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八九九號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八九九號

上訴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陳水聰

被告

丁○○

被告

丙○○

被告

甲○○

右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葉武侯

蔡將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戴慕蘭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三一

號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四四九九、五八四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事實

一、緣丁○○為世越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世越公司）負責人，甲○○、丙○○、乙○○等人為該公司之股東，其等四人於標取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屏東區營業處八十八年屏北工區配電外線發包工程之競標過程中，發現陳忠經、己○○父子所營之長旺有限公司（下稱長旺公司）參與競標，為確保世越公司能得標上開發包工程，丙○○、甲○○、乙○○三人先於八十八年一月三日上午，前往花蓮找陳忠經探尋投標金額未果，並得知長旺公司已將標單以國內快捷郵件寄出後，乃推由丁○○以電話向己○○探詢，己○○認標單業已付郵交寄，未加提防，乃將該標函之○四九四○號郵件編號相告，丁○○、甲○○、丙○○、乙○○與當時任屏東郵局郵務稽查之戊○○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推由戊○○設法將上開快捷郵件取出，並由丁○○聯繫己○○於當晚至屏東市區電信局前碰面，嗣丙○○與甲○○復將己○○及其員工庚○○載至屏東市立游池前談判。而戊○○係台灣南區郵政管理局屏東郵局郵務稽查，負責督導並參與郵件之分揀及投遞等工作，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郵件之分揀及投遞等事項，乃其有權執行之主管事務，明知依郵政總局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五日業通字第四四九八號函修訂之「各級郵局郵務稽查工作手冊」，其第四項「應行注意事項」第（五）款規定「˙˙˙所經辦之事項不得向事外之人洩漏」，以圖他人之利益，竟違背法令，於八十八年一月三日下午五時許，囑不知情之同局郵務士高高漢特加留意上開自花蓮寄屏東台電公司之快捷郵件，並佯稱欲代為投遞，使高高漢於當晚七時四十分許將之攜至其屏東市○○路住處交出，戊○○隨即基於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之故意，於當晚八、九時許逕將該快捷郵件攜至屏東市立游池前，參與丁○○、甲○○、丙○○、乙○○等人與己○○間前揭之談判。丁○○等人一再要求己○○在該快捷標封上註記，丙○○、乙○○甚而對己○○稱：既然有辦法取出標單，即有辦法處理掉，縱使得標，也會使之無法順利做；合作一點，事後會包紅包云云，己○○不為所動，雙方僵持良久，丁○○等人見己○○態度堅決，祇得將己○○與庚○○載返原處。然丁○○等人仍未罷休，其等竟委由不知情之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人在上開標封背面封緘處上註記「長旺」二字，再交由戊○○於當晚十時十分許送至台電公司屏東營業處投遞，而持以行使。迨翌日（四日）下午，前揭發包工程在台電公司屏東營業處開標，長旺公司果因其標單遭註記判屬無效標，雖經己○○當場異議未果，台電公司仍依開標相關作業規定開標，並由世越公司優先減價以新台幣（下同）二億七千二百六十萬元得標，而長旺公司競標金額為二億五千六百萬元，戊○○因此間接圖世越公司暨其股東丁○○、甲○○、丙○○、乙○○等人不法利益，使世越公司及丁○○、甲○○、丙○○、乙○○等人則因承作該工程而獲得不法利益一千六百六十萬元，並生損害於台電公司及長旺公司。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屏東縣調查站、屏東縣警察局分別移送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戊○○及被告丁○○（惟丁○○經合法傳喚，未於本院審判期日到庭）、丙○○、甲○○、乙○○均矢口否認右揭犯行，被告戊○○辯稱：我與本件告訴人及其餘被告等均不相識，告訴人指認我參與本件圍標，應有誤認，我僅單純幫忙同事高高漢投遞本件快捷郵件，且於當日晚上八時二十分許即將之投遞至台電公司，台電公司人員古忠雄指當日晚上十時十分許始收受，與事實不符，且古忠雄謂其並於執據上登載時間，有違常情，又本件快捷郵件上「長旺」二字之註記，絕非我的筆跡，我與本案無關云云；被告丁○○、丙○○、甲○○、乙○○等人均辯稱：世越公司依法投標，長旺公司之投標無效與我們無關，我們亦未與被告戊○○共謀在長旺公司投標之標封封箋處偽造「長旺」二字使之成為無效標之行為，告訴人己○○及證人庚○○等人之指證不實在云云。

