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王百全律師

上訴人

戊○○○

上訴人

乙○○

上訴人

丁○○

被上訴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1月21日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13年度重家繼訴字第1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9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請求遺產分割訴訟，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原審判決後，雖僅甲○○提起上訴，惟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其上訴效力及於原審同造當事人即戊○○○、乙○○、丁○○，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按言詞辯論期日，當事人之一造不到場者，得依到場當事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不到場之當事人，經再次通知而仍不到場者，並得依職權由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前項規定，於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言詞辯論期日，共同訴訟人中一人到場時，亦適用之，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第2項分有明文。本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上訴人必須合一確定，上訴人戊○○○、乙○○，及被上訴人，經通知連續二次言詞辯論期日均未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職權就上述未到場之當事人，由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三、被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 吳○○於民國112年2月19日死亡，除遺有如附表一所示之財產外，尚有如附表二編號1至6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房地）、編號7至12所示所示之存款（下合稱系爭存款），其繼承人為配偶即上訴人丁○○，與兄弟姐妹即伊、戊○○○、乙○○、甲○○，應繼分比例如附表三所示，兩造就 吳○○之遺產並無約定不為分割，且無法令禁止分割之情形，惟兩造無法協議分割，爰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裁判分割，將附表一之遺產及系爭存款分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取得，系爭房地則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維持分別共有。

四、上訴人部分：

㈠甲○○稱︰ 吳○○之遺產如附表一、二所示，且附表一編號12所示 吳○○於天○國際生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天○公司）之股份（下稱系爭股份）價值應為2983萬9080元，非僅1466萬2540元，遺產分割方法應由丁○○取得全部原物，丁○○另給付其他繼承人金錢各1194萬4872元。

㈡丁○○稱︰ 吳○○之遺產僅如附表一所示，系爭房地係伊出資買受，僅借用 吳○○名義登記，並非 吳○○之遺產，而系爭存款之帳戶實際上由伊使用，存款為伊所有，亦非 吳○○之遺產。關於系爭股份之價值，伊認同財政部高雄國稅局（下稱國稅局）所核定之1466萬2540元，不同意甲○○所主張等語。

㈢戊○○○、乙○○未於本院準備程序、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戊○○○亦未提出書狀為聲明或陳述，乙○○則曾提出書狀陳述表示：已與戊○○○、丁○○及被上訴人就遺產分割達成和解，無意繼續爭訟等語。

五、原審判決 吳○○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由丁○○取得原物，丁○○應給付戊○○○、乙○○、甲○○及被上訴人各184萬478元。甲○○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 吳○○所遺如附表一、二所示遺產，由丁○○取得原物，丁○○應給付戊○○○、乙○○、甲○○及被上訴人各1194萬4872元。丁○○稱：對於一審判決沒有意見。被上訴人及戊○○○、乙○○於本院均未為聲明。

六、得心證理由

㈠被繼承人 吳○○於112年2月19日死亡，其繼承人為配偶即丁○○，與兄弟姐妹即戊○○○、乙○○、甲○○及被上訴人，均未拋棄繼承，應繼分比例如附表三所示，有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原法院家事紀錄科查詢表可憑（原法院卷一第17、19、53、55、57、59、61、63、81頁），堪予認定。

㈡ 吳○○遺產範圍

⒈ 吳○○死亡時遺有如附表一所示遺產，有國稅局遺產稅核定通知書可稽（原審卷一第11至15頁），被上訴人、甲○○、丁○○就此均不爭執，戊○○○、乙○○則未予爭執，堪予認定。甲○○雖謂：系爭股份價值非僅國稅局所認定之數額，因天○公司對於丁○○有債權2975萬7943元，應將此債權數額計入資產，則天○公司資產總額為5850萬8015元，換算每股淨值即292.54元，系爭股份價值應為2983萬9080元云云（本院卷二第118、119頁），然其所稱天○公司對於丁○○之債權，無非以天○公司曾於111年3月間出售高雄市○○區○○○路000號3樓之房地，得款5800萬元，嗣天○公司曾於同年5月5日將2700萬元存入丁○○帳戶、112年2月22日將275萬7943元存入丁○○帳戶為據，雖有交易明細足據，然僅憑此資金流向，尚無從確認天○公司與丁○○間有債權債務關係，甲○○此部分主張，自非可採。兩造對於系爭股份於國稅局核定數額部分既無爭執，則應可為此項遺產價值認定之依據。

