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906號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906號

公訴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盟憲

選任辯護人

陳鴻基律師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4700號），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均為有罪之陳述，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林盟憲自民國95年間起，擔任址設苗栗縣通霄鎮○○路5 號第一當舖（81年9 月3 日核准設立）之業務員，嗣於97年3月7 日起，改任該當舖之負責人，詎其明知當舖業若未實際占有典當之質物，即無從成立營業質權，所為應屬一般借貸，而非當舖業之營業範疇，即無從主張依當舖業法所規定之標準收取利息，並依當舖業法規定收取倉棧費，且若有實際占有典當之質物，其每次典當之倉棧費最高額，亦不得超過收當金額5 ﹪，竟基於重利之犯意，或與真實姓名不詳，自稱為「陳應龍」之成年男子，以及另2 名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業務員，共同基於重利之犯意聯絡，自95年間起，迄至99年9 至10月間止，乘如附表所示之鄭軒奇等人急迫、輕率，而以渠等所有之車牌號碼1699-HT 號自用小客車等車輛（詳如附表），向渠等借款之機會，除李彥鋒所交付之車牌號碼PE9-210 號重型機車以外，均未取得占有鄭軒奇等人所交付之上開車輛，即分別貸與如各該附表所示之金錢，並收取如各該附表所示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嗣為警循線，於100年4 月20日下午2 時30分許，持本院法官所核發之搜索票，前往上開當舖執行搜索，當場扣得抵押車輛明細簿、當舖客戶資料及帳冊各1 本，始知上情（原起訴事實中谷志學、胡鴻明及吳政龍部分，另行審結）。

二、案經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署（下稱苗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本件被告林盟憲所犯之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乃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屬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其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其與辯護人及公訴檢察官之意見後，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處，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1 第1 項、第284 條之1 等規定，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又簡式審判程序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規定，不受同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61 條之2 、第161 條之3 、第163條之1 及第164 條至第170 條所規定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再被告及辯護人對於卷內之各項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故卷內所列之各項證據，自得作為證據，合先敘明。

二、按犯最重本刑為一年未滿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罪者，五年內未起訴者，其追訴權因而消滅；前項期間自犯罪成立之日起算，但犯罪行為有繼續之狀態者，自行為終了之日起算，刑法第80條第1 項第4 款、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所犯之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乃法定刑度最重本刑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罰金之罪，是其追訴權時效乃自犯罪成立，或行為終了之日起算5 年。查本件起訴書所載證人彭建國及證人鄭軒奇借款之日，雖均為95年間某日，然重利罪之行為人就同一借款人之同一筆貸款，陸續收取各期利息，其侵害之法益同一，依一般社會觀念，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自應包括評價為一行為而僅論以接續犯之一罪（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9年度上易字第1325、1327、132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在證人鄭軒奇於警詢時證稱：其係於100 年3 月16日接受警詢4 、5 年前向第一當舖借款，並於借款2 年後還清本息等語（偵卷第43至44頁），且被告亦當庭供稱借款日期應係在96年間，公訴檢察官復當庭更正此部分犯罪事實之借款時間為96年間之情形下，被告借款與證人鄭軒奇並收取重利之行為，自以其於98年間收取最後一期利息時，為其行為終了之日，故偵查檢察官就此部分於100年11月23日提起公訴，本院於100 年12月15日收案而繫屬，洵未逾5 年之追訴權時效，本院自得為實體上審酌；又證人彭建國於100 年3 月16日警詢時，雖供稱：其係於5 年前前往第一當舖向被告借款等語，然經公訴檢察官於101 年4 月10日準備程序中，為確認是否更正起訴書誤載之事實，而當庭提示扣案之當舖客戶資料與被告閱覽，被告當庭供稱借款與證人彭建國之時間應為96年1 月19日，核與扣案之當舖客戶資料，在證人彭建國項下載有「1 月19日」，且於該頁另記有「96年」等情相符，故可知本件被告借款與證人彭建國並收取重利之犯罪時間，自係在96年1 月19日之後（公訴檢察官當庭就此部分之犯罪時間亦予更正），而仍在追訴權時效內，本院亦得以一併為實體上審酌，合先敘明。