二、經查：

（一）本件告訴人己○○與其員工庚○○經被告丁○○、甲○○、丙○○、乙○○等人邀約復搭載至屏東市立游池前，被告戊○○身著郵務人員制服在場，告訴人被要求在渠等所提出之本件內附標單之快捷郵件上註記，告訴人不從，嗣該標封遭註記「長旺」二字而廢標之事實，業經告訴人己○○及證人庚○○於屏東縣警察局刑警隊、法務部調查局屏東縣調查站及檢察官偵查中指證綦詳，彼等二人指證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國內快捷○四九四○號郵件標封一份扣案可稽（詳偵卷第二二二頁證物袋），而該快捷郵件背面標封封箋處確有註記紅色「長旺」二字。

（二）本件案發後，被告乙○○、甲○○透過林舒聯繫告訴人，就本件告訴人標封遭註記而廢標之糾紛，積極表達和解之意，並經證人林舒結證無訛；又被告丁○○、甲○○、丙○○、被告丙○○胞弟林金輝及案外人郭澤超等人，亦分別偕同前至告訴人花蓮住處，洽談本件告訴人標封遭渠等勾串郵務人員攜出並註記一事之善後事宜，被告丁○○、甲○○、丙○○及林金輝、郭澤超等人態度謙遜，尋求告訴人之寬宥，俱有告訴人所提全程連續錄製音、（畫）質清晰之錄音帶一捲及錄影帶三捲足憑，經原審法院勘驗無誤，製有勘驗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八六頁至第九四頁及第一二七頁至第一四八頁）。本件案發後同年三、七月間，被告丁○○、甲○○、丙○○等人接受調查時，初除均否認認識與見過告訴人或其父陳忠經外，更否認曾親至告訴人花蓮住處拜訪，迨當庭共同勘驗上開錄影帶後始翻供承認，惟以係洽談告訴人與案外人林金輝間之糾紛，未及其他事項置辯；被告乙○○初謂未曾見過亦不識告訴人父子二人，迨偵查中雖猶否認八十八年三月三日當天曾到花蓮長旺公司拜訪該公司人員，惟另供稱：之前我去拜訪過告訴人的父親等語，並同其餘被告丁○○等人辯詞，謂係協調告訴人與林金輝間之糾紛云云。茲被告丁○○、甲○○、丙○○、乙○○隱諱曾親至花蓮告訴人住處一節，已見情虛，又所供未有提及本件告訴人標封遭註記之事，亦與上開錄影帶所拍攝之內容相左。衡情倘被告丁○○、甲○○、丙○○、乙○○等人以正當手段合法標取本件台電公司發包工程，並認告訴人設詞陷構非法勒索錢財，其等豈有不辭勞苦遠至花蓮，且態度謙恭，亟求告訴人之諒解，由其等委曲求全之舉止，足見所指遭告訴人與郭澤超聯合設計陷構云云，委無可信，在在可證告訴人之指訴非虛。又被告乙○○於八十八年三月三日縱未偕同被告丁○○等人至花蓮長旺公司協調本件投標糾紛，但此與是否參與本件犯罪並無必然關係，不能執為有利之證據。至於被告等人於原審質疑告訴人刻意錄影，動機可議；告訴人無力施作屏東地區之工程；開標當日有花蓮地區黑道份子群聚場外之抗辯，或與前揭待證事實不具關聯性，或僅為被告等人片面之詞，均無礙前揭事實之認定，亦無可採。

