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106年度上易字第594號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594號

上訴人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冠翰

被告

林昭伶

被告

黃郁璋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 年度易字第112 號，中華民國106 年6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調偵字第7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冠翰與林昭伶、黃郁璋、楊茹捷、楊貽捷係鄰居關係，黃郁璋、楊茹捷、楊貽捷則分別為林昭伶之親屬、長女、次女，黃素貞係林冠翰之母。緣被告林冠翰於民國104 年11月29日21時許，在位於高雄市○○區○○路000 巷0 號住處5 樓陽台澆花時，水花噴濺到被告林昭伶住處陽台，適被告黃郁璋亦在隔壁5 樓曬衣服，見狀便告以「沖水小心」並看了被告林冠翰一眼，被告林冠翰心生不滿，以「你是紙糊的，看三小，現在跟我去樓下釘孤支。你是混假的，要把你打到叫老爸」等語辱罵被告黃郁璋（林冠翰涉恐嚇部分，另為不起訴之處分）。嗣於同日23時40分許，被告林冠翰下樓準備騎機車外出時，被告林昭伶、黃郁璋擋在林冠翰機車前方不讓其離去（林昭伶、黃郁璋2 人涉妨害自由部分，另為不起訴之處分）。嗣黃素貞、楊茹捷聽聞外面爭吵聲音，便分別出外查看，楊茹捷發現被告林冠翰、林昭伶、黃郁璋間發生口角，乃持手機予以錄影。隨後被告林冠翰、林昭伶一言不合，被告林冠翰竟基於妨害名譽之犯意，在上址住處門口，對被告林昭伶吐口水，以此方式公然侮辱被告林昭伶，另基於傷害之犯意，先徒手推被告林昭伶，並以拳頭毆打被告黃郁璋頭部（林冠翰涉犯傷害罪部分，業經原審判處拘役40日確定），被告林昭伶、黃郁璋亦不甘示弱，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被告黃郁璋勒住被告林冠翰脖子，被告林昭伶則將被告林冠翰衣服掀起蓋住其頭部，2 人並徒手毆打被告林冠翰，致被告林冠翰受有右手第三、四指撕裂傷、右耳後裂傷、頭皮血腫、左前臂和右下肢擦傷、頭部外傷併腦震盪之傷害，嗣經警獲報後到場處理，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林冠翰所為涉犯刑法第309 條之公然侮辱罪嫌、被告林昭伶、黃郁璋所為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林冠翰涉犯公然侮辱部分：

㈠公訴意旨認被告林冠翰涉犯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林昭伶指訴及現場錄影光碟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林冠翰固不否認有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時、地與林昭伶發生口角爭執之情，惟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未對林昭伶吐口水等語。

㈡經查：

1.被告林冠翰與林昭伶、黃郁璋有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時、地因噴水問題發生口角爭執等情，除據三人供承在卷外，核與證人楊茹捷、楊貽捷、黃素貞於警詢或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警卷第32至37頁、偵一卷第16至17頁、第39頁反面至41頁），堪以認定。

