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103年度上更(一)字第11號

• 裁判案由: 偽造有價證券等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 裁判日期: 103 年 07 月 22 日
• 法官: 王光照、邱明弘、方百正
• 被告: 黃敏誌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更(一)字第11號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敏誌
選任辯護人　吳永茂律師
羅玲郁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334 號中華民國102 年7 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2455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敏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基於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分於附表所示之時、地，冒用其友人「黃清華」之名，在附表所示之文件為署名、捺印後，將之交付附表所示之「行使對象」而行使，足以生損害於附表所示之「行使對象」等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01 條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同法第216 、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詳下述），揆諸上開說明，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郭依甯（原名郭沛妏）、林聰琪之指述；證人黃清華、劉明憲、廖信益之證述；及如附表所示之文書、票據、被告通緝簡表等物證，資為論罪依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確實經過黃清華之授權，與黃清華認識超過10年，住在一起超過5 年，關係緊密，生活中很多東西都混在一起，黃清華曾經將陽信銀行支票簿，交給伊使用：亦授權其使用他的信用卡、存摺及提款卡等語。經查：
㈠被告因告訴人郭依甯、林聰琪簽立生前契約問題，故以「黃清華」之名義，或製作如附表編號1 、4 、5 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並在該文件上，簽署「黃清華」之署名、按捺指印；或在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支票背面，簽署「黃清華」之署名而背書；或在如附表編號2 所示之本票上，簽署「黃清華」之署名、按捺指印，而簽發該本票。嗣並將上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及本票等文件，分別交付予告訴人郭依甯、林聰琪而行使之事實，業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承在卷（詳本院上更卷第45頁之爭執及不爭執事項），核與告訴人郭依甯、林聰琪、黃清華於偵查或原審審理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詳他一卷第24頁倒數第5 行至倒數第3 行、背面第10行至第14行、倒數第10行至倒數第9 行、倒數第3 行至第25頁第4 行；影卷第63頁第4 行以下；偵二卷第21頁背面第17行以下；原審訴字卷第70頁背面第14行至倒數第4 行、第71頁第4 行至第7 行、第71頁背面倒數第2 行至第72頁第19行），並有如附表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本票；及禮讚金生禮儀服務契約定購單、禮讚金生禮儀服務契約等文件在卷可參（詳影卷第4 頁至第6 頁；他二卷第12頁、第21頁至第24頁）。是上開事實，應堪認定。
㈡證人黃清華固於偵查中證陳：未授權被告以伊名義，簽立如附表編號1 之切結書；未授權任何人開立如附表編號2 之本票；未授權他人在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支票背面背書；未授權他人簽立如附表編號4 至5 所示之切結書等語（詳他一卷第24頁背面第1 行至第3 行、第15行至第16行、倒數第6 行至倒數第4 行、倒數第3 行至第25頁第4 行）。惟本院審酌：
①證人黃清華嗣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翻異前供，改證陳：日常生活部分，例如出租房屋、第4 台、通訊，有同意被告使用其名義去為相關行為；職業文件部分，被告要去上班時，有說可能會使用其名字，因為上班的同事都認識，伊覺得還好，所以有同意。騰育公司與五互公司的工作內容，應該一樣，但伊沒有聽過騰育公司，不知道被告有無更換公司，但伊知道被告的工作內容是一樣的。如果騰育公司的業務內容確實與五互公司一樣，就在伊授權被告使用其名義的範圍內。確實沒有聽過騰育公司，但如果騰育公司的工作內容及團隊，都與五互公司一樣的話，伊確實有授權。因為相信被告，曾將陽信銀行之支票簿及印章，交付被告使用。約92年、93年認識被告，認識就開始同居；認識後1 年，有授權被告以其名義開立票據、信用卡，被告未事先告訴伊，但如果工作上使用，是可以的；之後在五互公司一起工作時，有講過1
次；離開五互公司後，被告有說要跟以前同事從事生前契約，有說要用其名義從事一些事務等語（詳原審訴字卷第64頁第10行至第13行、第65頁倒數第4 行以下、背面第2 行至第4 行、第12行至第13行、第67頁倒數第10行至倒數第2 行；本院上更卷第74頁第3 行至第6 行、第77頁第4 行以下、第79頁第13行至第17行、第80頁倒數第8 行以下）。查被告經由證人黃清華之授權，於94年9 月24日、9 月25日，利用證人黃清華於陽信商業銀行嘉義分行所設立之支票存款帳戶，分別以證人黃清華之名義，開立面額各為新臺幣（下同）281,400 元、968,800 元、484,900 元之支票，嗣上開票均兌現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陳在卷（詳本院上更卷第96頁第7 行至第12行），核與證人黃清華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詳本院上更卷第74頁倒數第11行至第75頁第1