（三）又，被告戊○○於八十八年一月三日下午五時許，至屏東郵局投遞股囑郵務士高高漢倘發現一自花蓮寄至台電公司之郵件，即打電話通知他，嗣被告戊○○並指示高高漢將該快捷郵件送至被告戊○○屏東市○○路住處交出，並稱將代為投遞，而該快捷郵件經高高漢檢視，未有任何污損或字跡，被告戊○○在高高漢任屏東郵局郵務士一職二十餘年來，除本件之外，未曾代為投遞過郵件；而本件案發後，被告戊○○甚而要求高高漢於接受調查時，應為其係適在路上巧遇被告戊○○，且被告戊○○是在當晚八時許投遞完畢之供述等情，均經證人高高漢證述綦詳。被告戊○○則供承主動代高高漢投遞本件告訴人寄交之快捷郵件，並陳稱於其經手期間，該郵件未有任何註記﹙八十八年度五八四八號卷第三十頁被告戊○○親筆之說明書亦同此意旨﹚，而其係將其在調查站之供述摘要﹙即原審卷第七六頁扣案答辯稿影本﹚提示高高漢，並要求高高漢附和其供詞等情，俱核與證人高高漢證述之情節相符，顯見證人高高漢乃據實供述。又本件快捷郵件於八十八年一月三日晚上十時十分許，經被告戊○○投遞達台電公司屏東營運處時，其上註記有「長旺」二字，經證人即收受該郵件之台電公司管理師古忠雄指認並證述明確。由上開快捷郵件投遞之流程以觀，參酌被告戊○○反常突然主動介入本件快捷郵件之投遞，甚而欲證人高高漢配合證稱其乃偶然恰巧代為投遞，且於當晚八時許投遞完畢之隱諱舉止，顯見被告戊○○關於該郵件投遞達台電公司營運處之時間不實，該郵件乃在被告戊○○經手管領期間攜帶至屏東市立游泳池前並遭註記無誤。

（四）又長旺公司投標金額為二億五千六百萬元，已據告訴人己○○及證人庚○○陳明在卷（警卷己○○偵訊筆錄、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八四八號卷第十五頁反面、第二十四頁反面屏東縣調查站筆錄），而據證人江昌隆於本院證稱：「（如果排除長旺公司的標封有寫長旺二字，如果投標金額有低於底標的話，那麼長旺公司的標單是否有效？投標是否有瑕疵？）答：如果排除標封長旺二字的話，那個標單還是有效的˙˙˙」（見本院九十一年八月二日訊問筆錄），而經本院函查台電公司屏東營業處結果，本件工程台電公司核定之底價為二億八千八十七萬七千一百七十四元，有該營業處九十一年八月十四日屏區工管字第九一○八－二六八六號函附於本院卷可查，長旺公司之投標低於底價且為該次投標廠商之最低價，有台電公司屏東營業處工程標（比）價紀錄表影本附卷可憑（詳偵卷第二一九頁），換言之，倘長旺公司投標封背面封箋處未被偽造註記上開「長旺」二字而成為無效標，該次工程投標應由長旺得標，故被告戊○○圖利世越公司及被告丁○○、丙○○、甲○○、乙○○等人之金額為一千六百六十萬元（即世越公司得標金額二億七千二百六十萬元減長旺公司投標金額二億五千六百萬元）。

（五）又告訴人己○○、證人庚○○指證細節前後雖有些微出入，但此或由於其等前後供述詳略之不同，或由於其等指證時點、所在位置不同，以致所見所聞細節略有差異所致，乃屬當然，但彼等二人就被告等人前開犯罪節指證始終如一，不能以此而認告訴人己○○及證人庚○○之指證有何矛盾或不實之情形。

（六）又長旺公司之投標標封背面封箋處以紅筆註記「長旺」二字，被告等人否認為其等所註記，經本院當庭比對被告等人當庭所寫之字跡，由其筆觸神韻亦難遽認係被告等人之字跡，顯係被告等人委由不知情之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人予以註記，而衡情被告等人為規避刑責，不留下本身之字跡，自屬合乎經驗法則，既已無庸審酌是否為被告等人之字跡，自無送鑑定字跡之必要。

