丙○○為夫妻關係，育有子女1 名即原告丁○○。

㈢戊○○生前於103 年4 月7 日以高雄市大貨車駕駛職業工會為投保單位加保勞工保險，投保薪資為19,047元，嗣於103年7 月1 日將投保薪資調整為19,273元。

㈣戊○○死亡後，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業已發給普通傷病死亡給付30個月遺屬津貼合計578,190 元予原告，原告丙○○並以勞工保險被保險人身分申請勞保家屬死亡給付，而經勞保局核付105,549 元。

四、本件之爭點：

㈠何被告與戊○○間存有契約關係？該契約性質為○○契約或勞動契約？

㈡原告得否依勞工保險條例第72條第1 項、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賠償？金額為何？

㈢原告得否依繼承、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何被告與戊○○間存有契約關係？該契約性質為○○契約或勞動契約？ 按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82 條定有明文。參酌勞動基準法規定之勞動契約，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可知，僱傭契約乃當事人以勞務之給付為目的，受僱人於一定期間內，應依照僱用人之指示，從事一定種類之工作，且受僱人提供勞務，具有繼續性及從屬性之關係。而○○契約之當事人則以勞務所完成之結果為目的，○○人只須於約定之時間完成一個或數個特定之工作，與定作人間無從屬關係，可同時與數位定作人成立數個不同之○○契約，二者性質並不相同，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73 號裁判意旨參照。又按所謂勞工，依勞動基準法第2 條第1 、3 款規定意旨，應指受雇主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如薪金、計時或計件之經常性給與（包括現金或實物）之工資者而言。又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通常具有下列特徵：㈠人格從屬性，即受雇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㈡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㈢經濟上從屬性，即受雇人非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係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勞動。㈣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又基於保護勞工之立場，一般就勞動契約關係之成立，均從寬認定，只要有部分從屬性，即足成立，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361號裁判要旨可供參照。經查：

⒈被告固抗辯被告吳志強為○○○○業，戊○○乃與被告吳志強訂立契約，而由被告吳志強派至被告吉億公司工作云云，並提出○○駕駛契約書、○○合約為據。惟：

⑴被告所提出之○○駕駛契約書（下稱系爭駕駛契約）上載簽約者分別為戊○○及被告吳志強，而其上「戊○○」簽名之筆跡與戊○○於○○○○銀行印鑑卡、○○○○銀行印鑑卡及○○○○顧客資料表上「戊○○」簽名之筆跡筆畫特徵相同，研判應係出於同一人手筆，有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106 年11月30日調科貳字第10603445670 號鑑定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㈡第73至74頁），而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實驗室就筆跡鑑定乃具一定之專業，與兩造復均無利害關係，其所為之上開鑑定自可採信。又○○○○銀行印鑑卡及○○○○顧客資料表上「戊○○」之簽名為本人之筆跡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42頁反面、第43頁反面），而固足認戊○○生前確與被告吳志強簽訂系爭駕駛契約書，然仍應以實際狀況認定戊○○係與何被告訂立契約而提供運送服務。

⑵被告自承戊○○生前乃由被告吉億公司員工即證人乙○○安排班表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67 頁），而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到庭證稱103 年10月至12月份轉運派車表（見雄司勞調卷第65至69頁）為其所製作，該表上載車輛固定2 臺由3人駕駛，而證人甲○○所提供之電話表乃為被告吉億公司之電話表，上載公司人員電話號碼為被告吉億公司人員電話號碼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5至46頁），而以證人乙○○乃為被告吉億公司負責派車之員工，其對於被告吉億公司派車等業務自知悉甚詳，其現復仍在被告吉億公司任職，與被告吉億公司有利害關係，自不可能甘冒偽證罪之風險而故為不利被告吉億公司之證述，是其上開證述部分自可採信，再參以證人甲○○提供予本院之電話表上將被告吳志強列在公司人員電話號碼列表下，職稱則為○○，此亦有該電話表附卷可參（見本院卷㈠證物存置袋），復佐以觀之103 年10月至12月份轉運派車表（見雄司勞調卷第65至69頁），戊○○原與訴外人吳文斌、子○○共同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0-00號車輛，嗣改與子○○、丑○○駕駛前述2 台車輛，自000 年00月0 日起至發生交通事故死亡之日止，乃係經規律派車，每派車2 日後，均有1 日未派車（除103 年11月30日例外），足見被告吳志強乃為被告吉億公司之○○，而被告吉億公司之車輛由3 人駕駛固定之2 臺車輛，戊○○係由被告吉億公司員工即證人乙○○派車，每出車2 日即休息1 日。

