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110年度金上訴字第154號

• 裁判案由: 洗錢防制法等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 裁判日期: 110 年 12 月 16 日
• 法官: 李政庭、王光照、施柏宏
• 被告: 盧冠螢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金上訴字第154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盧冠螢

選任辯護人 林湘絢律師
康皓智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48號，中華民國110年8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25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盧冠螢(下稱被告)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於民國109年7月19日14時22分許將其申設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下稱中小企銀)岡山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透過LINE提供予詐欺集團使用，
該集團成員遂於109年7月22日18時5分許傳送LINE訊息予告
訴人劉玉枝(下稱告訴人)，復以電話佯稱係告訴人之親戚兒子，急需用錢須借款等語，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於109年7月23日14時33分許臨櫃匯款新臺幣(下同)20萬元至本案帳戶，被告即層升為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依該集團成員指示於同日15時30分許，前往高雄市○○區○○路000號中小企銀岡山
分行，臨櫃提領20萬元後，將扣除報酬4000元之餘款轉交予該集團成員。因認被告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
、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等罪嫌(告訴人另筆款項匯
入帳戶之申設人為湯核羚，所涉幫助洗錢等犯行另由原審以簡易判決處刑)。
二、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洗錢、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供述、告訴人遭騙之事實等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詐欺取財、洗錢犯行，辯稱：我是經由臉書網站而應徵工程助理，對方自稱「黃偉傑」且隸屬於中華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工程公司)，對方表示國外台商匯入工程款至作業員帳戶可以節稅，而要求我提供帳號及臨櫃提款，並提供公司統一編號、名片、他人配合提供帳號提款轉交之擷圖，同時強調公司合法不會做犯法事情，我有查過該統一編號，確實是中華工程公司且係1間大公
司。之後我跟男友說上述事情，他罵我一頓說可能是詐騙，109年7月23日我就趕緊去派出所報案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7月19日以LINE訊息提供本案帳戶存摺封面照片檔予詐欺集團成員LINE暱稱「黃偉傑」之成年男子，其後該集團不詳成員於同年月22日18時5分許傳送LINE訊息予告訴
人，復以電話佯稱係告訴人親戚兒子，急需用錢須借款等語，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於翌日(23日)14時33分許臨櫃匯款20萬元至上開帳戶。被告再依該集團成員LINE暱稱「陳永松」之成年男子之指示於同日15時23分許，前往高雄市○○區○○