（七）綜據上開事證，被告戊○○確與被告丁○○、甲○○、丙○○、乙○○等人勾結，擅將本件編號○四九四○號快捷郵件攜出，被告戊○○因攜出本件告訴人所投遞之標封，擅自交付被告丁○○等人註記，導致告訴人所屬長旺公司原較具優勢之競標地位，因此遭判定為廢標，由世越公司優先減價後得標，間接圖利世越公司暨其股東即被告丁○○、甲○○、丙○○、乙○○等人承作獲利，復有台電公司屏東區營業處八十八年屏北工區配電外線發包工程之開決標相關資料影本在卷可佐，事證明確，被告等人所辯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等之犯行均堪以認定。

三、（一）按原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對於主管或監督事務，直接或間接圖私人不法之利益罪，除法定刑度外，其構成要件業經限縮修正為「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於九十年十一月七日修正公布施行，自同年月九日生效，增加「明知違背法令」及「因而獲得利益」兩項要素（前者包括所有公務員所應遵守之基本規範；後者指一切足使其本人或其他第三人﹙含自然人及法人﹚之財產增加經濟價值者，包括現實財物及其他一切有形、無形、消極與積極之財產利益而言。﹙見修正條文立法說明﹚），以減少該罪之適用範圍。兩相比較，以修正後之現行貪污治罪條例關於圖利罪之規定較被告戊○○有利。查被告戊○○係台灣南區郵政管理局屏東郵局郵務稽查，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被告戊○○明知依郵務總局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五日業通字第四四九八號函修訂之「各級郵局郵務稽查手冊」，其第四項「應行注意事項」規定「˙˙˙所經辦之事項不得向事外之人洩漏」（詳偵卷第七十二頁至第七十九頁），以圖他人之利益，竟違背法令，將告訴人付郵寄送之快捷郵件攜出交予被告丁○○等人註記，達使告訴人之競標無效之目的，對其有權執行之主管事務，圖使世越公司暨股東被告丁○○、甲○○、丙○○、乙○○等人不法利益，並使世越公司及被告丁○○、甲○○、丙○○、乙○○等人因承作該發包工程因而獲得利益，且被告戊○○上開行為與世越公司及被告丁○○、甲○○、丙○○、乙○○等人獲得不法利益間有關聯性。核被告戊○○所為，係犯修正後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公務員對於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間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罪，及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被告戊○○所犯上開圖利犯行與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犯行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圖利罪處斷，其所犯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公訴人雖已於起訴事實記載被告戊○○共同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事實，惟漏未引用此部分起訴法條，尚有未洽（此理由詳後述）。（二）又，查本件檢察官起訴事實已記載：「˙˙˙然丁○○、乙○○、丙○○、甲○○竟不作罷，為圖其等之世越公司能在翌日開標時標得該工程，竟在戊○○所攜出之長旺公司之投標標封背面封箋處上以紅筆註記「長旺」二字，再交由戊○○於當晚十時十分許送至台灣電力公司（下稱台電公司）屏東營業處投標。嗣翌日即八十八年一月四日下午十四時三十分，該屏北工區配電外線工程經台電公司屏東營業處開標，長旺公司之標單因遭註記長旺二字乃遭認屬無效標，而己○○雖立即當場提出異議，但因當日已有三家以上廠商參與競標，此一屏北工區配電外線工程開標後遂由世越公司以新台幣（下同）二億七千二百六十萬元之價格順利得標，致生損害於長旺公司及台電公司（按長旺公司之出標價格為二億五千六百萬元，與世越公司價差一千六百六十萬元）˙˙˙」等事實，已敘述被告等夥同於長旺公司投標標封背面封箋處註記，使成為無效標，並持以行使，致生損害於長旺公司及台電公司，即已表明起訴之範圍，法院自應就已起訴之此部分事實予以審理，此與被告被訴之事實經判決無罪，未經起訴之事實自無與之有牽連犯或連續犯裁判上一罪關係可言，法院不得就未經起訴之事實予以審判之情形，不能相提並論。又查「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投標須知」第十五項關於標單無效規定，其中第二款規定：「綜合封封面填寫投標人商號、負責人姓名、地址、電話或加蓋足以辨識出廠商之圖章，戳記者」，本件長旺公司上開投標，其標封內有標單，而被告等於標封封箋處偽造「長旺」二字，即足以表示係長旺公司所投標，並持以行使，使該長旺公司之投標無效，足以生損害於長旺公司及台電公司，核其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其等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等五人就上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行，彼此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等人利用不知情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人偽造長旺公司投標標封背面封箋處「長旺」二字，係間接正犯。