2.本件事發經過，業據證人楊茹捷於事發當時持手機錄影紀錄，並經本院勘驗錄影畫面情形如下，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52至56頁）：起始畫面有4 人在畫面中，其中一女子頭髮盤在頭上位於畫面左上方（即林昭伶），另有男子1 人位於畫面右下方（即林冠翰），畫面上方有另一男子（即黃郁璋），畫面下方則為另一女子（即林冠翰之母黃素貞）勘驗畫面內容如下：對話內容未註明者均為台語00：00：01 林冠翰：現在是怎樣？00：00：02 黃素貞：就叫你進去（對林冠翰）。00：00：02 林冠翰：（對黃素貞）我要進去了阿。（朝畫面左方走，並對黃素貞）他們吐我我都沒說過什麼，現在只是一點水撥過去你看就這樣。00：00：08 林昭伶：什麼叫撥一點水？林冠翰：（走到林昭伶面前）怎樣？黃素貞：好了拉，進去拉。林冠翰：（對林昭伶）來阿。林昭伶：（指著林冠翰）你這個俗仔。林冠翰：阿來嘛。（持手機對著林昭伶）林昭伶：只會凶你父母而已，你還會什麼。你把我拍漂亮一點喔，拍醜你就有事。對，阿姐，你這個兒子要管，我跟妳們大哥說過。林冠翰：你兒子在樓上瞪我，給我犁（音）我在那裡洗東西。林昭伶：你給人家噴水耶，人家在曬衣服什麼瞪你。林冠翰：我那時候沒在噴拉。林昭伶：你現在是說不能對質喔。林冠翰：（對著林昭伶方向低頭）00：00：35 林昭伶：你對我吐口水（推林冠翰）林冠翰：（用力將林昭伶推開，林昭伶倒退兩步）黃郁璋：（將林冠翰拉開）林冠翰：（對黃郁璋頭部揮右拳）黃郁璋、林昭伶均向林冠翰推擠，並發生拉扯。00：00：40 畫面中4人均向畫面右方移動發生拉扯。00：00：43 林昭伶：你太超過了你，蛤，做什麼阿，蛤，你阿，蛤，你阿。（黃郁璋與林冠翰發生拉扯，林昭伶則自後方拉林冠翰，三人相互拉扯後倒地，並撞擊路旁停放之機車，倒地後林冠翰壓在黃郁璋、林昭伶上方，黃素貞則在將雙方拉開，過程中亦被撞倒在地，但仍持續將雙方分開）00：00：58 黃素貞：不要這樣，等下打死，打死你就糟了我跟你說。00：01：04 黃郁璋將林冠翰推開，但林冠翰仍拉扯黃郁璋，雙方站起後，黃郁璋向林冠翰揮右拳，林冠翰則拉住對方。00：01：08 黃郁璋、林昭伶與林冠翰仍繼續相互拉扯而再度倒地，黃郁璋遭壓制在下方，林昭伶則拉扯林冠翰衣服及頭部，林冠翰則兩次向黃郁璋揮右拳。黃素貞試圖拉開雙方未果後走開。00：01：19 不明女聲一：快快快，叫警察來。00：01：21 不明女聲二：打電話嗎？（國語）00：01：44 黃郁璋、林昭伶與林冠翰仍繼續相互拉扯，林昭伶站起後由後方拉住林冠翰衣服及背部，但雙方仍持續在地上拉扯。00：02：08 林冠翰將林昭伶推開，不明女子持疑似鏈條物品丟向林冠翰背部。00：02：09 林冠翰：幹你娘機掰。00：02：12 不明人物撿起地上掉落之物品。00：02：19 黃素貞：ㄟ，你們是怎麼樣，這麼全家打一個人，這樣對嗎？00：02：21 （林冠翰將黃郁璋、林昭伶推開）林冠翰：幹你娘。00：02：23 林冠翰掙脫拉扯，又將林昭伶推倒壓制。00：02：24 林昭伶：ㄟ，你打女人喔。00：02：27 黃郁璋：ㄟ，你不要打女人喔。（林冠翰放開林昭伶，跑向畫面左方）00：02：31 黃素貞：進去拉。

3.依上開勘驗結果，錄影畫面僅攝得林冠翰對林昭伶方向低頭動作，並無林冠翰對林昭伶吐口水之畫面，縱該時林昭伶有向林冠翰表示「你對我吐口水」等語，惟以當時雙方已發生激烈口角爭執，若林冠翰確有以吐口水對林昭伶侮辱之意，大可直接對林昭伶臉部為之，實無刻意低頭為之必要，是本件事發時，縱林冠翰有口水噴濺至林昭伶身上，惟錄影畫面既未攝得林冠翰係如何噴吐口水，其係基於侮辱犯意故意而為，抑或僅係口水不慎濺及林昭伶之身，均無從查知，依罪疑有利被告原則，本件尚不因該時林冠翰有低頭之舉，林昭伶又口出上開言詞，即認林冠翰曾故意向林昭伶噴吐口水而公然對其侮辱，是檢察官前開所為舉證，尚不能證明林冠翰此部分犯罪。

