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洪三平

訴訟代理人

蘇盈伃律師

被告

周礽芳

訴訟代理人

李玲玲律師

朱曼瑄律師

潘俊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名登記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5年7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為原告之子訴外人洪旭峯之配偶，原告基於理財和節稅之原因，長年以洪旭峯之名義存款至洪旭峯之第一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號，下稱系爭一銀帳戶)，並透過元大證券營業員買賣股票，原告為系爭一銀帳戶實際擁有者。嗣原告為置產，於民國111年1月間，透過訴外人鴻麗巨禾不動產仲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鴻麗仲介）尋找房屋，並於111年1月2日由鴻麗仲介斡旋，與訴外人詹靖霈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購買如附表所示之房地（下稱系爭房地）。原告考量稅務之故，簽立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298萬元、1500萬元之本票各1張擔保，並於111年2月7日以系爭一銀帳戶匯款2000萬元至被告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東門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下稱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並將系爭房地登記在被告名下，應認兩造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其後，被告對洪旭峯之健康造成影響，原告欲收回系爭房地，同時變更登記名義人為洪旭峯，惟遭被告拒絕，乃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以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終止兩造就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為此，爰依終止借名登記後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為伊之公公，其子洪旭峯婚後即與伊同住在門牌號碼高雄市○○○街00號房屋，因伊住不習慣透天房屋，乃於99年間，由伊父母贊助頭期款，一同購買門牌號碼高雄市OO區○○○路000號O樓房屋（下稱舊家）居住，並登記在伊名下，此屬婚後財產。嗣因伊與洪旭峯所生2名兒子日漸長大，舊家空間不夠，有換屋需求，獲原告大力支持，原告表示因為伊替洪家生了2個兒子，要贈與現金2000萬元予伊，希望可以用這個錢換更好，且在小孩就讀學校附近之居住空間等語，原告亦於110年間開始積極協助伊找尋適合物件，且時常與伊討論，原告亦會幫忙至現場看屋，後原告於111年1月間透過仲介找到系爭房地並分享予伊，伊自行與仲介聯繫看屋後相當滿意，惟售價略超出伊之預算，原告乃向伊建議不足部分可出售舊家，以出售之價金及另辦貸款處理。其後，伊聽從原告建議決定購買系爭房地，因原告經商具豐富社會經驗，乃委由原告負責議價、簽約，最後以3288萬元成交，原告亦將贈與伊之2000萬元，自系爭一銀帳戶匯入伊之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伊則用以支付購買系爭房地之頭期款，不足部分由伊自行向銀行辦理貸款。又原告於簽約後將其簽約文件交予伊持有，並由伊辦理後續過戶、貸款、尾款交付等作業，足認原告確係將2000萬元贈與伊，作為購買系爭房地之款項，並非原告自己購買而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伊。再者，兩造間就系爭房地倘存在借名登記法律關係，購屋時原告本可直接將2000萬元自系爭一銀帳戶匯入賣方或履約帳戶内，原告係其將現金轉入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再由伊自行匯入賣方或履約帳戶，亦可認定原告真意即為贈與2000萬元予伊，至原告若係為節稅考量，其透過系爭一銀帳戶移轉、分散財產即可達到目的，何須輾轉將現金匯入系爭國泰世華帳戶，甚於系爭房地交屋後，因擔心裝潢資金不足，還傳訊表示其要贊助裝潢費用。

㈡系爭房地自交屋後均由伊使用、管理，所有權狀、房屋稅捐、大樓管理費、水電等費用亦均由伊自行保管、繳納。其次，伊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人，並無任令原告管理使用收益系爭房地，或使原告持有財產證明文件等其他符合借名登記契約之情形，原告更無其他客觀事證能證明與伊間存在借名登記之合意，堪認兩造間並未成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又原告原對伊疼愛有加，實因洪旭峯計畫與伊離婚，先於113年5月聯合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再於113年9月對伊提起離婚訴訟，現由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下稱高雄少家法院）113年度家調字第2066號審理中，於此期間，洪旭峯二度向伊隱瞞、攜同子女出國，及對伊有偷錄影等不友善行為，欲迫使伊同意離婚，而兩造前於114年1月16日調解時，原告委任之訴訟代理人向伊表示，如伊同意與洪旭峯離婚，即不再主張本件訟爭事實，足認原告與洪旭峯提起本件訴訟之用意，即是要迫使伊同意離婚。然伊於27歲時結識洪旭峯，放棄在澳洲之工作與生活，隻身來台與洪旭峯結婚生子，婚後並應夫家要求，在家專心相夫教子，對於婚姻並無任何可歸責事由，僅因洪旭峯積極想要離婚，便聯合原告以不實主張提起本件訴訟。綜上，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重訴卷第121頁）