行），並有陽信商業銀行嘉義分行103 年6 月3 日陽信嘉義字第0000000 號函及所附之支票影本、客戶對帳單在卷可參（詳本院上更卷第58頁至第65頁）。顯見證人黃清華於92年、93年間與被告認識後，確曾於94年間，授權被告以其名義，簽發上開支票，金額合計達170 餘萬元。因證人黃清華前已授權被告以其名義簽發支票，且該支票均未退票，則在彼此間曾同居，關係密切，仍存有信任關係之下，嗣被告以從事生前契約為由，向證人黃清華表示欲使用證人黃清華之名義，從事與生前契約相關之行為時，衡情證人黃清華應不至於拒絕。是被告前開所辯；證人黃清華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尚非無據。
②本件被告因告訴人郭依甯、林聰琪簽立生前契約問題，故將如附表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及本票等文件，分別交付予告訴人郭依甯、林聰琪等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因此，證人黃清華如承認同意被告以其名義，簽立切結書、轉讓切結書；簽發本票，於支票背書等情事，則當被告無法清償欠款時，須擔付民事及票據責任，顯然不利於證人黃清華，是黃清華於偵查中既未聽聞騰育公司，復不明瞭騰育公司與被告之關聯，遂否認授權被告或他人以其名義為前開行為，藉以逃避責任，實屬人情之常。況證人黃清華於偵查中否認授權被告或他人以其名義為前開行為後，當檢察官訊問：對於他人冒用你名字，是否要提告等語時，證人黃清華卻陳稱：沒有等語（詳他一卷第25頁第8 行至第9 行）。則證人黃清華一方面否認授權，一方面卻又容忍他人以其名義為上開行為，而不欲追究責任，實與常情有違。因此，證人黃清華前開於偵查中之證述，是否屬實，已非無疑。
③又證人黃清華於原審審理中雖先證稱：知道支票、本票之發票人，要負清償責任；如被告以伊名義，簽發很多本票、支票，我相信被告一定會負責，不是伊欠的，伊不要清償，伊會請被告還錢，伊不要還錢，伊相信被告會還錢等語（詳原審訴字卷第66頁背面第2 行至第67頁第1 行）。嗣又證陳：伊會負責，要看債權人相不相信伊，伊會幫債權人追討，伊會簽署屬於自己之本票、支票給債權人，討不回來的，伊自己會負責等語（詳原審訴字卷第67頁第6 行至第11行）。惟觀之證人黃清華前後語意，證人黃清華並非無清償債務之意，僅因該債務係由來於被告，自應先由被告負責清償，而非由其清償，但如被告不願清償或無法清償，且其代債權人向被告求償未果，則由證人黃清華負責清償。核與一般以他人名義負擔債務之情形，通常均係由該使用他人名義者，先負責清償，惟有該使用他人名義者，無法清償債務時，始由該他人負最終清償責任相符。尚難認證人黃清華前後所述有不一致之情形，且無欲負擔債務。並認證人黃清華並未授權被告以其名義為前開行為，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④因被告曾任職於五互公司、騰育公司，五互公司、騰育公司都是同一批人從事生前契約販售業務；而五互公司一直存在，只是五互公司裡面一些同事，自己出來成立騰育公司等情，業經證人劉明憲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詳原審訴字卷第68頁第7 行至第15行、第69頁第10行至第11行）。顯見五互公司與騰育公司均是從事生前契約業務，業務範圍相同，且騰育公司之主要人員，之前係於五互公司任職，人員亦有相當之重疊性。是基於上開事實，並參以被告因告訴人郭依甯、林聰琪簽立生前契約問題，故將如附表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及本票等文件，分別交付予告訴人郭依甯、林聰琪；及被告如以從事生前契約為由，向證人黃清華表示欲使用證人黃清華之名義，從事與生前契約相關之行為時，衡情證人黃清華應不至於拒絕等情，均經本院認定如前。堪認被告前經證人黃清華同意，以證人黃清華之名義，從事生前契約等相關行為，而五互公司與騰育公司之業務範圍均是從事生前契約業務，人員亦有相當之重疊性；且如附表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及本票等文件，復與生前契約相關。被告以證人黃清華之名義，簽署（含背書）、製作且如附表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及本票等文件，應在證人黃清華之原先之授權範圍內，並非事後追認。
⑤另證人黃清華雖於另案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之原審（99年7 月27日）及本院（100 年2 月17日）審理中證陳：曾同意被告以其名義，簽發本票1 次，時間大約是98年3 月，當時向被告調約2 、30萬元，因伊正好在忙，被告說要有依據，伊就說不然你幫我寫；除了這次之外，之後沒有同意被告以伊名義開立本票；除了授權被告開過1 張本票外，沒有授權其他人開過本票等語（詳原審99年度訴字第683 號卷第48頁第14行至倒數第3 行、第49頁倒數第5 行以下；本院99年度上訴字第1627號卷第92頁第9 行以下）。惟被告於該案件中，係於98年7 月22日（與本案時間相近），偽以證人黃清華之名義，簽發面額50萬元之本票，交付被害人翟文棋，向被害人翟文棋詐取50萬元。被告因上開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4 年6 月確定等情，有該判決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詳本院上更卷第24頁背面以下、第34頁以下）。因被告於上開案件中，偽以證人黃清華之名義，簽發面額50萬元之本票，核與生前契約無關，故該面額50萬元之本票，本不在證人黃清華之授權範圍內，證人黃清華此部分之證詞，自可採信。但其中關於未再授權被告及其他人開過本票部分之證詞，因當時本件告訴人郭依甯、林聰琪業已提起告訴（98年7 月24日、98年9 月8
日，詳影卷第1 頁；他二卷第1 頁），證人黃清華不無為逃避責任，而有避重就輕之嫌；且本件被告以證人黃清華之名義，簽署（含背書）、製作且如附表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及本票等文件，應在證人黃清華之授權範圍內等情，復經本院認定如前，是證人黃清華於原審及另案審理中關於此部分所為之證詞，尚無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⑥此外，本案發生後，證人黃清華、劉明憲曾分別於102 年4
