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劉祝惠

原告

曾雅雯

共同訴訟代理人

魏大千律師

被告

陳建宏 住○○市○○區○○路00○0號0樓

被告

黃而杏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勁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協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7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當事人得以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但以關於由一定法律關係而生之訴訟為限，民事訴訟法第24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請求被告履行之同意書所附借據其上載明：「二、如有訴訟時，雙方同意以高雄地方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等語（見本院卷第15至17頁），準此，兩造合意之第一審管轄法院即為本院，本件訴訟非屬專屬管轄之訴訟，上開合意管轄之約定自不受影響。依前揭規定，本院對本件有管轄權，合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為：先位聲明：被告陳建宏、黃而杏應將附表編號1、2之房地（含車位，下分稱甲房地、乙房地，合稱系爭2筆房地）分別登記予原告劉祝惠、曾雅雯。備位聲明：㈠被告陳建宏應給付原告劉祝惠、曾雅雯新臺幣（下同）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黃而杏應給付原告劉祝惠、曾雅雯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審訴卷第9至10頁)。嗣撤回先位聲明，僅保留備位聲明(見審訴卷第195至196頁)，核其變更前後均係本於同一契約之履行，與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伊等於民國99年2月10日與被告陳建宏、黃而杏約定，由伊等分別將系爭2筆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2人，由被告2人負責清償系爭房屋貸款餘額共300萬元；並約定日後被告2人如自訴外人義騰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義騰公司）自請離職，不問緣由，被告2人均應將系爭2筆房地依原購入金額轉賣予伊等，並配合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如伊等無法順利取得過戶權利，被告2人應各給付伊等350萬元，共計700萬元，並由被告2人各自簽立同意書（正面）暨借據（背面）各1紙，共2紙（下合稱系爭同意書、系爭借據）為憑。核其約定之真意，應係以被告2人離職後由伊等按原賣價買回系爭2筆房地，為兩造約定之主要目的與給付義務，倘被告2人屆時未依約履行，即應各賠付伊等350萬元之違約金。詎被告2人於114年間自義騰公司離職時，卻拒不依約履行，自應依約給付伊等各350萬元之違約金。又前揭約定並未限制被告之工作自由，而屬財產交易之履約條件，伊等因被告違約所受損害係本於被告離職後未履行由伊等原價買回系爭2筆房地，並移轉房地所有權之義務，致伊等喪失依約應取得之財產利益，非僅限制被告不得離職，被告執「離職本身未造成損害」為由請求酌減違約金，應屬無據；且系爭2筆房地原有價值合計約1,000萬元（含車位），伊等當初僅以320萬元出售予被告，本寓有優惠員工之意，被告既已離職，伊等僅請求原價買回系爭2筆房地，否則返還系爭2筆房地原有差價即各350萬元，尚無被告所指謫違約金過高應予酌減之情。然迭經催促依約履行，均未獲置理，為此，提起本訴，請求被告依系爭同意書之約定給付伊等各350萬元之違約金及遲延利息，退步言之，縱鈞院認被告未簽立系爭同意書，原告亦得依系爭借據請求被告返還同額借款及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㈠被告陳建宏應給付原告劉祝惠、曾雅雯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黃而杏應給付原告劉祝惠、曾雅雯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伊等否認曾簽立系爭同意書，觀諸系爭同意書，僅為類似翻拍之照片而非正本，且其上並無被告之簽名，縱系爭同意書、借據確係書立於同一紙張之正反兩面，然被告仍否認其上簽名、用印之真正性，且原告雖引證人劉芳昇、蔡書玄、詹媛君之證詞為憑，然其中劉芳昇並未親見被告簽立系爭同意書，證人蔡書玄、詹媛君雖證稱被告曾簽立系爭同意書，但其等均受雇原告多年，其中蔡書玄與原告曾雅雯復有親屬關係，其等證詞本有偏頗之虞，且其等證詞尚多有矛盾之處，自難信為真。益見，原告未能舉證系爭同意書經兩造合意，原告據此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自屬無據。退步言之，縱鈞院認被告曾簽立系爭同意書，然系爭同意書未定有期限，形同無期限限制被告終身均不得自義騰公司離職，顯已過度侵害被告受憲法保障之工作自由，應屬無效，且被告已任職義騰公司十多年，被告離職並未造成原告之損害，原告依系爭同意書請求被告各給付350萬元之違約金，核屬過高，應酌減至零。至系爭借據，雖記載被告2人向劉祝惠借款350萬元，惟原告就雙方有系爭借貸債務成立及有交付借款事實均無法舉證，故原告依系爭借據請求700萬元，亦屬無據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劉祝惠所有之甲房地及原告曾雅雯所有之乙房地，均於99年2月10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第三人蔡書玄，蔡書玄復於102年11月5日將系爭2筆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第三人陳建安，陳建安再於105年1月7日將系爭2筆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黃而杏。