⑶衡情被告吳志強若為○○○○業，其工作即為將所聘僱人力派遣至各公司任職，本無再另於被告吉億公司擔任○○之理，且若吉億公司非為戊○○雇主，而係透過○○○○業而取得人力，其應係基於○○○○業將承擔雇主責任，其得以便捷取得勞力，始未自行雇用勞工，而與○○○○業簽訂契約取得勞力，其於事故發生之際，應無可能不聯繫○○○○業處理勞資爭議，使○○○○業者盡其契約之責，反自行出面聲請調解，然被告吉億公司於戊○○死亡後，即自行向高雄市○○區調解委員會聲請勞資糾紛調解，有調解不成立證明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㈠第130 至131 頁），復參以原告提出之訴外人寅○○與被告吉億公司間勞資糾紛訴訟之本院102 年度雄勞小字第73號、103 年度勞小上字第10號民事判決，可見被告吉億公司確有以不同企業社名義給付薪資之情（見雄司勞調卷第77至88頁），而足懷疑被告吉億公司有另以員工成立商號，以該等商號出面與員工簽約、發給薪資，以規避雇主責任之嫌，被告所提其等間簽訂之○○合約非可採信。再佐以如前所述，戊○○乃按被告吉億公司之班表駕駛該公司○○○運送貨物予被告吉億公司之客戶而賺取報酬，且係由被告吉億公司之員工派車，每出車2 日即休息1 日，而若戊○○乃得自行決定是否承接派車，其或可能欲多跑車車趟而賺取更多收入，或因事不方便接受派車等，應不至於有如此規律之班表，且以被告吉億公司所具車輛應屬有限，且由3 名○○固定駕駛2 臺車輛，為使其車輛得以物盡其用，賺取最大利潤，並便於安排員工出車，亦不可能任由○○自行決定是否出車，足見戊○○應係經規定每出車2 日後休假1 日，而非得自主決定是否出車，則此與系爭駕駛契約記載乙方即戊○○具有自主○○權相左，況以系爭駕駛契約第17條載明：「…雙方皆明瞭本契約之乙方具有自主○○權、以完成工作為目的、完成工作之方法自主性等特性，不得主張為勞動或僱傭關係及相關請求。乙方如違反上述約定致涉訟爭，或設詞對甲方為不實檢舉，視為違約，應給付甲方貳拾萬元之違約罰金並賠償甲方因此所受之一切損害（包含律師費、裁判費等）」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45 頁），乃一再強調不得主張為僱傭關係，並約定違約罰金，實已足疑該書面只是在使被告規避勞動法規，而益徵系爭駕駛契約所載應非屬實，實應係被告吉億公司與戊○○締結契約，而由戊○○提供運送服務。

⑷至證人乙○○固亦證稱被告吉億公司是透過人力仲介而獲取○○來源，○○是自行決定是否跑車，其不知悉被告吳志強為何人等語，惟其同時亦證稱不知悉被告吉億公司有無自行聘僱○○及自己之主管為何人，亦不知悉所派○○是否為被告吉億公司之員工，且於證稱證人甲○○所提出之電話表為被告吉億公司之電話表，其上所載公司人員電話號碼所列為吉億公司人員後，復證稱不知悉被告吳志強為何人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4頁反面至48頁），以其仍任職被告吉億公司，與該被告有密切之利害關係，其有利於被告吉億公司之證述內容本需一致，且有其他佐證始足為信，然其竟不知悉自己之主管為何人，且以一般公司因派遣人力與自己員工之工資成本等不同，自無不可能告知其主管，以使其決定人力使用方式，並利於與人力派遣公司反映員工表現情形，證人乙○○竟證述其不知悉所派遣之○○為何人之員工，且於明確表示證人林家樑所提供之電話表為被告吉億公司之電話表後，復否認知悉其上載○○即被告吳志強為何人，是其前述證述乃悖於常情，且有所矛盾，自非可採。