㈠原告與詹靖霈於111年1月2日簽立系爭買賣契約，以價金3288萬元購買系爭房地。

㈡系爭房地於111年3月1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被告所有。

㈢原告於111年2月7日以系爭一銀帳戶匯款2000萬元至被告之系爭國泰世華帳戶。

㈣系爭房地之過戶、支付尾款、貸款、交屋、裝潢均由被告辦理，所有權狀、印鑑證明、房地相關稅捐、大樓管理水電瓦斯電信等單據費用均由被告繳納，原告未曾入住及管理使用系爭房地。

㈤原告於111年1月29日有告知洪旭峯將購買系爭房地( 僅告知購屋的地點，未詳述購屋的細節) 。

四、本件爭點：（重訴卷第121頁）

㈠兩造就系爭房地有無存在借名登記法律關係？

㈡被告是否為系爭房地真正之所有權人？

㈢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就系爭房地有無存在借名登記法律關係？

⒈按借名登記契約，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又證明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證據資料，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倘原告就利己之待證事實，能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推認該待證事實存在之間接事實，非不得憑此等間接事實，推理證明彼等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227號、111年度台上字第982號判意旨參照）。次按證明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證據資料，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倘綜合其他情狀，證明由一方出資取得財產登記在他方名下後，仍持續行使該財產之所有權能並負擔義務者，非不得憑此等間接事實，推理證明彼等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2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惟此要件事實之具備，茍能證明間接事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即無不可，非必以直接證明要件事實為必要。故法院審酌是否已盡證明之責時，應通觀各要件事實及間接事實而綜合判斷之，不得將各事實予以割裂觀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474 判決意旨）。