㈡被告陳建宏、黃而杏於114年2月5日自義騰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離職。

四、本件之爭點為：㈠被告2人有無簽立系爭同意書、借據？㈡原告得否依系爭同意書、借據請求被告陳建宏、黃而杏各給付350萬元？㈢倘原告各得依約請求違約金，原告得請求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應予酌減？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被告2人有無簽立系爭同意書、借據？

1.按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但他造於其真正無爭執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357條定有明文。查系爭同意書、借據為私文書，被告既否認其真正，依上開規定，自應由原告就系爭同意書、借據之真正負舉證責任。

2.本件原告主張：被告2人曾簽立系爭同意書、借據等語，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原告就其主張，業據其提出被告2人各自簽立之「IPD平板使用專用權與分期清償債務契約」2份，並引用證人蔡書玄、詹媛君之證詞為憑。觀諸原告提出之被告陳建宏、黃而杏另行分別簽署之「IPD平板使用專用權與分期清償債務契約」2份（見本院卷第129至131頁），經本院比對上開契約與系爭同意書、借據上被告2人之簽名筆跡，其筆劃走勢、運筆結構特徵均極為相似，應係出於同一人之手所書，足認系爭同意書、借據上被告2人之簽名確屬真正。又依證人蔡書玄於本院證稱：其於99年間系爭同意書、借據簽立當時，業已與被告2人共事逾10年，並在場親眼見聞被告2人將系爭借據攜出後親自簽名再攜回之過程，且其於本院提示系爭借據正本時，亦證稱上開筆跡確係被告2人所親簽，被告2人簽立之文件即原證1之系爭同意書、借據等語（見本院卷第46至49頁），核其證述內容具體明確，並無瑕疵可指，堪予採信。另參以，證人詹媛君亦於本院證稱：其自90年間即與被告2人共事，嗣自97年起同任職於義騰公司達17年之久，與被告2人熟識，對其等簽名筆跡甚為熟稔，並稱其後續已看過系爭同意書、借據，依其與被告2人同事多年所熟悉之筆跡研判，堪信上開簽名確係被告2人本人所簽，又其曾於114年2月5日義騰公司會議上親見原告當場出示原證1之系爭同意書、借據，被告黃而杏當場稱「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我，所以才會一直保留著這一張」，被告陳建宏亦僅稱「反正就是要離職了，沒有什麼好說的」，關於系爭同意書、借據上所載之金額，兩造之前都有跟其提過此事，故其本即知情等語（見本院卷第96至99頁），核其證述內容前後一致，亦與客觀事證相符，堪認屬實。依前揭詹媛君之證詞，被告於114年2月5日之會議上、離職時均未否認上開文件之真正，核與被告嗣後於本件訴訟中翻異前詞、辯稱未曾簽立云云，顯有齟齬，足認被告2人於離職當日對系爭同意書、借據之存在及其上簽名，並無爭執之意。綜上，依前揭文件筆跡比對結果，核與證人蔡書玄、詹媛君之證詞互核相符，堪認被告2人確有簽立系爭同意書、借據。

3.至被告固辯稱：系爭同意書僅為翻拍照片而非正本，其上並無被告簽名，且證人蔡書玄、詹媛君之證詞有偏頗之虞云云，然查原告已當庭提出系爭同意書、借據正本，經核與卷附影本相符（見本院卷第42頁），被告徒憑臆測質疑其真正性，尚非可採；又證人蔡書玄、詹媛君之證述均係其等親身經歷所見所聞，內容具體詳實，且互核相符，並無明顯偏頗或矛盾之處，尚難僅因證人與原告間存在僱傭或親屬關係，即認其證詞全不可採。衡酌上情，被告抗辯其未曾簽立系爭同意書、借據云云，尚無可採。

㈡原告得否依系爭同意書、借據請求被告陳建宏、黃而杏各給付350萬元？

1.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而契約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何在，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按依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為下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一、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二、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者。三、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四、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民法第247條之1亦有明文。