⑸綜上所述，戊○○乃與被告吉億公司締結契約而提供運送服務，被告前述抗辯尚非可採。

⒉被告吉億公司復抗辯其與戊○○間之契約為○○契約，而非僱傭契約云云，並舉系爭駕駛契約為證。惟系爭駕駛契約所載不足採信，已如前述。又戊○○乃按被告吉億公司之班表駕駛該公司○○○運送貨物予被告吉億公司之客戶而賺取報酬，且係由被告吉億公司之員工派車，每出車2 日即休息1日等節，亦為前述，而證人即吉億公司夜間守衛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被告吉億公司會在公佈欄公布省油獎勵及開車違約等情，而證人甲○○乃經派遣至吉億公司擔任夜間守衛，此為被告所不爭執，則其既為被告吉億公司之守衛，對於被告吉億公司辦公場所自知悉甚詳，其前述證述內容自足採信，是依此證述內容足見被告吉億公司對於○○即戊○○等人應有一定之獎懲制度，是以戊○○乃經被告吉億公司指揮監督，駕駛被告吉億公司之車輛，提供運送服務，而從屬被告吉億公司，親自為被告吉億公司提供勞務，並納入被告吉億公司組織體系，由被告吉億公司之他員工招攬業務、證人乙○○派車而分工合作，被告吉億公司並為一定之獎懲制度，而足認戊○○與被告吉億公司間自具一定之從屬性，其等間契約自屬勞動契約無訛，故而被告吉億公司上開抗辯自非可採。

⒊綜上所述，戊○○乃與被告吉億公司間存有勞動契約，而提供運送勞務。

㈡原告得否依勞工保險條例第72條第1 項、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賠償？金額為何？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 條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年滿15歲以上，65歲以下受僱於僱用五人以上公司、行號之勞工，應以其雇主或所屬團體為投保單位，全部參加勞工保險為被保險人；各投保單位應為其所屬勞工，辦理投保手續及其他有關保險事務，並應於其所屬勞工到職之當日，列表通知保險人，並按被保險人之月薪資總額，向保險人申報月投保薪資，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3 款、第10條第1 項、第11條、第14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且屬強制規定。又按勞工保險之被保險人死亡時，按其平均月投保薪資，給與支出殯葬費之人喪葬津貼5 個月，遺有配偶、子女者，且於本條例中華民國97年7 月17日修正之條文施行前有保險年資者，其遺屬除得依前項規定請領年金給付外，亦得選擇一次請領遺屬津貼；參加保險年資合計已滿2 年時，按被保險人平均月投保薪資，1 次發給30個月遺屬津貼；而所稱平均月投保薪資，係按被保險人發生保險事故之當月起前6 個月之實際月投保薪資平均計算；被保險人在同1 月份有2 個以上月投保薪資時，於計算保險給付時，除依本條例第19條第2 項規定合併計算者外，應以最高者為準，與其他各月份之月投保薪資平均計算，勞工保險條例第63條第1 項、第3 項、第63條之2 第1項第1 款、第3 款第3 目、第19條第2 項第2 款、勞工保險條例第44條第3 項亦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⒈原告固主張戊○○生前乃自費以高雄市大貨車駕駛職業工會（下稱系爭工會）為投保單位加入勞工保險云云。惟原告前提出戊○○生前每趟運酬費表（見雄司勞調字卷第59至62頁，下稱系爭運酬表）上之「戊○○」簽名與被告所提出之現金收取證明單（下稱系爭證明單）上「戊○○」之簽名為同一人所簽，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107 頁），又系爭運酬表乃為戊○○自000 年00月0 日起至12月5 日止之報酬計算表，而其上「本人簽收無誤」欄之簽名分別為「戊○○」及乙○○、辰○○代簽，最後103 年12月1 日至5 日之運酬表則為原告丁○○簽名其上，有該等運酬表附卷足參（見本院卷㈡第107 頁），而以被告前並無預期原告將否認系爭證明單上之「戊○○」簽名之真正，應無偽造該等運酬表上簽名之動機，且被告若有偽造之意，實無餘留2 張由乙○○、辰○○代簽之理由，足見系爭運酬表上「戊○○」之簽名應為戊○○所親簽無訛，而足認系爭證明單上「戊○○」之簽名亦為戊○○所親簽，則以戊○○既於載有「茲收到開兆企業社補助戊○○103 年10月份工會勞健保全額費用，新臺幣1,699 元整，確實無訛。此致開兆企業社」等語之系爭證明單簽收人旁簽名，而戊○○又為一富有社會經驗之成年人，其應無不知悉於文書上簽名即有表示同意該文書所載之意，且原告復無舉證戊○○具反於事實而簽立該等證明單之情，又參諸如前所述，被告吉億公司乃由被告吳志強與戊○○簽訂契約，其亦使用開兆企業社名義開立系爭證明單，自屬常情，而足認此應係被告吉億公司發給戊○○勞健保費用之證明單，是被告吉億公司確發給現金使戊○○自行以系爭工會為投保單位投保勞工保險，原告上開主張自非可採。