路000號中小企銀岡山分行，臨櫃提領20萬元後，將扣除報
酬4000元之餘款轉交予該集團自稱「公務員」之不詳成員等情(被告同時提供其名下其他帳戶存摺封面照片檔及依指示
提領其內款項部分無證據證明涉及犯罪，亦不在本案起訴範圍)，業據被告供述在卷，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證述明
確，並有中小企銀岡山分行109年9月23日109岡山字第109J702542號函及檢附存款交易明細查詢單、客戶基本資料查詢
、同分行110年6月11日110岡山字第110J701852號函及所附
取款憑條、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江翠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傳真回覆件1份、109年7月23日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告訴人與詐欺集團間LINE對話訊息翻拍照片5張、原審110年8月16日公務電話紀錄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承辦人所傳真之被告提領款項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扣押筆錄、扣押物品收據、原審110年8月17日電話紀錄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承辦人所傳真之扣押物品目錄表、被告與「黃偉傑」間LINE對話訊息擷圖、被告與「陳永松」間LINE對話訊息擷圖在卷可證，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按近年來詐騙案件層出不窮，詐騙集團多利用人頭帳戶作為出入帳戶，屢經報章雜誌及新聞媒體披露，而政府機關亦一再宣導，切勿任意提供金融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個人專屬資料給他人，促請社會大眾注意，固屬實情。然詐欺取財、洗錢之處罰，應以行為人主觀上具有詐欺取財、洗錢之直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為限，而不及於確實因誤信而在無犯意情形下，遭詐欺集團騙取金融帳戶之人。且提供自己帳戶予他人之原因非一，因被騙而成為被害人之情形，所在多有，而一般人對於社會事物之警覺性或風險評估，常因人而異，且認知及決定能力，亦會因某些因素限制而有所不同，處於急迫、恐慌或權力不對等下，常人之判斷能力往往無法察覺異狀，而為合乎常理之決定。詐騙集團深知上情，或利用失業民眾急於覓得工作之機，或利用亟需用錢之人，苦無資力提供擔保，以代辦貸款為名義，藉此詐取金融帳戶資料者，時有多聞，在謀生不易、經濟拮据之情形下，因獲取錢財過於急切，實難期待一般民眾均能詳究細節、提高警覺而免遭詐騙、利用。此觀諸詐騙集團之詐騙手法雖經政府大力宣導及媒體大幅報導，仍有眾多被害人受騙，且被害金額甚高，其中亦不乏知識分子等情，即可明瞭，則帳戶之持有人，因相似原因而陷於錯誤，提供帳戶號碼予陌生人等情，洵屬可能，是難認所有提供帳戶號碼進而依指示提領款項者，均有容任他人不法使用其帳戶及共同犯罪之故意。是有關詐欺取財、洗錢犯罪成立之有無，自不得逕以行為人所持有之帳戶資料是否提供他人或進而提領款項以為斷，尚須衡酌行為人所辯提供或告知之原因是否可採，並綜合行為人之素行、教育程度、財務狀況與行為人所述情節之主、客觀情事，本於推理作用、經驗法則，以為判斷之基礎。而本案被告除提供本案帳戶帳號外，尚有進一步提領轉交帳戶內款項之舉，此際其主觀上是否有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故意，同須審認上情綜合判斷。
㈢觀諸被告所提出與「黃偉傑」LINE對話紀錄（偵一卷第65-11
3頁），可見被告於109年7月19日傳送「【誠徵】中華工程-工程助理早班/晚班兼職正職(男女不限學歷不拘)」臉書擷
