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96年度上易字第624號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624號

上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乙○○ （另案在臺灣高雄第二監獄執行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李佩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2580號中華民國96年5 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30392 、3229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基於竊盜之犯意：⑴於95年8 月8 日1 時許，在高雄市鼓山區萬壽山公園公廁旁，見戊○○所有5281-NY 號自小客車停放路邊，持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之螺絲起子1 支，將車門打開後，竊取車內之現金、現金卡、身分證等物後，隨即離開現場，並將現金花用殆盡，身分證件等丟棄於路旁草叢。⑵於95年9 月24日1 時許，行經高雄市○○○路121 之1 號時，見屋內無人，即攀爬該戶未上鎖之窗戶至屋內，四處翻搜，徒手竊得甲○○所有面額3.5元之郵票100 張後，隨即離去，並將上開郵票持至高雄市○○○路跳蚤市場變賣，所得金錢花用殆盡。⑶於95年9 月26日1 時許，行經在高雄市○○區○○路90號附1 ，見屋內無人，即攀爬該戶未上鎖之窗戶至屋內，四處翻搜，徒手竊得丁○○所有之新臺幣（下同）1 萬多元，隨即離去，並將之花用殆盡。⑷於95年10月21日2 時30分許，行經高雄市鼓山區○○○路25號「羅師傅麵館」，徒手將該店抽風機取下後，自該處進入屋內，四處翻搜，並將屋內抽屜之鎖以持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螺絲起子破壞（毀損部分，未經告訴），取出其內現金幾百元後離去，並花用殆盡。⑸95年11月9日1時許，行經高雄市○○區○○路內政部海巡署南區海岸巡防局圍牆旁，見丙○○所有車牌號碼ZUQ-851 號重機車置物箱未上鎖，即將之打開，竊取其內之皮包1 只（內有身分證、健保卡、學生證、現金幾百元）後離去，將現金花用殆盡，證件則丟棄於路旁草叢。因認被告乙○○分別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 項之竊盜罪、第321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3款之加重竊盜罪嫌云云。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參。

三、訊據被告乙○○否認有上開5 件竊盜犯行，辯稱：上開5 件是鼓山分局警察借提被告出去，警察拿7 百元給被告，叫被告承認，被告當時不知道問題嚴重性，當時是由警方帶被告到失竊現場去拍照，叫被告簽名等語。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竊取財物罪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偵訊之自白、上開5 件竊案被害人戊○○、甲○○、丁○○、己○○、丙○○於警詢之陳述、查獲現場照片8 紙等，資為論據。

五、惟查：

㈠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就卷附證人戊○○、甲○○、丁○○、己○○、丙○○等人於警詢之陳述，被告對其證據能力予以爭執，依上開說明，自無證據能力。惟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所禁止作為證據者，僅係禁止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及法律效果之實質證據，至於作為證明其他證據證明力之彈劾證據，屬自由證明範圍，要非為法所禁止。是上開證人戊○○、甲○○、丁○○、己○○、丙○○等人於警詢之陳述，仍得作為渠等於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詞之彈劾證據，不受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之限制。

⒉卷附之高雄市三民區公所96年3 月1 日函檢附被告身心障礙者鑑定表、國軍高雄總醫院96年2 月7 日函各1 份等書面資料，為上開區公所依法執行民眾申請身心障礙者手冊，囑託上開醫院就囑託事項、原審法院囑託上開醫院就被告病情為鑑定說明事項，各於其職務上所製作、登載、開立之證明文書、鑑定函，公訴人、被告、辯護人均未提出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且與待證事實有關聯性，應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3 款所定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實體部分：

⒈上開5 件竊案，被告乙○○並非因現行犯而遭逮捕查獲，且就上開事實⑴，被害人曾惠美警詢指稱：「伊車子右後車窗玻璃被砸、背包被竊、信用卡1 張、汽車駕照、健保卡、現金300 元被竊」等語（參警卷第5 頁），與被告於檢察官偵訊之自白「伊看到車門沒鎖，就以螺絲起子把車打開，伊拿到零錢、現金卡、女車主身分證」等語（參偵卷第17頁），就是否破壞後車窗、所竊物品內容，尚有不符。再事實⑵，被害人甲○○警詢指稱：「竊嫌是打破玻璃大門侵入，現場1 、2 樓被翻動」等語（參警卷第8 頁），與被告於偵訊自白：「伊是爬窗戶進去，徒手進去偷，郵票放在抽屜」等語（參偵卷第17頁），其手段、方法亦有不符；又事實⑶，被害人丁○○指訴：「竊嫌從前門進去，門窗無遭破壞痕跡，損失銀行定期存單2 張等物」，惟與被告於偵訊之自白「窗戶沒有鎖，爬窗戶進去，偷了1 萬多元」等語（參偵卷第17頁），尚有不符。事實⑷，被害人己○○警詢所指稱：「竊嫌從店後抽風機風口拆下抽風機，從風口爬入行竊」等語（參警卷第12頁），惟被告於警詢供稱「竊取現金1 萬餘元」等語（參警卷第3 頁），但與其於檢察官偵訊中供稱「是拿走幾百元」云云（參偵卷第17頁），前後供述不一。事實⑸，被害人丙○○於警詢指稱：伊在海巡署圍牆邊機車置物箱失竊，皮夾內有證件及現金約1 千多元等語（參警卷第13頁），雖與被告警詢、偵訊之自白大致相符，惟丙○○並未指稱有遭以螺絲起子撬開痕跡之情事，此與被告警詢自白：伊是以螺絲起子撬開行竊等語不符（參警卷第3 頁），足見被告前後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之自白，尚有可疑。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確切之證據，足認其與事實相符，是尚難僅憑被告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之自白，遽為其不利之認定。