四、林昭伶、黃郁璋涉犯普通傷害部分：公訴意旨認被告林昭伶、黃郁璋涉犯普通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證人林冠翰、楊貽捷、楊茹捷分於警詢、偵查之證述及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2 紙與現場錄影光碟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林昭伶、黃郁璋固不否認有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時地，與林冠翰發生口角爭執，惟堅決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被告林昭伶辯稱：未出手打林冠翰，是林冠翰先吐我口水後推我，黃郁璋要阻止他，林冠翰就揮拳打黃郁璋頭部，林冠翰就跟黃郁璋扭打在一起，並壓在黃郁璋身上等語；被告黃郁璋則辯稱：未毆打林冠翰，只是要阻止林冠翰，他就一拳打在我臉上等語。經查：

㈠被告黃郁璋部分：

1.依前述勘驗現場錄影畫面結果，本件雙方衝突係林冠翰先出手對黃郁璋頭部揮拳後，黃郁璋、林昭伶始上前與林冠翰發生推擠、拉扯，衡情該推擠、拉扯所為，既係因應林冠翰主動攻擊而來，其內容應係為避免繼續遭受攻擊，而對林冠翰身體所為阻隔動作，就此難以評價係屬傷人之舉。又觀之上開衝突過程，黃郁璋二度遭林冠翰壓制在地並遭揮拳攻擊，顯見林冠翰於衝突過程基於優勢地位，雖錄影畫面攝得黃郁璋曾向林冠翰方向揮拳1 次，但未見因此擊中林冠翰。此外，並無任何畫面攝得黃郁璋曾主動攻擊林冠翰，本件尚乏積極事證可認黃郁璋有出手傷害林冠翰等情。

2.林冠翰雖於審理中證稱：本件衝突時，黃郁璋把我的頭壓在下面，打我的頭；林昭伶坐在我的身上，用衣服蓋住我，一直打我，我雖然被衣服蓋住，沒有正面看到是林昭伶打我，但是因為黃郁璋一手勒住我的脖子，我臉朝下，黃郁璋一手打我的頭後面，我知道後面還有一個人和黃郁璋一起在打我頭後面，所以當時有兩個人打我頭後面等語（本院卷第38頁），惟其所述衝突時曾遭黃郁璋壓制，再被黃郁璋與林昭伶共同毆打等節，顯與前揭現場錄影畫面，僅見黃郁璋屢遭林冠翰壓制毆打，未見黃郁璋、林昭伶共同毆打林冠翰等情不同，檢察官就此雖認前開錄影畫面光線不佳，清晰度不足，無法憑此逕認黃郁璋未有攻擊林冠翰行為云云，惟前開錄影畫面清晰度雖有不足，但被告等人在衝突過程之互動等節，仍可由影片中加以辨識，未達完全無法判別之程度，參以林冠翰前稱黃郁璋、林昭伶共同對其毆打等節，非屬細微枝節動作，既然林冠翰屢次壓制並攻擊黃郁璋等節均可由錄影畫面中加以辨識，前開林冠翰所指遭受黃郁璋壓制而為攻擊等節，自無不能由錄影畫面予以判別之理，是經勘驗錄影畫面結果，既未見林冠翰所稱遭受攻擊等節，自難認其所言為實在。