⒉查原告與詹靖霈於111年1月2日簽立系爭買賣契約，以價金3288萬元購買系爭房地。原告於111年1月29日有告知洪旭峯將購買系爭房地( 僅告知購屋的地點，未詳述購屋的細節) ；其後原告於111年2月7日以系爭一銀帳戶匯款2000萬元至被告之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且系爭房地於111年3月1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被告名義等情，兩造均不爭執。次查，⑴本件原告有簽立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298萬元、1500萬元本票各1張予永慶房屋，作為簽立買賣契約之價金履約保證。亦於111年2月7日以洪旭峯系爭一銀帳戶匯款2000萬元至被告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並將系爭房地登記在被告名下，應認兩造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並有原告提出其持有之Ａ０１系爭一銀帳戶存摺交易資料、原告與鴻麗仲介簽立之不動產買賣意願書、原告與詹靖霈簽訂售價3288萬元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內政部不動產交易時價查詢服務網、原告代理洪旭峯匯款2000萬元之匯款申請書回條（下稱匯款憑條）在卷可稽（雄司調卷第13至39、83至95頁），堪認係原告有意願贈與款項為洪旭峯買房、委由仲介物色適合房地、告知洪旭峯將購買系爭房地、出面簽約購買系爭房地、簽發保證購屋意願之系爭本票2紙、匯款2000萬元至洪旭峯之妻即被告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內無訛。⑵參諸證人Ａ０１證稱：實際上操作管理證券之系爭一銀帳戶，是伊名字開戶，實際上由原告操作管理，帳戶印章不在伊身上，帳戶都是原告在控制。當時討論買房時，原告有跟伊提到，說要從此帳戶拿出2000萬元當作伊買房頭期款，都是原告在操作，伊直覺系爭房屋要給我；該帳戶是伊在台讀大學、在澳洲讀碩士時就開戶，是原告在管理；系爭一銀帳戶匯出2000萬元時，伊有收到簡訊，就知道那是買屋頭期款。原告當時直接說要從伊證券帳戶撥錢出去，實際上是要給伊的錢，原告要從伊帳戶撥錢去買房，也是原告本來要給伊的錢，沒有返不返還的問題。對於購屋細節，原告有跟伊說會處理，應該是考量伊要上班，原告已80幾歲不管公司的事，所以購屋前置作業就是原告跟被告一起處理。資金面是伊跟原告討論後伊覺得可行，至於購屋細節原告說會跟被告一起處理，因資金都是原告出的，買房子要簽約及後續瑣碎事情。後續伊跟被告去歐德傢俱討論裝潢作業，是伊跟被告在歐德家具決定的，伊建議在和室做櫃子。跟歐德傢俱簽約的是被告，當時原告沒有一起去；伊會搬進去是有裝潢，且有去看，打掃完畢就搬進去了等情（重訴卷第194、195，197頁）。可見，原告要為洪旭峯購買新房地，有先告知洪旭峯要動支系爭一銀帳戶款項支應頭款2000萬元，而非先與被告討論，原告有跟洪旭峯說原告會處理，是考量洪旭峯白天要上班，原告已80幾歲高齡，原告才與被告一起處理購屋前置作業，因此該筆2000萬元應理解為原告要贈與洪旭峯之購屋款，才有後續洪旭峯與被告前往歐德傢俱委託房屋裝潢、和室內做櫃子及買傢俱等情，原告所陳各情與洪旭峯之證述，印證相符。⑶原告與洪旭峯決定購買新房地後，始與被告聯繫，並將仲介所推薦之物業，傳LINE給被告，經兩造看過物業後，被告挑選系爭房地，原告自111年1月間起，先後傳LINE給被告表示：「如果合適，要不要買？先付款二千（萬元）其餘貸款，現在的賣掉還貸款，不足的貸款慢慢還（我會安排）。」、「剛從第一銀行楠梓分行匯入你帳戶二千萬元」、「明天上午九點有有空嗎，我把簽約文件交給你以及過戶手續如何辦理」、「只有告訴他（Ａ０１）要買這裡，怎麼買還沒說」、「那一間你必較喜歡」、「進行裝潢了？」、「進度如何？」、「室內開始裝潢了嗎？」等情，有被告提出兩造間111年1、2月間傳給被告LINE紀錄內容可佐（審重訴卷第23至37頁）。可見，原告告知要提供2000萬元給洪旭峯，嗣後才告知被告，並提供仲介所推薦數標的後供被告、洪旭峯選擇看完物業後決定，因考量離二子所就讀之學校民權路之復華中學最近、生活機能較優，才決定買系爭房地。⑷之後，系爭房地之過戶、支付尾款、貸款、交屋、裝潢簽約，因Ａ０１業務較忙，均委由被告出面辦理，所有權狀、印鑑證明、房地相關稅捐、大樓管理水電瓦斯電信等單據（下稱系爭過戶稅費等文件），均由被告以該筆2000萬元勻支繳納，而系爭房地是由房仲陳國正代理賣方點交，買方是由被告出面點交等情。因當時被告與洪旭峯間尚無婚姻衝突，系爭過戶稅費等文件才在被告持有中。原告因買新房是要給洪旭峯一家住居，也未曾入住及管理使用系爭房地等情（不爭執事項㈣）。⑸嗣被告自承：被告是用2000萬元支付本件自備款1788萬元，剩餘212萬元用以支付系爭房屋裝潢費、契稅、印花稅、履約保證金、過戶代書費、相關政府規費過戶相關費用、設定貸款規費、仲介費及裝潢費用等情，原告就此部分亦無否認（重訴卷第171、172頁），衡諸彼時Ａ０１業務繁雜，由家庭主婦之被告出面打理，亦屬社會正常。足見，迄至系爭房屋買入、移轉登記、代書、有關仲介、稅費、裝潢等費用，均出自原告贈與該2000萬元予洪旭峯之匯款。⑹承上，系爭房地係源於原告要為洪旭峯買房，出資2000萬元，洪旭峯無暇出面後續處理移轉登記等、裝潢等事宜，後續才由被告出面向玉山銀行辦理約1500萬元之抵押貸款登記（雄司調卷第53至57頁）。惟原告並為舉出有何與被告間成立借名登記關係之書面資料供參，且原告並未與洪旭峯、被告同住於系爭房地，亦無參與管理系爭房地之管理費、房地稅費等事宜，尚難認為原告有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被告之積極事實，且由原告傳LINE給被告對話紀錄、證人洪旭峯上開證述等直接或間接證據，綜合以觀，即無從證明由原告出資取得財產移轉登記在被告名義後，仍持續行使該財產所有權能並負擔義務之情形，從而，即無從為原告有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被告之認定。