圖與「黃偉傑」聯絡應徵工作事宜，「黃偉傑」告以所屬之中華工程公司在招募工程顧問助理，並詳予說明公司地址、統一編號、工作之內容、時間、地點、交通方式、薪水、福利、休假日數及方式，同時敘明因公司在國外設廠享稅務優惠，然總公司在臺灣，而有相關金流須轉回臺灣，基於減少工程稅、為投資商節約成本等理由，需要全臺不同區域的銀行帳戶以操作資金，而被告之工作內容即係提供帳戶帳號讓資金分流匯入，再臨櫃提領現金交與外務人員(公務員)，並重申資金在國外銀行就會予以審核，匯入被告提供之帳戶並不會有後續稅務或法律問題，且傳送他人從事相同工作內容流程而有人提及感恩給予工作等訊息擷圖。被告即反覆詢問「我要怎麼知道這些資金是不是合法的？需要跟對方面交嗎？還是匯款就可以了」、「因為之前遇過很多詐騙的有點怕怕的」、「為什麼要手持身分證自拍呢？」、「那也要標記僅配合工作匯款使用嗎」等語，而質疑對方所述金流之合法性，並提出提供帳號進而提款轉交等疑慮，堪認被告於提供帳號前有懷疑其所提供之帳戶遭對方作為不法使用之可能性。對此，「黃偉傑」持續以「資方公司透過銀行轉到台灣帳戶再到作業人員帳戶本身公司會審核稅務資金跟營業登記證確定資金流動合法化。我們配合過很多客戶都沒出過問題。工作的時候全程都會有人(指「陳永松」)教導也會有外務人員跟你接洽你提領好交給我們外務人員就行」、「你可以先配合看看後期可以長期合作」、「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讓你寄出任何證件資料。詐騙是犯法的我們不做犯法的事情」、「我們都是合法作業我這邊也配合過很多客戶。（傳送印有「中華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黃偉傑」及統編等資訊之名片1張）這是我的名片」、「身分證上再麻煩妳加上僅配
合工作匯款使用這是為了保障你的權益」、「資料都只是工作建檔這個你放心」、「可以標記(僅配合工作匯款使用)」、「(傳送「陳永松」聯絡人資訊)這是我們經理你加他密他。他會幫你安排工作」等語，解釋被告應徵之助理工作僅須提供帳號及依指示提款轉交，有公司人員會予以指導及分工，被告毋庸交出實體證件資料，並不會有任何經濟風險或法律責任，並以他人亦有相同行為及被告可在證件註記「僅配合工作匯款使用」等方式釋疑，同時提及「達到稅務工程優惠效果」、「有些漲價預備費、建設期貸款利息、固定資產投資方向調節稅金流需要轉回臺灣」、「符合代收代付進項支出相抵稅」此些非一般生活中易懂之用語，而堆疊、強調其所屬公司乃合法事業，需數帳戶分流資金有其專業理由並帶來稅務優惠效果，一切都符合工程稅務運作之實務。被告方表示「剛有查了一下你們公司的統編」，顯示有合理查證對方所屬公司乃經政府核准登記之合法事業，始應「黃偉傑」要求提出本案帳戶存摺封面照片、與身分證之自拍照、手機號碼、LINE ID等資料，且依「黃偉傑」指導加註「僅配
合工作匯款使用」相關文字，以避免身分證明文件遭盜用，此部分確實可能使被告更加相信其提供帳戶帳號係屬於公司事務之用。「黃偉傑」甚進一步在被告傳送自拍照時，表示「(被告)很漂亮」、「我要是沒女朋友都想追你」、「姐姐你有氣質」、「(被告年紀較大)對。我82年次」等語，與被告噓寒問暖、施以甜言蜜語，化解被告對陌生人之猜忌心態，使被告對其產生類似於親人情感，藉此獲得被告信任，則被告辯稱其相信「黃偉傑」所屬中華工程公司欲徵才之說詞，而提供帳戶帳號、身分證件等資料，尚非全然無據。
㈣另觀諸被告提出與「陳永松」LINE對話紀錄（偵一卷第115-2
21頁），可見「陳永松」經「黃偉傑」轉介而與被告接洽詳細工作內容，其要求被告依通知查詢到帳及提領款項轉交，被告於開始「陳永松」所稱之工作前，有再次詢問工作時間、匯入金額、提領方式及地點、轉交對象等情，而「陳永松」亦均予以回應釋疑。其後於109年7月23日「陳永松」密集聯繫被告關於款項進出及提領事宜時，被告持續詢問「如果我領那麼多現金他會問嗎？銀行的人。如果他問我要怎麼跟他說」、「那匯款下來你在跟我說匯款人的姓名跟資金用途」、「可是如果常常領那麼多錢銀行會覺得奇怪嗎？剛剛國泰的有問我」等語，顯示其因密集提領高額款項經銀行人員詢問細節而予以起疑，然均經「陳永松」以：「我們會跟你說匯款人姓名還有資金用途。可以放心」、「公務員的工作是收取資金喔，因為公務員有很多配合的人員資金要收取，所以會忙不過來」、「我詢問會計了，已經匯款了資金會延遲一下。等等就入帳了」、「行員有問資金用途就說朋友借貸就可以」、「我跟公務員說，繳好告知我」、「等等還是約在那邊交錢，還有工作人員要送資金過去給公務員所以公務員不方便移動位置」、「剛剛那位是公務員」、「(常常