⒉戊○○為被告吉億公司之勞工乙節，已如前述，則被告吉億公司自有依前開規定為戊○○辦理加保之義務，竟違反上開法律所規定之強制義務，使其自行以系爭工會加保勞保，顯係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

⒊被告吉億公司與戊○○間如存有勞動契約，其應以月投保薪資43,900元為戊○○投保勞工保險，且戊○○於103 年7 月1 日起至任職被告吉億公司之日前投保薪資為19,273元，而戊○○於勞工保險條例97年7 月17日修正之條文施行前有保險年資，參加勞工保險年資合計逾2 年，又戊○○與原告丙○○為夫妻關係，育有子女1 名即原告丁○○，且由原告丙○○支出殯葬費用等節，有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附卷足參（見本院卷㈡第82頁），且為被告吉億公司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43頁反面至第44頁、第107 頁反面），則依諸前述規定，戊○○之平均月投保薪資為31,587元（計算式：〈19273 ＋19273 ＋19273 ＋43900 ＋43900 ＋43900 〉÷6 ＝31587 ，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而被告吉億公司若依法為戊○○投保勞工保險，原告丁○○、丙○○本得領取遺屬津貼947,610 元（計算式：31587 ×30＝947610），原告丙○○本得領取喪葬津貼157,935 元（計算式：31587 ×5 ＝157935）。

⒋是被告吉億公司未依法為戊○○投保勞工保險，業已違反前述保護他人之法律，此已致原告僅得領取遺屬津貼578,190元，原告黃惠美僅得以勞工保險被保險人身分申請勞保家屬死亡給付，而經勞保局核付喪葬津貼105,549 元，而被告吉億公司若依法為戊○○投保勞工保險，原告原得分別領得前述金額之遺屬津貼及喪葬津貼，是原告業因此而受有損害，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吉億公司賠償上開差額，即原告丁○○184,710 元（計算式：〈947610－578190〉÷2 ＝184710）、原告丙○○237,096 元（計算式：〈947610－578190〉÷2 ＋〈157935－105549〉＝237096）。

㈢原告得否依繼承、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按雇主未依本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工受有損害者，勞工得向雇主請求損害賠償，勞工保險條例第31條第1 項定有明文。經查，原告主張被告吉億公司未依法為戊○○提繳勞工退休金合計6,360 元乙節，為被告吉億公司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㈠第108 頁），則戊○○本得請求被告吉億公司就此負損害賠償責任，又戊○○業已死亡，原告為其繼承人，且就此遺產業已分割而各取得2 分之1權利，有繼承系統表（見雄司勞調卷第37頁）、戶籍謄本（見雄司勞調卷第33頁、第35頁）、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06 年1 月5 日高少家每家字第1060000225號函（見雄司勞調卷第78頁），且為被告吉億公司所不爭執，是原告自得依繼承之法律關係及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吉億公司各給付3,180 元。

㈣按預備訴之合併係以當事人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備位之訴之解除條件；先位之訴無理由，為備位之訴之停止條件（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445號判決要旨參照）。本院既認原告先位之訴為有理由，依上說明，為其備位之訴之解除條件，自毋庸再就其備位之訴為審判，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戊○○與被告吉億公司間存有勞動契約關係，又被告吉億公司未依法為戊○○投保勞工保險，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應得請求損害賠償，另被告吉億公司亦未依法為戊○○提繳勞工退休金，原告為戊○○之繼承人，自亦得請求賠償之，從而，原告丁○○、丙○○依侵權行為、繼承之法律關係、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 項分別請求被告吉億公司給付187,890 元、240,276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至其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原告勝訴部分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自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又被告吉億公司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經核與法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或舉證，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 項但書、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