四、原審就被告丁○○、丙○○、甲○○、乙○○部分，認為不成立圖利罪及政府採購法第八十七條第三項之以非法方法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之罪名（理由詳後述），固非無見，惟未詳為審酌起訴事實，認定被告四人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責，而諭知被告丁○○、丙○○、甲○○、乙○○均無罪之判決，自有未合，檢察官上訴意旨執此而指摘原判決此等部分不當，為有理由；又原判決論處被告戊○○圖利罪責，並認不成立上開政府採購法之罪名（理由詳後述），固非無見，惟查，原判決未論及被告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責，自有未當，檢察官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未認定被告戊○○圖利之金額，亦有未洽，被告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雖不足取，但原判決此部分亦有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全部撤銷改判。審酌被告等人之素行，被告戊○○身為公務員，違法瀆職，參與工程圍標，嚴重破壞官箴，為從犯案整個情節觀之，顯係被告丁○○等人主動慫恿被告戊○○，被告戊○○不能公正自持而犯案，尚居於被動地位；被告丁○○係世越公司負責人，其於本案居於主導之地位，被告丙○○、甲○○、乙○○等人為世越公司之股東，而被告丙○○、甲○○犯罪情節次於李傳宗，被告乙○○又次之（於八十八年一月三日晚二十一時許，在屏東市電信總局前，丙○○、甲○○共同載走告訴人去屏東市立游泳池前旁談判，被告乙○○未參與，只在屏東市立游泳池前現場等候），世越公司圖得不法利益之金額高達一千六百六十萬元，及被告等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被告戊○○並依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七條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三年。至於被告戊○○雖圖利他人，但本身並無所得，其圖利他人之金額自無從依貪污治罪條例第十條規定宣告追繳，併此敘明。

五、又按貪污治罪條例之圖利罪為身分犯，依同條例第三條之規定，無身分者與之共犯，固得成立該罪，惟無身分者構成此罪之共同正犯，必須與有身分者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即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分，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遂行其得利之目的，始克相當，否則無身分之尤如被圖利者，其與身分者非屬合同之平行一致性犯意聯絡，而為對立一致性之關係，縱因而得利，仍難以圖利罪相繩（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六二六、三八二六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被告丁○○、甲○○、丙○○、乙○○等不具公務員身分者，於本案中，乃被告戊○○所圖利之對象，屬對立一致性之關係，自無法成立前揭貪污治罪條例之圖利罪。又按政府採購法雖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七日經制定公布，然該法第一百十四條規定「本法自公布後一年施行」，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四條規定，政府採購法應自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始發生效力。本件被告戊○○、丁○○、甲○○、丙○○、乙○○等人前揭事實之行為時為八十八年一月三日，當時政府採購法尚未生效施行，既無處罰明文，自均不為罪。是公訴人認被告丁○○、丙○○、甲○○、乙○○等人另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圖利罪及被告戊○○、丁○○、丙○○、甲○○、乙○○等五人另犯政府採購法第八十七條第三項之罪嫌云云，均有未洽，惟公訴人認此等部分與起訴經判決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故此等部分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六、被告丁○○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七十一條，九十年十一月七日修正後貪污治罪條例第二條前段、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十七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方娜蓉到庭執行職務。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一庭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有下列行為之一者，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千萬元以下罰金：一 意圖得利，抑留不發職務上應發之財物者。二 募集款項或徵用土地、財物，從中舞弊者。三 竊取或侵占職務上持有之非公用私有器材、財物者。四 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五 對於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利用職權機會或身分圖自己或?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前項第一款至第三款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二百十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之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之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相、依習慣或特約，足以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