⒉證人即鼓山分局承辦員警陳忠慶於原審法院具結證稱：伊等是依照被告於左營分局之警詢筆錄，調閱鼓山地區竊案，然後借提被告；因鼓山地區之竊案手法，與被告被抓（即左營分局）那一件之竊盜手法一樣；伊等是先口頭給被告訊息，再帶被告去現場，但是伊有先告訴被告在哪幾個地點，被告再指認何地點有偷竊；被告在伊隊部時，沒有將該5 件地點、門牌指出，地點、門牌是伊等帶被告到現場，讓被告指認而查出，而那幾件地點是根據報案資料等語明確；以及證人即警員黃啟瑞於原審法院亦具結證稱：5 件犯罪時間被告無法詳細說出，被告指出地點沒有很明確；伊等大概告訴他時間、地點是否有拿什麼東西，伊等有告訴被告大概是哪一條路；伊等有提示時間、地點；伊有問被告贓物的內容，但被告不是說的很清楚，被告沒有主動講出贓物等語明確（參原審法院卷第97至99、101 、102 頁），顯見，上開5 件竊案，係由警方以鼓山分局轄區內之報案紀錄，先提示被告有關時間、地點，被告受到誘導，員警再以車載被告赴現場補拍警卷所附之照片8 紙，再回警局做筆錄，與正常偵辦程序已有不符；且被告並非先於檢察官偵訊中主動供出有上開5 件竊盜犯行，再轉借提予警方查案，是以無從證明被告之上開警詢、偵訊自白之任意性。參諸上開5 名被害人僅於失竊後報案，並未在場目賭被告本人行竊，亦未指證被告即為行竊之嫌犯，且無扣獲任何贓物可資比對。至於移送、起訴意旨所稱被告用以行竊之螺絲起子、油壓剪各1 支，均未扣案。則移案機關之指訴，更難遽予採信。從而，雖被告辯稱警察拿7 百元給伊一節，無從證明，然被告所辯並無上開竊盜犯行，尚非無理由。

⒊綜上所述，本件堪認公訴人認被告涉犯竊盜罪嫌，所憑證據，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信其主觀確有不法所有意圖、下手行竊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指訴之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說明，被告此部分被訴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至於檢察官於上訴理由書所稱「依被告之智識能力，尚能明瞭訊問者問題，而予以答覆。」，以及「被告於警詢中之自白，是否出於誘導，應勘驗錄音光碟。」云云。惟本院上開所述，係以「公訴人認被告涉犯竊盜罪嫌，所憑證據，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信其主觀確有不法所有意圖、下手行竊之程度」為主要依據，並未認定被告之智識能力不能明瞭訊問者問題，是被告之智識能力，是否能明瞭訊問者問題，而予以答覆一節，並不影響本案之認定。又本院係以：「上開5 件竊案，係由警方以鼓山分局轄區內之報案紀錄，先提示被告有關時間、地點，被告受到誘導，員警再以車載被告赴現場補拍警卷所附之照片8 紙，再回警局做筆錄，與正常偵辦程序已有不符；且被告並非先於檢察官偵訊中主動供出有上開5 件竊盜犯行，再轉借提予警方查案」等情，認為依警方之辦案過程以觀，尚有瑕疵，無從證明被告之上開警詢、偵訊自白之任意性，並非認定其於製作警詢筆錄時所為之自白，係出於訊問警員之誘導，自不因勘驗警詢錄音光碟而異其認定，亦無勘驗錄音光碟之必要，併予敘明。

六、原審因而為被告乙○○此部分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原判決關於被告於95年11月16日夜間之凌晨3 時許，以及95年11月17日夜間之凌晨3 時許，前後2 次竊取「基督教會新莊分會」音響（含喇叭）、無線麥克風、無線接收器、白鐵鍋、鋼鍋、白鐵碗、鋼碗、筷子等物品部分，已經原審判決確定。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方娜蓉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