3.林冠翰於案發後至醫院就醫，經診斷結果受有右手第三、四指撕裂傷、右耳後裂傷、頭皮血腫，左前臂和右下肢擦傷、頭部外傷併腦震盪等傷害，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參（見警卷第11頁），就前開林冠翰手指所受撕裂傷成因，據其證稱：係黃郁璋咬我造成的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38頁），佐以黃郁璋亦自承曾出口咬傷林冠翰手指等語（本院卷第55頁），堪認林冠翰所受右手手指撕裂傷，係遭黃郁璋口咬所致。至黃郁璋係如何咬傷林冠翰等節，因林冠翰到庭證稱：是我從地上爬起來要跑進我家時，黃郁璋才咬我的，他咬住就不放，咬了我5 秒鐘等語（本院卷第55頁），明顯與黃郁璋自承：因遭林冠翰壓制在下，並一直用手抓伊臉部，只好出口咬林冠翰等語有悖（本院卷第55頁），本院參諸勘驗前揭現場錄影畫面結果，僅見黃郁璋遭受林冠翰壓制在地，未見黃郁璋有於其他時間出口咬住林冠翰手部數秒等節，參以黃郁璋於上開衝突過程屢遭林冠翰壓制，顯見隻身尚難與林冠翰對抗，且於勘驗畫面時間00：02：23，林冠翰掙脫拉扯改壓制林昭伶之時，黃郁璋已脫離林冠翰之壓制而站起，但對於當時壓制林昭伶之林冠翰，仍無任何攻擊或追擊之舉動，甚難想像黃郁璋在知悉難與林冠翰對抗之情形下，於衝突已經結束，林冠翰欲返家之時，尚會選擇主動攻擊而出口咬傷林冠翰手部；反之黃郁璋因遭林冠翰毆打，受有臉部多處撕裂傷等情，有高雄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參（警卷第13至14頁），顯見黃郁璋前稱遭壓制在地時，林冠翰曾用手抓伊臉部等節，應為實在，則黃郁璋遭林冠翰壓制並攻擊臉部同時，因林冠翰手部接近黃郁璋嘴巴位置，給予黃郁璋可趁之機，為免遭受攻擊乃出口咬傷林冠翰，自屬合理推論。從而，前開林冠翰手部遭受咬傷等節，應以黃郁璋所辯等節為可採。

4.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刑法第23條前段定有明文。所稱不法之侵害，只須客觀上有違法之行為，即可以自力排除其侵害而行使防衛權，且不以侵害之大小與行為之輕重而有所變更，至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自得以正當防衛論，而所實施之排除侵害手段，則須為防衛所必要。本件黃郁璋於衝突過程，屢遭林冠翰壓制在地攻擊，業如前述，黃郁璋當下因遭受林冠翰所為現實不法侵害，為避免繼續受壓制攻擊，不得已出口咬傷林冠翰手部，以為抵抗，所為顯係基於排除現在不法侵害之正當防衛行為，且未超越必要之程度，依法自屬不罰。至林冠翰雖另受有右耳後裂傷、頭皮血腫，左前臂和右下肢擦傷、頭部外傷併腦震盪等傷害，然經勘驗現場錄影畫面，未見黃郁璋有對林冠翰主動加以攻擊，業如前述，自無從認定林冠翰係受黃郁璋刻意攻擊致受有前開傷勢。又因林冠翰與黃郁璋曾多次互相拉扯，過程中並有倒地撞擊路旁停放機車等情，業經本院勘驗現場錄影畫面明確，綜據林冠翰所受肢體傷害位置，暨其與黃郁璋於衝突過程相互拉扯等情以觀，該傷勢自有可能係與黃郁璋拉扯及過程中倒地撞擊機車所致，然黃郁璋係為阻隔林冠翰攻擊，始與其相互拉扯等情，業如前述，縱因此導致林冠翰肢體成傷，論諸黃郁璋目的仍係在排除林冠翰所為不法攻擊，同屬正當防衛，行為仍屬不罰。

5.至林冠翰雖一再陳稱黃郁璋曾勒住其脖子，導致其到醫院時還一直嘔吐云云，然因林冠翰至醫院就診時，經診斷並無任何脖子部位傷勢，顯見黃郁璋縱有勒住林冠翰脖子等情，亦未因此導致其受有任何傷害，林冠翰縱有嘔吐之情，衡情應係其與黃郁璋相互拉扯倒地時，頭部撞擊路旁停放機車導致腦震盪所致，因黃郁璋並無主動毆擊或追擊之行為，仍無從據以推論黃郁璋曾對林冠翰攻擊致其受有前述傷害。

