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113年度金上訴字第1024號

• 裁判案由: 詐欺等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 裁判日期: 114 年 04 月 24 日
• 法官: 李璧君、鍾佩真、石家禎
• 當事人: 吳建霖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1024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建霖

選任辯護人 郭福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3年度
金訴字第146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112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事　實
一、甲○○於民國112年5月間某日，參與丙○○(另經有罪判決確定)
之成年女子所屬以實施詐術之詐欺集團擔任介紹人，負責尋找車手，並依照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交付詐騙所需資料、車手薪資報酬予車手之工作。甲○○與丁○○(業經臺灣基隆地方
法院以113年度金訴字第343號判決有罪)、丙○○及其他本案
詐欺集團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所在、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由甲○○於112年5月初某日，在高雄市○○區○○○路000號
13樓1314酒店，介紹丁○○加入該詐欺集團，丙○○即要求丁○○
與通訊軟體飛機的ID「仁」之不詳姓名成年人保持聯繫，丁○○遂依「仁」之指示傳身分證給「仁」、穿西裝去白牆自拍
，以供「仁」製做工作證，甲○○則於2日後，交付晶禧投資
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證、現金收款收據予丁○○。該詐欺集團成
員於112年2月間某日起，向乙○○表示操作投資股市可獲利云
云，並指示乙○○於112年5月8日上午10時許，前往基隆市○○
區○○○00○0號萊爾富便利商店風雲門市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
）30萬元予該詐欺集團成員「仁」指派之丁○○，丁○○乃交付
現金收款收據與乙○○，再將乙○○交付之款項交予詐欺集團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員，以隱匿、掩飾犯罪所得之去向。甲○○再
於112年5月8日22時許，在高雄市○○區○○○路000號3樓名媛酒
店，交付報酬2萬6000元予丁○○。嗣經乙○○發現遭到詐騙報
警，經警在112年7月12日17時5分許，在高雄市○○區○○路0號
8樓之2丁○○住處搜索，並扣得手機1支、現金1萬5,000元，始
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基隆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檢察官、被告甲○○(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分別對證據能
力表示同意及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9-60頁），迄至言詞辯
論終結止，均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交付內有詐騙所需工作證、現金收款收據之牛皮紙袋與證人丁○○、交付現金26000元與證人
丁○○，然否認介紹證人丁○○與丙○○以獲取收錢的工作，並矢
口否認有何上開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主觀犯意，其辯解略以：我沒有介紹丁○○擔任車手，是他自己跟丙○○討論，
我不清楚工作內容。我有交付牛皮紙袋給丁○○，但我不知道
裡面裝有晶禧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證、現金收款收據。我也有拿現金2萬6,000元給丁○○，但那是我要給他的酒錢，不
是他從事詐騙犯罪之報酬云云。經查:
（一）丙○○吸收丁○○為詐欺集團成員，該詐欺集團姓名不詳之成
年成員於112年2月間某日起，向乙○○表示操作投資股市可
獲利云云，並指示乙○○於112年5月8日上午10時許，前往
基隆市○○區○○○00○0號萊爾富便利商店風雲門市交付現金30
萬元予該詐欺集團指派之丁○○，丁○○再將款項交予詐欺集
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員，以隱匿、掩飾犯罪所得之去向。
被告再於112年5月8日22時許，在名媛酒店，交付報酬2萬6000元予丁○○等事實，業據證人丁○○（見警卷第23-26頁
、偵卷第30-31頁）、告訴人即證人乙○○（下稱告訴人）
證述（見警卷第81-84頁）明確，並有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表、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警卷第103至113、195至203頁）、現金收款收據（警卷第9頁）、告訴人與詐
騙集團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轉帳紀錄畫面、通聯記錄畫面（警卷第115至173頁）、萊爾富便利商店風雲門市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警卷第39至41頁）、道路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警卷第43至49頁）、丁○○-基隆地院112