領那麼多錢銀行)不會(覺得奇怪)，這也都是合法的資金。
不會怎麼樣，可以放心」、「去櫃檯提領20萬。匯款人姓名：劉玉枝。資金用途：朋友借貸。」等語解釋，表示公司收款之公務員有自身工作無法陪同被告提款，然公司金流究屬合法，故被告面對行員之提問僅須依照公司指導予以回應即可，同時給與(由被告自行從所領款項中拿取)被告較初始約定(薪資為提領金額1％)更高之薪資，而營造對被告額外補貼
之善意。且此段對話及被告在對話中表達因晚上尚有其他工作須知道本案帳戶何時會有錢匯入，亦可看出被告在時間有限之情況下僅能不斷在「陳永松」催促下進行確認帳戶是否收款、持續奔波於不同銀行進行提款等之指令下行動，「陳永松」並以公務員在工作繁忙情形下等候被告為由造成被告之心理壓力，則被告辯稱前開提款後交款係遭「陳永松」所稱之工作內容所誤導，亦非全然無稽；反之，被告因此相信對方所稱須帳戶操作為真而瓦解心防，遂提供本案帳戶帳號進而提款轉交，反而與其等當時對話脈絡所顯示之客觀情狀較為相符。
㈤從被告與「黃偉傑」、「陳永松」上述對話內容可知，「黃偉傑」、「陳永松」就被告反覆質疑其等說詞之真實性、提供個人身分及金融資料之用途、金流進出自身帳戶之合法性等節，以剛柔並施之話術及作為讓被告釋懷及降低警戒，以求有更充裕時間利用被告提供帳戶帳號進而提領款項轉交之行為遂行詐騙犯行，同時讓被告縱有質疑仍無法斷然採取防免措施。就「黃偉傑」、「陳永松」及其等所屬之詐騙集團角度思量，其等固不欲任意讓不知情他人提供帳戶進而提領其內贓款，致承擔該人獨吞贓款之風險，然實務上亦常見以各種名目騙取人頭帳戶或進而使帳戶名義人自行提領贓款轉交之情形，在此情況下，詐欺集團成員當會自圓其說、誇大美化提供帳戶、提款轉交之作法正當性及普遍性，藉以取信帳戶所有人，使帳戶所有人在不懷疑遭詐騙之下提供帳戶或進而提款轉交，進而利用帳戶所有人未及發現或不及辦理掛失、報警之空檔，趁隙用為詐騙取贓之工具，此由「黃偉傑」、「陳永松」為免被告察覺有異，設法拖延被告以自身帳戶提領其內贓款之期間乙情可資印證。況「黃偉傑」及「陳永松」於被告提供帳戶帳號等個人資料及提款轉交前，分別對被告重申「確認帳戶餘額，以免後續有金錢糾紛」、「當然這是合法的資金如果遺失或遭竊公司會有留下紀錄走法律途徑追究」等語；及確認「我先跟你核對基本資料(含姓名
、手機號碼、LINE ID、居住地址)」、「(109年7月22日)你目前居住的地方是高雄市○○區○○路000巷00弄0號對吧」等情
，核與被告供稱：當時對方有一直跟我確認我家地址，說如果我跑掉，後續將有法律責任，對方不怕我跑掉等語(訴卷
第160頁)之情節相符，堪認「黃偉傑」、「陳永松」透過掌控被告之個資、威嚇將採取法律途徑、營造雙方間僱傭關係信賴等手段，以消弭被告獨吞贓款之風險。則被告既僅有拍本案帳戶存摺封面照片上傳，並未輕率提供該帳戶之存簿、提款卡及密碼，並數次詢問關於提供個人身分及金融資料之用途、配合提款轉交之細節等問題，而均獲得「黃偉傑」、「陳永松」之回應與解釋。又在本件唯一案發日即109年7月23日進行接受指令取款工作時，也是受到「陳永松」不斷傳送訊息指示確認收款、至特定地點取款，及取款公務員在等候，以致確有可能未能有時間、機會確認「黃偉傑」、「陳永松」所謂工程款分流入帳之實際情形而揭發背後之詐騙犯行，則「黃偉傑」、「陳永松」所屬之詐欺集團係利用不知情之被告作為人頭帳戶兼取款人之情形，即非全無可能。故被告前開行為，主觀上是否有詐欺取財或洗錢之直接或間接故意，要非無疑。
㈥由被告所提出之上開LINE對話紀錄擷圖總計多達近80頁面，可知其並非貿然提供帳戶帳號並依指示提款轉交，反而係一再提出問題尋求「黃偉傑」、「陳永松」之解釋，此已難謂與詐欺取財、洗錢行為人之容認心態等同。且被告於案發當日經「陳永松」表示可以下班時，表示「我這次配合完就沒有要配合了」、「剛剛台企的有叫我留資料這樣有關系(指
「係」)嗎」、「家人怕說是詐騙的(傳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網址)」、「那我的資料怎麼辦？」、「那刪除(個資)了可以告知我嗎？謝謝」等語，顯示其因數行員質疑提款