㈡被告林昭伶部分：

1.就現場錄影畫面勘驗結果以觀，未見林昭伶在上開衝突過程，曾出手攻擊林冠翰，或將林冠翰衣服掀起蓋住其頭部，再與黃郁璋共同出手毆打林冠翰等情，前開公訴事實所認，已與現場實際錄影畫面不符。又雖黃郁璋二度遭林冠翰壓制在地時，林昭伶曾出手拉住林冠翰衣服及頭部（見畫面時間：00：01：08），然依當時情形，黃郁璋遭林冠翰壓制在地上，而林昭伶該時位於林冠翰背後，若林昭伶確有攻擊林冠翰之意，大可逕自揮擊或搥打林冠翰之頭部、背部或其他身體部位，卻未見其如此為之，僅對林冠翰拉扯衣服及頭部，以林昭伶身為黃郁璋之母，其上開所為顯係見黃郁璋遭林冠翰壓制在地，為免黃郁璋受有傷害，欲將林冠翰與黃郁璋分離，乃對其動手加以拉扯，難認係基於傷害之犯意而對林冠翰加以攻擊。

⑵檢察官雖認上開現場錄影畫面顯示，林昭伶拉扯林冠翰頭部力道非輕，且其在與林冠翰發生肢體衝突前，2 人間曾因潑水問題發生激烈爭吵，相互敵意甚深，且於錄影時間35秒時，林昭伶又曾以手推林冠翰致引起本件衝突，是林昭伶出手拉扯林冠翰頭部之行為，在客觀上顯含有欲傷害他人，藉以報復及洩憤之主觀意念云云。惟經勘驗現場錄影畫面，僅見林昭伶曾對林冠翰拉扯，尚無客觀事證判斷其拉扯力道為何，檢察官認林昭伶拉扯力道非輕，實乏依據可證；又林昭伶於本件衝突發生前，雖曾與林冠翰有所爭執，然此與其是否會出手攻擊林冠翰仍屬二事，無從逕予判斷；況本件林冠翰於案發後至醫院就醫，經診斷結果受有右手第三、四指撕裂傷、右耳後裂傷、頭皮血腫，左前臂和右下肢擦傷、頭部外傷併腦震盪等傷害，業如前述，細觀林冠翰所受之傷勢，其中右手第三、四指撕裂傷、頭皮血腫，左前臂和右下肢擦傷、頭部外傷併腦震盪等傷勢，均與林昭伶拉扯部位無關，又因該時林昭伶係在林冠翰左側，以其該時所處位置，亦難認得以拉扯林冠翰頭部致右耳後裂傷，是前開林冠翰所受傷勢，均難認與林昭伶有何關聯，檢察官認林昭伶亦有可能在與林冠翰拉扯過程，趁機攻擊林冠翰其他身體位置，純係一己主觀推測，尚乏積極證據為憑。

3.況刑法第23條所規定之正當防衛，係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為要件，即係以行為人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本乎防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意思，在客觀上有時間之急迫性，並實施反擊予以排除侵害之必要性，且其因而所受法益之被害，亦符合相當性之情形，予以實施防衛行為（反擊）者，始稱相當。本件林冠翰將黃郁璋壓制在地，顯係對於黃郁璋現實不法侵害，林昭伶見狀出手對林冠翰加以拉扯，衡其目的亦係在阻止林冠翰繼續對黃郁璋加以攻擊，是縱林冠翰因此受有傷害，林昭伶所為亦係出於防衛黃郁璋之意，手段也無過當，應屬正當防衛，依刑法第23條前段規定，行為仍屬不罰。

五、綜上，檢察官認定林冠翰、黃郁璋、林昭伶所為上開犯行所憑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難據以為上開被告不利之認定，自屬不能證明林冠翰、黃郁璋、林昭伶有罪，依前開說明，應為其等無罪之諭知，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林冠翰、黃郁璋、林昭伶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上開被告無罪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倪茂益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媛舒提起上訴，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