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521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521號

原告

翔運國際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慶原

訴訟代理人

李錦臺律師

訴訟代理人

許清連律師

被告

石牛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士元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0 年2 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本係主張依給付遲延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給付新臺幣（下同）1,398,874 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嗣於民國99年9 月8 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訴訟標的為民法第247 條、第113 條契約無效所生之損害（見本院卷第153 頁），並於同年12月22日言詞辯論減縮變更聲明為請求被告應給付1,394,474 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見本院卷第196 頁），復於100 年2 月15日言詞辯論時就請求被告給付代繳土地補償金22,948元部分，變更訴訟標的為依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第176 條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求，經核原告上開訴訟標的變更之基礎事實同一，而前開訴之聲明變更係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聲明，核與法律之規定相符，原告所為訴之變更，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97年8 月25日簽訂租賃合約書，約定由被告將其所使用之高雄市杉林區○○○段786-14、20、21、22四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原告所有之砂石洗選機械設備（下稱系爭設備）出租予原告使用，惟前開土地係國有財產局所有，被告並無使用之權限，則被告將系爭土地出租予原告，係屬自始給付不能，依民法第246 條之規定契約無效，原告因信賴該契約為有效，而支出98年1 月至7 月之電費新台幣（下同）401,526 元、現場守衛人員97年12月至98年10月薪資及伙食費用740,000 元、98年7 月15日支付租金70,000元、被告允諾協助向國有財產局申請租約而支出150,000 元、支付被告法定代理人李士元車馬費10,000元，爰依民法第247 條規定請求賠償前開損害。又原告代被告繳交國有財產局土地使用補償金22,948元，依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擇一請求被告給付，爰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398,874 元及自起訴狀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被告於97年8 月25日將系爭土地及系爭設備出租予原告，並於簽約後即將前開租賃標的物交付原告使用，並無給付不能之情事，原告請求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已屬無據，又原告主張之電費401,526 元、現場工作人員薪資及伙食費用740,000 元、租金70,000元等支出，均為原告依兩造合約及營業所需之費用，原告請求被告賠償，亦無理由；至原告所支付之車馬費10,000元，係兩造於98年7 月6 日辦理變更租約時，因有諸多事務需被告法定代理人李士元出面協助辦理，由原告自行支付，並非出自被告之要求；又被告並未收受原告給付協助申請租約之費用150,000 元，原告請求前開損害，亦屬無據等語，資為辯解。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97年8 月25日簽訂租賃合約書，約定由被告將其所使用之系爭土地，及被告所有之系爭設備出租予原告使用，兩造復於98年7 月6 日因原告負責人變更為陳慶原而簽訂租賃變更切結書。

㈡系爭土地及系爭設備因98年8 月8 日八八颱風而致砂石廠受損設備掩埋、沖走，致原告未能使用前開土地及設備。

㈢原告支出98年1 月至7 月電費401,526 元，97年12月至98年10月薪資、伙食費共740,000 元，原告代被告繳交國有財產局土地補償金22,948元

㈣原告已於98年7 月15日支付被告第一期租金7 萬元，並支付原告法定代理人10,000 元車馬費。

五、本件之爭點：

㈠原告主張系爭土地係國有財產局所有，被告將系爭土地出租予原告，係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該契約無效，有無理由？

㈡原告於租用系爭土地時，是否知悉被告並無使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限？

㈢原告主張因租賃契約無效，請求被告給付電費401,526 元、薪資及伙食費740,000 元、租金70,000元、車馬費10,000元、允諾協助聲請租約之協助費用150,000 元有無理由？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但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其契約仍為有效，民法第24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民法第346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所稱不能之給付，係指依社會通常觀念，債務人應為之給付，自始不能依債務本旨實現之謂，如僅係主觀、暫時之不能給付，自難謂其契約為無效（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81 號判決、88年度台上字第2023號判決參照）。查系爭土地係屬國有財產局所有，國有財產局未曾與他人成立租賃或其他合法使用之法律關係，被告並無權使用系爭土地乙節，有國有財產局南區辦事處99年8 月2 日台財產南改字第0990012019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0 頁），固堪信為真，惟被告雖無權使用系爭土地，亦僅屬主觀給付不能，原告主張被告無法給付租賃標的物，該租賃契約依民法第246 條規定無效，並依民法第247 條、第113 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乙節，已屬無據。況被告於出租系爭土地於原告前，確實持續使用系爭土地，而自91年起向國有財產局繳納土地補償金，並向高雄縣政府地方稅務局支付房屋稅乙節，有郵政劃撥儲金存款單、收據及房屋稅繳款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0至86頁），而被告於97年8 月25日簽訂租賃合約後，已將租賃標的物交付原告，原告受領該租賃標的物後，於該處經營砂石場，嗣於97年11月12日，因原告之員工李英明、莊振豪涉嫌占用國有土地，為警查獲，惟原告主張其係向被告租賃前開場地，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乃以此為由，以97年度偵字第32235 號對李英明、莊振豪予以不起訴處分乙節，業據李英明、莊振豪於警詢、檢察官偵訊時供述，且據林子翔於檢察官偵訊時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復有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7至89頁、167 頁），則被告抗辯已將租賃標的物交付原告，並無給付不能之情事乙節，核屬有據，原告主張系爭土地係屬國有財產局所有，被告自始給付不能，依民法第246 規定條租賃契約無效，並依民法第247 條規定請求原告賠償98年1 月至7 月之電費401,526 元、現場守衛人員97年12月至98年10月薪資及伙食費用740,000 元、98年7 月15日租金70,000元、被告允諾協助向國有財產局申請租約之支出150,000 元、支付被告法定代理人李士元車馬費10,000元，均屬無據。