聲搜378搜索票（警卷第59頁）、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三民第一分局偵查隊112年7月12日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警卷第61至67頁）、丁○○-現
場蒐證照片（警卷第69至73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
審金訴1064刑事判決、雄檢113偵578起訴書、112偵42344起訴書(被告丙○○)（原審金訴卷第73至87頁）可資佐證，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被告雖為前述辯解，惟查：
1.證人丁○○警詢時證述：「我大約5月初在高雄的一個1314酒店
喝酒，有一個女性叫丙○○，問我朋友（即被告）身邊的人有沒
有缺工作，我朋友就看我問我要不要做，我就問做甚麼，他就說跟客人拿錢去給另一個人，這樣就有錢賺，我就答應，現場丙○○就直接幫我加一個通訊軟體飛機的ID：『仁』叫我跟他聯絡
。『仁』就叫我傳身分證給他，叫我穿西裝去白牆自拍，說要做
工作證，我就照做，隔一天就說我可以上班，工作證跟收據（上面有寫公司名稱跟格子）是隔兩天在百樂門酒店甲○○給我，
後來『仁』就傳基隆監獄的地址給我，叫我坐高鐵到台北車站，
再坐計程車到基隆監獄，過程中有叫我跟那位客人收30萬元，也有傳客人的照片跟名字、電話給我，叫我打給客人說我到了，後來我就依指示跟女客人收到錢，上面就叫我自己走下山，後來我到山下有一間7-11跟全家，我就在全家等，『仁』就叫我
傳給他地址，過程中後面都有一個人一直跟著我，我有問上面他是誰，他說是盯哨的，後來『仁』有派一個染頭髮大約20歲的
男生過來找我拿錢，拿完後就說我可以走了，後來我就回高雄，當天大概22時許，我在高雄名嫒酒店，甲○○就有給我2萬600
元的報酬」（見警卷第24-25頁），於偵查中具結後證述：「
被告問我要不要幫忙跑收錢交錢，那時候說會拆％數，那天我拿2萬6千。2萬6千是丙○○拿給被告，被告再拿給我，等於是我
的薪水。被告在一間酒店拿給我上開的錢，當時被告只有進去坐一下下，沒有在現場喝酒，他是專門拿錢給我」、「那時候我缺錢，丙○○跟被告說，被告問我，被告叫我去取款」（見偵
卷第30、31頁），於原審具結後證述：「（被告來跟你講說丙○○有這個工作，他具體怎麼跟你講這個工作內容是要做什麼？
）是去收錢。就看收多少，拆％數。所謂拆％數是指我可以領到
的薪資」、「晶禧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證和現金收款收據是丙○○拿給被告，被告拿給我。（你如何知道是丙○○透過被告
拿給你的？）因為被告有跟我講」、「（當天你領完款的那日大概22時許，在高雄名媛酒店，被告有拿2萬6000元的報酬給
你。是否如此？）嗯。當天我在喝酒，然後丙○○就把錢拿給被
告，被告再拿給我。是被告跟我講說這錢是丙○○給他的。被告
拿給我的時候，有跟我說這個錢是薪水」、「是丙○○先跟被告
講這份工作，然後透過被告來問我要不要做，當下我沒有跟被告說好，跟丙○○聊完細項的時候，我才跟被告說好。是在同一
天、同一包廂裡，我就決定要做這份工作。那個2萬6千元直接就是一疊現金2萬6千元給我」、「（你當天怎麼就知道那筆2
萬6千元是你的報酬？）丙○○拿給被告的時候，他當然就講說
這是我的薪水。被告有跟我講那是我的薪水。（被告只有說是薪水？）對。（有沒有講說是酒錢？）酒錢這我真的忘記了，因為我們喝酒真的都欠來欠去的。但我記得有講到『薪水』這兩
個字」（見原審卷第126、130、131-132、138-139、140-141
頁）等語，證人丁○○雖曾一度改稱:被告應該不知那是詐騙所
得、被告不知這是違法的東西云云（見偵卷第29頁、原審金訴卷第125頁），然其就被告介紹其工作、證人丁○○可以抽成、
被告有交付證人丁○○紙袋包裝之詐騙所需資料、薪水等情始終
證述如一，其與被告既為經常喝酒之朋友，彼此間無怨隙，當無故意為不利被告陳述，誣陷被告之理，可認其所為不利被告之指述，方屬真實；其迴護被告之陳述，尚非可取。且本院認證人丁○○上述關於不利被告之證述有下述之補強證據可資佐證
：
（1）按補強證據，係指該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
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
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與指訴之事實具有相當關聯性，且
與共犯間之供述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得以確信其為真實者，即足當之（最高
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丁○○與
共犯丙○○互不相識，彼此間無信賴關係，若非被告從中介
紹，丙○○焉可能立即雇用證人丁○○擔任收款工作，且證人
丁○○不問任何學識經驗，收款一次即可獲得被告交付之現
金報酬高達26000元，被告顯可知悉證人丁○○所收之款項乃
不法所得。此外，證人丁○○前開不利被告之證述，有現金
收款收據（警卷第9頁）、告訴人與詐騙集團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轉帳紀錄畫面、通聯記錄畫面（警卷第115至173頁）、萊爾富便利商店風雲門市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警卷第39至41頁）、道路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警卷
第43至49頁）、丁○○-基隆地院112聲搜378搜索票（警卷第
59頁）、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一分局偵查隊112
年7月12日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警卷第61至67頁）、丁○○-現場蒐證照片（警卷第69至73
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審金訴1064刑事判決、雄檢113偵578起訴書、112偵42344起訴書(被告丙○○)（原審金訴
卷第73至87頁）可資佐證，揆諸上述最高法院判決意旨，
前述證人丁○○證述以外之證據，與證人丁○○證述具有相當