2.觀諸系爭同意書記載：「因陳建宏、黃而杏住宅安身考量，今劉祝惠、曾雅雯將現有座落……共二戶房屋（當初購買金額及房屋裝潢費用合計新台幣1,130萬元整）今以房屋貸款餘額300萬元整，過戶予陳建宏、黃而杏二人」，並載明「陳建宏、黃而杏因個人信用異常無法順利過戶給二人，為協助二人順利購買此房屋先以蔡書玄登記，實質以新台幣參佰萬轉賣予陳建宏、黃而杏二人，日後再由二人決定由誰登記為屋主」等語（見審訴卷第15至17頁），核與不爭執事項㈠所載系爭2筆房地由原告2人分別先將其等所有之系爭2筆房地移轉登記予第三人蔡書玄，輾轉經第三人陳建安，始登記為被告黃而杏所有之事實相符，堪認系爭2筆房地雖非直接自原告2人名下逕行過戶登記予被告2人，然此僅係為規避被告2人個人信用異常之權宜安排，其實質買賣關係仍存在於原告2人與被告2人之間。系爭同意書復載明：「日後陳建宏、黃而杏若自義騰保險經紀人（股）公司自請註銷離職，不論任何原因離開原告2人經營之公司，被告2人同意將系爭2筆房地依原購入參佰萬元之金額轉賣予原告2人，不得異議；若原告2人無法順利取得過戶權利，被告2人各立借據參佰伍拾萬元作為日後賠付之依據」等語。系爭借據則記載被告陳建宏、黃而杏各向原告劉祝惠借款350萬元等語，此有系爭同意書、借據在卷可稽（見審訴卷第15至17頁）。且系爭同意書、系爭借據係記載於同一紙文件之正反兩面，其上所載日期均為同一日（99年2月10日）。由上開系爭同意書記載之整體文義以觀，堪認兩造之真意，係以被告2人離職後，應依原購入之300萬元價額，將系爭2筆房地轉賣並移轉登記予原告2人，為兩造約定之主要目的與給付義務；系爭借據所載各350萬元，乃係在被告2人未能依約履行前開賣回及過戶義務時，作為原告2人所受損害之「賠付依據」，核屬違約金性質，並非另有借貸關係存在，尚不得拘泥於系爭借據所用「借款」之辭句，反捨系爭同意書所載之整體脈絡及締約真意，而為割裂解釋。又審酌，被告2人已於114年2月5日自義騰公司離職，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2頁），且被告2人自承並未依約將系爭2筆房地依原購入300萬元之金額過戶予原告2人，復參以系爭同意書、借據確係被告2人親自簽立乙節，業如前述（見前㈠所述），是被告2人於離職後未依約履行賣回及過戶義務，堪予認定。從而，原告依系爭同意書、借據之約定，請求被告陳建宏、黃而杏各給付原告違約金350萬元，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3.至被告2人辯稱：系爭同意書未定有期限，形同無期限限制被告2人終身均不得自義騰公司離職，顯已過度侵害被告2人受憲法保障之工作自由，應屬無效云云。惟查：依系爭同意書所載之整體意旨，兩造之真意僅係以被告2人是否自義騰公司離職，作為原告是否繼續提供被告2人優惠價格購屋利益之停止條件；被告2人縱自義騰公司離職，仍得自由為之，並不因系爭同意書之約定而受有任何限制或障礙。系爭同意書所生之法律效果，僅係於被告2人離職後，原告即不再繼續提供其等優惠承買系爭2筆房地之利益，被告2人應依約將系爭2筆房地依原購入之300萬元價額轉賣並移轉登記予原告；倘被告2人未依約履行上開賣回義務，始需就原告所受之財產上損害負賠償責任，核與限制被告2人之工作自由或離職自由無涉。又系爭同意書乃原告基於照顧被告2人業務身分之特殊考量，就系爭2筆房地買賣及日後被告2人離職時賣回事宜，與被告2人個別磋商而成立，此由證人劉芳昇於本院證稱：劉芳昇與原告討論同意書內容時被告2人均在場等語（見本院卷第45頁）亦可為佐證，益見，系爭同意書之約定，並非原告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而反覆使用之定型化契約條款，而係經由兩造於締約過程中磋商後所簽訂，核與前揭民法第247條之1所欲規範之定型化契約顯失公平情形有間；且觀諸系爭同意書之約定內容，被告2人僅須於離職後將系爭2筆房地依原購入300萬元之價額轉賣、移轉登記予原告即可免除違約金責任，其等於在職期間長達10餘年，已享有以顯低於市價之300萬元購入市值逾1,130萬元房地之優惠利益，衡諸系爭同意書課予被告2人之義務與其等所受優惠利益相較，尚難認有何加重被告2人責任或使其等拋棄權利、限制其權利行使，抑或有其他重大不利益之情事。準此，系爭同意書之約定，尚無過度侵害被告2人之工作自由，亦無違反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而顯失公平之情事，應屬有效，是被告2人前揭所辯，均無足採。

4.本院既認原告依系爭同意書請求被告2人各給付違約金350萬元為有理由，其另依系爭借據請求返還借款部分，即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㈢違約金有無過高，應否酌減？