之緣由以及家人提醒可能涉犯詐騙而不欲再從事此份工作，經「陳永松」覆以：「(留資料)沒關係」、「公司都是合法的資金可以放心」、「公司都會刪除(被告資料)」、「好我晚上幫你註銷(個資)」等語，再次安撫被告所為行為乃合法，亦無個資遭外洩之風險。再佐以被告自述：我於109年7月23日晚上到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壽天派出所報案，當時警方說尚未立案，沒有給我報案三聯單，隔2天(即同年月25日)我再去該派出所製作筆錄(原審卷第94頁)，有被告109年9月4日調查筆錄(原審卷第59-77頁)為證，且被告於109年7月24日以LINE聯絡「陳永松」卻未獲回覆，亦有上開對話
紀錄擷圖(偵一卷第221頁)為證，而本案帳戶於109年7月25
日經通報為警示戶(原審卷第37頁)，從上情可見被告於發現可能被騙時即有急於主動求助之舉措，難認被告於預見提供本案帳戶帳號並提款轉交可能涉犯詐欺取財或洗錢之情況下，仍有抱持不違背其本意予以容任之心態，本案顯難遽認被告具有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直接或間接故意。
㈦提供本案帳戶帳號前，被告固曾問及資金是否合法、之前遇過很多詐騙的等語如前，後於提款時向行員謊稱係朋友借貸，且何以須特意使用陌生人之個人名義帳戶供公司資金分流之用確有不符常情之處，另檢察官質疑本件求職過程與一般應徵工作流程不同亦非全然無據，然在前述對話紀錄所顯示「黃偉傑」、「陳永松」在對話過程中有問必答，並合理解釋相關流程之整體情狀，亦無從認定被告主觀上已預見所從事者係詐欺取財、洗錢等不法犯罪，猶仍基於縱屬犯罪亦不違反其本意之未必故意，更遑論有直接故意。反之，被告辯稱其係受「黃偉傑」、「陳永松」欺騙而交付帳戶帳號並提領其內款項轉交乙節，尚難排除此可能性，即容有合理懷疑。
㈧依證人即被告男友蔡豐吉於本院亦證稱：【當天發生的時候，一開始我不知道，我打給被告，被告都沒有接，後來她才回電話給我，她說剛忙完，我問她在幹嘛，她說有作兼職的工作，我問她什麼兼職的工作，她說做一份公司類似助理的工作，公司把貨款給她，他負責把貨款轉帳回去給公司，當下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我有問她這是正當的公司嗎，還是被詐騙集團所騙。她當時有跟我說公司的名稱，她也有上網查過真的有這間公司行號，這間公司也有統編，她有在電話中跟我爭論，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叫被告去報案，被告一直跟我爭論這間公司是一家大公司，所以不可能是詐騙之類的】等情觀之(本院卷第80頁)，被告與男友爭辯兼職工作內容時，其一再強調自己有上網查詢兼職公司為屬大公司，且有統一編號，自己不可能是幫忙從事詐騙工作，亦難認被告於本案行為時主觀有詐欺之犯罪故意。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就起訴被告詐欺取財、洗錢之犯罪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尚難逕認定被告行為時主觀上有上述罪名之直接或間接故意，未能為有罪之積極證明，亦未達有罪之確信，即難逕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六、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婷潔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盈辰提起上訴，檢察官吳茂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6　　日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王光照
法 官 施柏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本判決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始得上訴。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6　　日書記官 蔡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