㈡按契約因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無效者，當事人於訂約時知其不能或可得而知者，對於非因過失而信契約為有效致受損害之他方當事人，負賠償責任，民法第24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契約因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無效，一方當事人對他方當事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須以他方當事人非因過失而信契約為有效，所致之損害有限。如他方當事人於訂約時，亦明知標的之給付不能，或因有過失而不知者，則不能請求損害賠償，此觀諸民法第247 條第1 項規定自明（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655號判決參照）。查系爭土地係屬國有財產局所有，國有財產局未曾與他人成立租賃或其他合法使用之法律關係，被告並無權使用系爭土地，而於94年4 月間經國有財產局移送竊佔罪乙節，有國有財產局南區辦事處以99年8 月2 日台財產南改字第0990012019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0 頁），而證人即原告前負責人黃子獻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翔運公司本來是我的公司，名義負責人是林子翔，因為林子翔有借貸關係，就將林子翔換掉，由陳慶原擔任翔運公司負責人，我經營翔運公司時，曾經向被告承租系爭砂石廠，要租土地的時候知道系爭土地有使用上的爭議，因為這是河床地，在國有土地的上面，不是被告私人土地，因為被告有拿文件給我們看，有鄉公所的文件證明、國有財產局讓他們承租，因為高雄縣政府對砂石業政策開始改變，一定要有合法營業登記，簽約的時候認為可以經營才會租，陳慶原於接手後，有開工、買原料，動到土地，並且被提告等語（見本院卷第165 至167 頁），依前開證詞觀之，原告於知悉系爭土地之使用權限有爭議之情形下，仍與被告訂立租之契約，顯有過失，揆諸前開說明，原告依民法第247 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亦屬無據。

㈢按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民法第113 條定有明文。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 號判例足資參照。兩造所訂簽訂之系爭租賃契約，並非自始給付不能而無效，已如前述，縱認系爭租賃契係屬無效，惟被告既已將系爭土地及系爭設備交付原告，原告受領前開給付後，於系爭土地經營砂石場，員工李英明、莊振豪並因涉嫌占用國有土地，於97年11月12日為警查獲等節，均如前述，原告於遭警查獲後，固支出98年1 月至7 月之電費401,526 元、現場守衛人員97年12月至98年10月薪資及伙食費用740,000 元、98年7 月15日租金70,000元、有電費收據及付款簽收簿可憑（見本院卷第59至60、第63至70頁），並分別支付劉嘉明150,000 元、支付李士元10,000元，為被告所不爭執，且據劉嘉明於本院審理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03 頁），前開支出中，98年1 月至7 月之電費401,526 元、現場守衛人員97年12月至98年10月薪資及伙食費用740,000 元及98年7 月15日租金70,000元，均係原告經營砂石場所支出之必要成本，顯非因被告給付不能，原告所受之損害；另支付劉嘉明150,000元部分，係原告委託劉嘉明管理砂石廠及協助原告向國有財產局申請租約，業據劉嘉明於本院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03 頁），而支付李士元10,000元，係被告補償李士元車馬費所支出，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原告前開支出，亦非因被告給付不能所受之損害，是前開支出與契約無效（或給付不能、不完全給付）間，並無因果關係，原告據以請求被告賠償損害，亦屬無據。

㈣況原告主張：被告因允諾協助原告聲請租約而支付被告150,000 元乙節，惟原告係支付劉嘉明前開款項，委託劉嘉明管理砂石場，及協助原告向國有財產局申請租約乙節，業據證人劉嘉明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曾經是被告的股東，股份佔1/3 ，我太太柯鈺梅曾擔任被告的名義上負責人，但是我是實際負責人，柯鈺梅掛名時間為81年到87年，97年間到現在李士元都是被告的負責人，於98年7 月初在國有財產局的1樓羅文孜交給我15萬元，說這是要私底下補貼我，要我協助管理砂石場，並協助原告向國有財產局申請租約，這15萬元是給我作為開銷，這是私人交付，與被告無關，這筆錢是要給我個人的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61 至165 頁），而劉嘉明於98年7 月間收受前開15萬元之際，並非被告之法定代理人，亦無證據證明劉嘉明係受被告之委託而受領前開給付，劉嘉明受領前開給付顯與被告無涉，則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前開款項，亦屬無據，附此敘明。

㈤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查被告將系爭土地出租予原告，自應由被告向國有財產局繳交土地使用補償金，惟原告既已代被告繳交土地補償金22,948元，且被告亦表明願如數給付（見本院第196 頁），則原告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22,948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原告就此部分係依據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求本院擇一為有利判決，本院既以不當得利為原告有利之判決，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即無審酌之必要，附此敘明。

㈥綜上所述，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代繳之土地補償金22,948元，為有理由，應予以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七、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及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起訴狀繕本已於99年2 月12日送達被告，有送達證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3頁）。揆諸前揭說明，原告自得請求99年2 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從而，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22,94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2 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為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0,000 元之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規定，就判准給付部分，爰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又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份，合於法律規定，爰定相當金額准許之；又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不予准許。

九、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之其他主張、陳述並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