1.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民法第250條第2項定有明文。違約金依其作用，可分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違約金」及「懲罰性違約金」二種：前者係於債務不履行時，債權人僅得請求該違約金以代替其因債務不履行所生之損害賠償，不得另行請求賠償其損害；後者則須當事人明示於債務不履行時，債務人除應支付違約金外，並不排除債權人損害賠償請求權者，始足當之。倘當事人就違約金之性質未有特別約定，依前揭法條文義，即應推定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1394號判例、106年度台上字第2352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定有明文；而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及倘債務人依約履行時，債權人可享有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且違約金是否過高而應予酌減，屬債務人依辯論主義應負主張及舉證責任之範疇，非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968號裁判、93年度台上字第90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同意書就違約金之性質並未特別約定屬懲罰性質，依前揭說明，自應解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之違約金，即被告2人未依約履行前開賣回及移轉登記義務時，原告僅得請求該項違約金以代替其所受損害之賠償。又關於違約金是否過高之認定標準，依上開說明，本院自應審酌原告因被告2人違約所受損害、所受利益之實際情形，以判斷系爭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

2.原告主張：其因被告違約所受損害，為原告購入系爭2筆房地之價格（含裝潢費用）與出售系爭房地之價差，並提出系爭同意書為憑。依系爭同意書所載，系爭2筆房地當初購買金額及裝潢費用合計1,130萬元，原告係基於照顧被告2人業務身分之考量，始以僅300萬元之價格出售予被告2人等情，有系爭同意書在卷可稽（見審訴卷第15至17頁）。承前所述，原告因被告2人違約所受損害，係本於被告2人離職後未依約履行由原告原價買回系爭2筆房地並移轉所有權登記之義務，致原告喪失依約應取得之財產利益；依系爭同意書所載金額計算，原告所受財產利益損失應約為830萬元（計算式：1,130萬元〈購入價格〉-300萬元〈出售價格〉=830萬元）。準此，原告因被告2人違約所受損害約達830萬元，原告僅依系爭同意書約定，請求被告2人各給付違約金350萬元，合計700萬元，尚未逾原告所受損害之範圍，自無過高而應予酌減之情形。

3.被告就此固辯稱：原告雖主張系爭2筆房地（含裝潢、車位）價值約1千萬元，然未能舉證，觀諸系爭2筆房地出售之貸款金額、最高限額抵押權設定金額，系爭2筆房地價值應僅320萬元左右，原告以清償貸款金額320萬元為出售條件，並未因此受有財產利益之損害，違約金卻高達700萬元，應予酌減至零云云，並提出系爭2筆房地之抵押權設定資料為據（見本院卷第197至199頁）。惟查：依前揭抵押權設定資料所載，其擔保債權金額固僅312萬元，然抵押權設定金額之高低，除考量抵押物之價值外，尚須衡酌債務人資金需求之高低，是抵押權設定金額未必即與系爭2筆房地之實際價值相當，尚難僅以此推認系爭2筆房地之實際價值僅約300餘萬元。且原告購入系爭2筆房地係於84年間，此有系爭房地異動索引在卷可稽（見審訴卷第27頁、第33頁），迄今已逾30年，縱原告因年代久遠而未能保存購屋相關憑證，然系爭同意書上業已明載系爭2筆房地含裝潢之價值為1,130萬元，被告2人既已簽立系爭同意書、借據，堪認被告2人於99年2月10日系爭同意書簽立時，對系爭2筆房地原購入價格合計1,130萬元一事並無爭執，足徵兩造於斯時均已知悉並認同系爭2筆房地之價值為1,130萬元。是被告2人前揭所辯，尚難憑採。從而，原告依系爭同意書之約定，請求被告陳建宏、黃而杏各給付違約金350萬元，並未逾其等所受損害之範圍，核無過高而應予酌減之情事，被告2人請求酌減違約金云云，尚無可採。

㈣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民法第229條、第23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請求被告陳建宏、黃而杏各給付之違約金350萬元，核屬前揭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違約金債務，性質上為給付無確定期限之債權，且以支付金錢為標的，應於被告受催告履行而未履行時，始發生遲延責任；核與前揭違約金本身填補原告所受損害之性質有別，尚無重複評價同一損害之疑慮。查本件起訴狀繕本業於114年11月26日送達被告2人，有送達證書在卷可稽（見審訴卷第213至215頁），則原告請求被告陳建宏、黃而杏應各給付原告違約金350萬元，並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2人之翌日即114年11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同意書之約定，請求被告陳建宏、黃而杏應各給付原告350萬元，並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2人之翌日即114年11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均核無不合，併准許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經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民事第三庭法　官　林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