關聯性，且與證人丁○○間之供述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
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以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證人丁○○不利被告之指訴，當屬信實，堪以認定。被
告辯稱交付證人丁○○的錢是酒錢、沒有介紹其擔任車手等
云云，顯非可信。
（2）再被告陳述：「丁○○欠我錢，所以我想說人家有講到工作
，我叫他自己去瞭解，我希望丁○○可以去工作賺錢還我」
云云（見原審金訴卷第252頁），卻始終無法清楚陳述證人丁○○欠款之正確金額，且證人丁○○若真對被告有負債，被
告收到共犯丙○○委託交給證人丁○○之報酬時，大可以此抵
充證人丁○○之負債即可，何須將本案證人丁○○之犯罪所得
交付之?是被告關於本案辯解，衡諸經驗、論理法則，顯不可採。
（3）被告於本案發生前之111年間，即有詐欺及洗錢犯行，分別經苗栗、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苗栗地檢112年度偵字第221號、嘉義地檢111年度偵字第9253號），有台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證（見本院卷第24-26頁，嗣該二案均經有罪判決確定），其對自己本案所為係介紹證
人丁○○參與詐欺、洗錢犯行，焉有不知之理?
（4）觀諸社會現況，詐欺集團利用車手領取被害人受騙之款項
，早經報章媒體多所報導，並屢經政府及新聞為反詐騙之
宣導，因此委由不相干之他人，誘以重金，代為收取款項
者，實係藉此取得不法犯罪所得，均屬具通常智識經驗之
人所得知悉。被告自承高中肄業，為成年人，且依其陳述
從事旅遊業，並經常在酒店喝酒交際，足見其並非與社會
脫節而對正常金流往來交易毫無所悉之人，其對於上情應
有充分之認識，斷無諉為不知之理。是依被告之智識程度
及社會經驗而言，其主觀上應得以知悉自己前述所為，係
有意使證人丁○○參與詐欺等財產犯罪犯行，且依告訴人於
警詢所述遭詐騙之情節，可見該詐欺集團之詐騙計畫縝密
而有相當規模，以行騙者、機房及水房等成員分工來達成
其目的，被告並自承有與其中之丙○○、證人丁○○接觸，堪
認實際上之成員為三人以上，由此可徵被告就其參與之詐
欺成員包含其自己在內合計應有三人以上，自難諉為不知
，且被告就介紹證人丁○○擔任車手，係收取目前社會最為
常見之財產犯罪即詐欺所得，並為三人以上之詐欺正犯為
遂行詐欺犯行分工之一環，其目的意在規避查緝，並藉此
製造金流之斷點，以掩飾、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等
情，自當明知，足可認定。被告使證人丁○○擔任車手、交
付有詐騙所需資料之紙袋與證人丁○○、交付證人丁○○犯罪
報酬等節，始終參與詐騙集團詐騙及洗錢犯行，被告執詞
否認伊為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共同正犯云云，
尚非可採。
（5）按行為人如針對洗錢防制法第3條所定之特定犯罪（包含加重詐欺取財之罪），就特定之被害人遭加重詐欺被騙之款
項，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
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掩飾或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
他權益，或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均屬
修正後同法第19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從而，倘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
令被害人將其款項交付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得逞，如能證明
該車手取得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
於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之洗錢罪。查本件丙○○指示證人
丁○○負責取得該等詐欺之犯罪所得後，交付與另一姓名不
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藉以斬斷金流，而隱匿該犯罪所
得之去向，核屬洗錢防制法所規範之洗錢行為。而被告主
觀上既知悉證人丁○○所為收款行為，為三人以上共同遂行
詐欺犯行分工之一部分，意在規避查緝，並藉此製造金流
之斷點，以掩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當屬不法
行為，足見被告亦本於洗錢之故意並與丙○○、證人丁○○及
其餘不詳詐欺成年正犯間具有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甚明。
至於被告縱然未與除丙○○、證人丁○○以外之其他不詳共犯
謀面或聯繫，或未明確知悉集團內負責其他層級分工之成
員身分及所在，惟此亦不過係詐欺集團細密分工模式下之
當然結果，無礙於被告該當共同正犯之認定，附此敘明。
2.綜上所述，本件罪證明確，被告所辯均無足取，其前開犯行自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的理由
（一）新舊法比較：
1.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部分：
⑴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訂、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其中第43條增訂特殊加重詐欺取財罪，並明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億以下罰金」。
⑵本件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詐欺獲取之金額未逾5百萬元，自無新舊法比較