⒉被上訴人及甲○○另主張系爭房地亦為 吳○○之遺產，然丁○○否認之，並稱系爭房地係其出資買受，僅借用 吳○○名義登記等語。經查：

⑴系爭房地係以 吳○○名義向燁茂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燁茂公司）買受，固有買賣契約書可憑（原審卷一第391至409頁），然觀燁茂公司提供系爭房地付款明細，總價款3380萬元，付款方式為訂金200萬元、備件款402萬元、貸款2180萬元、期款196萬元、完稅款402萬元，合計3380萬元，另有代收款25萬元（原審卷二第53頁），而丁○○簽發以燁茂公司為受款人之支票4紙，票面金額共計230萬元（原審卷二第231至234頁），另曾於103年2月29日、104年2月6日、4月20日各匯款燁茂公司402萬元、427萬元、196萬元，共1025萬元，有其所有國泰世華銀行前金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可憑（原審卷二第235、237頁），又丁○○向國泰世華銀行貸款2180萬元，亦有放款交易明細可查（原審卷二第239至241頁），是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確實由丁○○支付，其抗辯出資買受乙情，並非無據。而衡諸其與 吳○○間夫妻關係，其稱因自己名下已有不動產，為享自用住宅稅率優惠，乃徵得 吳○○之同意，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 吳○○名下，亦無違常情，且其對於103、104年間系爭房地付款情形及相關資料均能逐一提出並說明釐清，佐以系爭房地嗣後於112年1月19日出售第三人邱士剛之買賣契約書亦由丁○○代吳○○簽立，有買賣契約書可憑（原審卷一第446頁），可見丁○○對於系爭房地之處分亦有參與決定，核與其稱因出資而具有實質權利之情相符，其抗辯借名登記乙情，已合於高度蓋然性之經驗法則。

⑵甲○○雖稱丁○○提出之支票發票日與金額，與燁茂公司函復內容不符云云，然燁茂公司確實收受訂金200萬元，而丁○○提出之支票確為其所簽發，並指定受款人為燁茂公司，且均蓋有銀行交換印章，與燁茂公司略載訂金「支票」部分，亦無不合，丁○○簽發支票總額既無低於燁茂公司函復數額，自堪認其確以支票向燁茂公司支付訂金之事實，至於數額超過部分，純屬其與燁茂公司間之關係，要無從據此為不利丁○○之認定。

⑶甲○○又稱若系爭房地為丁○○所有，何以在出售時須再確認 吳○○是否同意云云，並以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22627號不起訴處分書中提及之證人林裕祥之證詞為據，然觀證人林裕祥所述：當時我跟買賣雙方接洽，當時這間房子在市場上已經有出售的消息，買方就來找我們公司，所以我就去拜訪賣方，當時因為疫情，我是在玻璃門外跟丁○○討論該屋出售細節，當時她先生戴著口罩，坐在輪椅在旁邊聽，意識還算清楚，當時丁○○也有轉頭問她先生價錢可不可以等買賣事項，後來丁○○跟買方到我們店裡，第一次因為雙方出的價格有落差，他還有打電話問她先生要不要賣，第二次雙方才成交等語（本院卷第134頁），僅係系爭房地出售過程中，丁○○曾詢問 吳○○之意見，衡以系爭房地買價及售價之高，出售決定事關重大，丁○○與吳○○為夫妻，在此過程中徵詢彼此意見之舉，乃事理之常，要不能執此片段認定並無丁○○所稱借名登記情事。至系爭房地經列載於國稅局之遺產稅核定通知書，無非係因系爭房地於 吳○○死亡時，形式上仍登記在 吳○○名下之故，於分割遺產訴訟中關於遺產範圍之認定，不當然受該核定通知書之約定，甲○○據此謂無有借名登記情事，並無可採。