㈡被告是否為系爭房地真正之所有權人？

⒈按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他方允受之契約，為民法第406條所明定。贈與契約之成立要件，必以雙方意思表示合致為前提。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亦定有明文。主張贈與契約存在之當事人，應就該事實負舉證之責任。經查，被告主張原告將Ａ０１名下系爭一銀帳戶內款項2000萬元，匯入被告名下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內，係原告贈與被告，既為原告所否認，而被告亦無提出原告係將該2000萬元贈與給伊之書面資料佐證。被告僅以其與原告上開LINE對話內容，主張系爭房地為其自主、自力購入、登記自己名義云云，尚未能採信。

⒉查由上開原告傳LINE給被告表示：「如果合適，要不要買？先付款二千（萬元）其餘貸款，現在的（即原住房屋）賣掉還貸款，不足的貸款慢慢還（我會安排）。」、「剛從第一銀行楠梓分行匯入你帳戶二千萬元」、「明天上午九點有空嗎，我把簽約文件交給你以及過戶手續如何辦理」、「只有告訴他（Ａ０１）要買這裡」等內容，可知原告僅問被告有無去看系爭房地，如果被告與洪旭峯喜歡，原告可先付款2000萬元，後續將原住房屋賣掉還貸款，不足的貸款慢慢還，原告會安排，且有告訴洪旭峯要買系爭房地等情，顯示原告是要出資幫忙洪旭峯買房，並因洪旭峯無暇處理，才要將有關簽約移轉等文件交付被告代為處理，並無表示要將2000萬元贈與被告，或將由原告名義簽立購屋意願書之系爭房地「贈與」被告。再參諸洪旭峯亦證述：（系爭房地到底是誰買的？）資金來源是伊證券帳戶，實際上出資者是原告，上述證券帳戶的錢以後要給伊，伊是獨子，這間房子當時是原告買的，以後是要給伊的；（整個過程中原告有無購買系爭房地要贈與給被告？）不可能，那證券帳戶內的錢原告說好要給伊的，當時討論要用裡面的錢買房，是原告要買給伊的，如果原告是要把錢贈與給被告，原告可以用他自己帳戶名下的錢贈與給被告即可，既然原告用伊帳戶內的錢買房，很明顯要買給伊的等情（重訴卷第201頁），此衡諸係爭一銀帳戶款項係由原告掌控，自Ａ０１就讀大學迄今，均是為Ａ０１之利益而支出等情，兩造亦無爭執，堪以採信。復參諸證人洪旭峯證述：原告比較傳統，認為伊跟被告是夫妻關係，登記在誰名下都一樣，但要處理那些瑣碎房子事情，讓被告處理比較方便，如果登記在伊名下，伊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處理瑣碎事情，且原告年紀大，也不會主動去做這些事情，就先登記在被告名下給她去處理等情（重訴卷第201頁），衡諸洪旭峯證述其在欽和工業公司擔任管理部協理，業務較夥，而被告婚後94年至113年間為家庭主婦，並無外職，113年間（本件訟爭后）始外出工作；伊每月所給被告家庭生活費足夠支付房地等稅、代被告付信用卡費等情（重訴卷第202、203頁），被告亦無爭執。被告雖再辯稱；原告贈與2000萬元，係為感謝伊為洪家生下二男孫之辛勞云云。惟原告如係因被告生孫而有意贈與，當會於二個孫子甫生育後相當期間內為之，不至於該二孫即將讀高中之際才為贈與鉅款。又原告僅有獨子洪旭峯，養育至大學畢業送澳洲留學碩士回台，現在欽和公司擔任部門協理，復無對原告有何不孝之舉，即難謂原告會將洪旭峯名下帳戶鉅款贈與外人，而非自己獨子。從而，被告辯稱原告係將系爭一銀帳戶之2000萬元贈與被告云云，實有違我國社會常情，是被告所辯原告贈與之說，誠難採信。被告雖係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然係原告要贈與洪旭峯2000萬元買新房，供洪旭峯生活使用之房產，尚難謂被告為實質所有權人。

㈢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有無理由？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本件雖被告未能就原告2000萬元匯款入被告帳戶係贈與一節，提出合理可信之說明，亦無從採信被告為系爭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因該筆2000萬元係要贈與洪旭峯買新房，洪旭峯無暇處理，才匯款至被告系爭國泰世華帳戶，由洪旭峯配偶之被告處理後續有關手續，被告亦無不當得利。然本件為原告訴請被告返還借名登記物，依原告所舉事證，尚不足以證明兩造間有借名登記關係之合意存在，亦無終止借名登記關係可言。從而，原告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之意思表示，並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尚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終止借名登記後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核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再予斟酌，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