問題，逕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論處。
2.洗錢防制法部分：
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於113年8月2日起生效。經查：
⑴有關洗錢行為之定義，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
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該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可見修正後規定係擴大洗錢範圍。
⑵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
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因修正前規定未就犯行情
節重大與否，區分不同刑度，爰於修正並變更條次為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
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本件告訴人遭
詐騙之金額未達1億元，則被告所為洗錢行為，依新法規定
，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
萬元以下罰金」，與舊法之法定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
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相較，新法之有期徒刑上限較
舊法為輕，依刑法第35條第1項、第2項規定比較後，自以新法對於被告較為有利。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3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一般
洗錢罪。被告與丙○○、證人丁○○、不詳姓名詐騙集團成員
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所為前述犯行，應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規定，論以較重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四、上訴論斷的理由
（一）原審以本案證人丁○○證述無補強證據可資佐證，故無積極
事證可資證明被告有罪云云，固非無見。惟查本案被告雖否認有主觀犯意，並否認介紹證人丁○○擔任車手，但有上
開證人丁○○、告訴人證述及非供述證據可資佐證其犯行，
原判決疏未審酌相關事證，遽為被告無罪判決，認事用法，容有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壯，竟使證人丁○○參與詐欺集團，擔任
車手，危害他人財產安全，並使詐欺集團幕後主使者得以躲避查緝，且使不法所得金流層轉，無從追蹤最後去向，應嚴加非難，但念及被告尚非主導詐欺集團犯罪之人，兼衡其前於111年間即有詐欺、洗錢犯行前案紀錄之素行（
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證），矢口否認犯罪之犯後態度、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旅遊業，月入平均2萬多元、有一未成年子女、與父母同住之家庭經
濟狀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無積極證據證明有犯罪所得、被害人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之罪，量處如主文第2項之刑，以資懲儆。
五、沒收
（一）原審判決後，洗錢防制法已有修正，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
然縱屬義務沒收之物，仍不排除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宣告前二條（按即刑法第38條、第38條之1）之沒收或追徵
，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規定之適用，而可不宣告沒收或予以酌減（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91號、111年度台上字第5314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本案洗錢犯行所隱匿或掩飾之詐騙所得財物，固為其本案所隱匿之洗錢財物，本應全數依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
收之。然依卷內資料，堪認本案詐欺集團向告訴人詐得之款項，業經證人丁○○上繳詐欺集團上游成員收受，復無證
據證明被告就上開詐得之款項有事實上管領處分權限，故如對其宣告沒收上開洗錢之財物，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二）本案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個人犯罪所得，故就此部分亦無庸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斐虹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奕筑提起上訴，檢察官黃莉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4　　日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璧君
法　官　鍾佩真
法　官　石家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4　　日書記官　林家煜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