⑷甲○○又稱於103年至104年間， 吳○○轉帳1859萬元至丁○○之帳戶，而丁○○僅轉帳680萬元至 吳○○之帳戶， 吳○○轉帳丁○○之數額多出1179萬元，顯然丁○○匯款燁茂公司之資金來源為 吳○○云云，然 吳○○與丁○○間金錢流動之可能原因事實多端，無從僅憑交易明細推知，而謂丁○○給付燁茂公司之金錢實為 吳○○所付。至甲○○另稱 吳○○經營「禪○股市研究會」從103年起，每月有數百萬元收入，而丁○○沒有固定職業及營業事實，可見 吳○○借用丁○○之帳戶匯款給燁茂公司云云，純屬甲○○對於 吳○○帳戶交易明細之片面推論解讀，並無可信，又其僅以 吳○○曾有著作於網路上銷售截圖畫面（本院卷第43至63頁），即謂 吳○○之資力遠高於丁○○，亦無可採。至其另稱丁○○於93年7月20日自原任職中國農民銀行優惠資遣生效，資遣費頂多數百萬元，且在97年間投資雷曼兄弟次級房貸大幅虧損，如何於103、104年間斥資1784萬元現金購買系爭房地云云，然姑且不論丁○○稱其分兩次領取資遣費，一次600多萬元、一次400多萬元，且自己有股票、外匯投資收入，投資雷曼兄弟也早就回本，並非無資力等語（本院卷第169頁），甲○○上開所稱亦純屬其個人臆測，無從推翻前述系爭房地確係由丁○○直接向燁茂公司支付之事證，自難採為不利丁○○之認定。

⑸綜上各節，丁○○就系爭房地為其借名登記於 吳○○名下乙節，已有相當舉證，堪予採信。甲○○另聲請函詢合作金庫商業銀行確認丁○○優惠資遣費數額，另函詢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確認丁○○投資雷曼兄弟次級房貸之金額，與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支付並無必然關連，認無調查必要，附此敘明。

⒊被上訴人及甲○○另主張系爭存款亦為 吳○○之遺產，丁○○則稱系爭存款之帳戶均由其使用，存款為其所有等語。觀附表二編號8所示帳戶之存摺，其中丁○○自103年8月21日起至112年2月19日 吳○○死亡為止，陸續存入多筆高額金錢，歷時甚長，有存摺影本可憑（原審卷一第462至509頁），衡情，若此帳戶並非丁○○所使用，豈會如此頻繁將高額金錢匯入，且恰巧在餘額偏低，有款項需從帳戶轉出之際，可見其對於帳戶使用狀況，甚為瞭解，其主張係 吳○○提供由其使用，存款為其所有，應認可採。又如附表二編號7、11所示之定期存款，亦由此編號8所示帳戶之存款轉入（原審卷一第505頁），丁○○抗辯此部分存款亦為其所有，亦堪採信。至編號9、10、12之存款，並無事證足認與丁○○間有密切往來關連，自應由其形式外觀認定為 吳○○之遺產。

⒋甲○○另主張 吳○○有如附表二編號13所示之遺產債權云云，然系爭房地既非 吳○○之遺產，其出售價金債權自亦非 吳○○之遺產債權，甲○○此部分主張，亦非可採。

⒌甲○○另以 吳○○借用丁○○之帳戶存入8154萬6168元，其中價值1106萬5989元之股票、定存應返還全體繼承人云云，然此僅為其擷取 吳○○與丁○○間帳戶往來之片段所為解讀，為丁○○所否認，復無其他事證可佐，難以採信。