月1 日、102 年4 月29日、102 年5 月27日、102 年7 月23日，前往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第二監獄，會見被告，並各與被告商談本件案情之事實，固有勘驗報告在卷可參（詳本院上訴卷第19頁以下）。惟商談案情，並非當然係彼此串證，隱瞞實情，亦有可能係就實情，藉由彼此商談，以回復記憶。因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未經證人黃清華之同意，即以證人黃清華之名義，簽署（含背書）、製作且如附表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及本票等文件等情，已如前述；且觀之前開勘驗報告，亦未出現將實情隱瞞，故為虛偽陳述之對話內容，尚難僅因證人黃清華、劉明憲曾與被告會面，並彼此商談本件案情，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⑦綜上，被告以證人黃清華之名義，簽署（含背書）、製作且如附表所示之轉讓切結書、切結書、支票及本票等文件，應在證人黃清華之授權範圍內。被告前開所辯；證人黃清華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應可採信。至證人黃清華於偵查中之證述，則不可採信。
㈢從而，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涉犯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已如前述。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之前開犯行，被告犯罪自屬不能證明。
五、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以被告應成立犯罪為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茂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2 日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光照
法 官 邱明弘
法 官 方百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本判決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始得上訴。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 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 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 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2 日書記官 劉鴻瑛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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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文件名稱 │欄位 │偽造時間 │偽造地點 │ 偽造之署押 │行使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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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轉讓切結書 │切結人│98年4月28日 │高雄市某處│黃清華之署名│郭沛妏 │
│ │ │ │ │ │及捺印各1枚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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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票據號碼為 │發票人│98年6月22日 │高雄市某處│黃清華之署名│林聰琪 │
│ │000000、發票│ │ │ │1枚、捺印2枚│ │
│ │人為黃清華、│ │ │ │ │ │
│ │金額為000000│ │ │ │ │ │
│ │元之本票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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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票據號碼為 │背書人│98年7月20日 │高雄市某處│黃清華之署名│同上 │
│ │AD0000000、 │ │ │ │1枚 │ │
│ │發票人為騰育│ │ │ │ │ │
│ │興業股份有限│ │ │ │ │ │
│ │公司及代表人│ │ │ │ │ │
│ │楊惠頻開立之│ │ │ │ │ │
│ │支票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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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切結書 │切結人│98年6月15日 │高雄市某處│黃清華之署名│同上 │
│ │ │ │ │ │1枚、捺印4枚│ │
│ │ │ │ │ │ │ │
├──┼──────┼───┼──────┼─────┼──────┼────┤
│ 5 │切結書 │立據人│98年6月22日 │高雄市某處│黃清華之署名│同上 │
│ │ │ │ │ │1枚、捺印2枚│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