⒍綜上， 吳○○之遺產除附表一所示以外，尚有附表二編號9、10、12所示帳戶之存款，應堪認定。系爭房地及如附表二編號7、8、11所示帳戶存款，則為丁○○借名登記、寄託，亦堪認定。

㈢遺產分割方法

⒈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51條及第1164條分別定有明文。共有物之分割，依共有人協議之方法行之。分割之方法不能協議決定，法院得因任何共有人之請求，命為下列之分配：一、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但各共有人均受原物之分配顯有困難者，得將原物分配於部分共有人。二、原物分配顯有困難時，得變賣共有物，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或以原物之一部分分配於各共有人，他部分變賣，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以原物為分配時，如共有人中有未受分配，或不能按其應有部分受分配者，得以金錢補償之。又公同共有物分割之方法，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依關於共有物分割之規定，同法第824條第1項、第2項、第3項、第830條第2項亦有明文。另共有物之分割方法，可由法院自由裁量，究以原物分割或變價分割為適當，法院應斟酌當事人意願、共有物之使用情形、經濟效用及全體共有人之利益等情形而為適當之分割，不受共有人所主張分割方法之拘束。

⒉經查， 吳○○之遺產如附表一及附表二編號9、10、12所示，另系爭房地及如附表二編號7、8、11所示帳戶存款，為丁○○借名登記、寄託，均已如前述，兩造為 吳○○之繼承人， 吳○○並未以遺囑禁止繼承人分割遺產，其遺產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兩造無不能分割之約定，惟不能協議分割，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自屬有據。

⒊原法院就 吳○○遺產分割方法採丁○○分配全部原物，另給付金錢予其餘繼承人之方式，甲○○雖提起上訴，惟僅就遺產範圍爭執，對於分割方法並無不同主張，其餘當事人亦未表示反對意見，且戊○○○、乙○○及被上訴人與丁○○間已達成由丁○○給付金錢之合意（本院卷第179、181頁），據此， 吳○○遺產分割方法仍以丁○○分得全部原物，並按其餘繼承人之應繼分價值，由丁○○以金錢給付其他繼承人，較為適當。

⒋ 吳○○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加計附表二編號9、10、12所示帳戶存款後， 吳○○遺產價值為2432萬4869元，丁○○以外之繼承人，應繼分各1/8，是丁○○應給付每人各304萬0609元（00000000÷8=0000000）。又本院就屬於 吳○○遺產之帳戶存款數額之認定係以其死亡時為基準，並據此計算遺產分割後，丁○○應給付其他繼承人之數額，是丁○○是否先行動支部分帳戶之餘額，並不影響其應給付其他繼承人數額之計算，無庸再命其返還為兩造公同共有。至於系爭房地已經出售並由丁○○取得價金，無庸再分配丁○○取得，而附表二編號7、8、11所示帳戶之存款，為丁○○借名寄託，亦應由丁○○取得，附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 吳○○之遺產，洵屬有據， 吳○○之遺產應由丁○○取得後，另由丁○○給付被上訴人、戊○○○、乙○○、甲○○各304萬0609元。原審命為遺產分割之方法與本院不同，原判決即屬無可維持，應認上訴人之上訴為有理由，爰廢棄原判決另諭知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因共有物分割、經界或其他性質上類似之事件涉訟，由敗訴當事人負擔訴訟費用顯失公平者，法院得酌量情形，命勝訴之當事人負擔其一部，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 定有明文。本件分割遺產之訴，係固有必要共同訴訟，兩造間本可互換地位起訴，並因本件遺產分割而均蒙其利，如由一造負擔全部訴訟費用，顯失公平，自就遺產分割部分由兩造依應繼分比例分擔，始為公允，爰諭知如主文第3項所示。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家事法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