三、訊據被告於警詢及偵訊時，雖均矢口否認有何重利犯行，並辯稱：其因加上倉棧費故收取每月9 分之利息，均不構成重利等語，惟其於審理時，對於上開犯罪事實，均已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吳佐炎、李彥鋒、鄭羽晴、張兆慰、彭建國、鄭軒奇、李昌鴻、嚴月靜、柳宜菁、曾佳敏及呂文忠於警詢時證述情節相符，並有第一當鋪營利事業登記證、苗栗縣政府當鋪許可證及商業登記資料查詢各1 紙在卷，且扣有抵押車輛明細簿、當舖客戶資料及帳冊各1 本在案。本件被告雖以上開情詞置辯，惟按當舖業除計收利息及倉棧費外，不得收取其他費用；前項倉棧費之最高額，不得超過收當金額百分之五，當舖業法第20條定有明文；且按當舖業雖屬營業質權，仍以占有質物為其權利存在要件，苟非占有質物即無從成立營業質權，亦非屬當舖之營業範疇，故當舖既未實際收取占有被害人之質物，應屬一般借貸性質，非屬當舖業之營業範疇，行為人自無從主張依當舖業法第11條第2 項標準收取利息，及依當舖業法第20條收取倉棧費（臺灣澎湖地方法院100 年度易字第2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證人吳佐炎、鄭羽晴、張兆慰、彭建國、鄭軒奇、李昌鴻、嚴月靜、柳宜菁、曾佳敏及呂文忠於警詢時，均一致證稱渠等向被告等借款時，雖有交付相關車輛行照正本，但均未曾留車，足見被告於借款與證人吳佐炎等10人時，均未現實占有質物，故其就證人吳佐炎等10人借款部分，自不得依據當舖業法之標準收取利息及倉棧費，因此，被告辯稱係因倉棧費而收取每月9分之利息等語，顯不足採。又證人李彥鋒於警詢時雖證稱：當初借款時，確有將車牌號碼PE9-210 號重型機車交付與當舖保管等語，而使被告得以依法向其收取倉棧費與第1 期利息，惟證人李彥鋒於警詢中同時證稱：當時借款5 千元，每月利息450 元，為9 分利，共繳付3 期利息等語，是被告就證人李彥鋒部分，既已於第1 期，在每月4 分之利息（週年利率48﹪，合乎99年12月29日修正公布前，亦即行為時之當舖業法第11條第2 款最高利率規定）以外，另收取收當金額5 ﹪之倉棧費，則其自第2 期起，即不得再以倉棧費為名，於每月利息之外，另收取任何費用（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9年度上易字第1551號判決意旨參照），故被告於第2 期及第3 期，仍向證人李彥鋒收取每月9 分，亦即週年利率108﹪之利息，顯然與當時有效之當舖業法規定不符，而構成重利無疑，是其就此部分之辯詞，亦不可採。綜上，本件被告於審理中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從而，本件被告上開重利之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應分別依法論科。

四、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被告就附表編號1 之重利行為，與自稱「陳應龍」之人，就附表編號2-4 、編號6-13之犯行，與另2 名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業務員間，分別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就附表編號1 、4 、7 、8 、9 及10之部分，其就各筆借款分別數次收取各期利息之行為，乃係各於密切接近之時間陸續收取，且係為圖遂行收取同一筆貸款之重利目的，而分別基於同一重利之犯意接續而為之多次行為，所侵害之法益各屬同一，依一般社會觀念，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應分別包括評價為一行為而各僅論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被告就附表所列13次重利犯行，均為各自獨立之消費借貸關係，借款時間可明確區分，利息亦各自起算，顯非基於同一重利之犯意接續進行，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五、爰審酌被告雖利用他人財務困窘、急迫之際而收取高額利息，藉此牟利，行為可議，並製造社會問題，然無前科，素行尚佳，有苗栗地檢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在卷，且於審理時，坦承上開犯行，節省司法資源，犯後態度亦屬良好，暨其目前無業，獨居，未婚，二專科畢業，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爰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且定其應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儆懲。

六、又酌以本件被告前無犯罪紀錄，及其於審理時，對於檢察官所起訴之雜沓犯罪事實，均坦承犯行，節省相當之司法資源，再到庭之被害人李彥鋒、呂文忠，以及未到庭而以電話與本院聯繫之被害人鄭羽晴，均對被告刑度表示無意見，有本院101 年2 月15日準備程序筆錄及101 年2 月13日電話紀錄表各1 份在卷可參，並參酌辯護人之意見，且公訴檢察官亦當庭聲請以附條件方式，給予緩刑機會，復衡其經此起訴、審判程序，當已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為勵其自新改過，本院因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 年，再參酌檢察官及被告與辯護人意見，依同條第2 項第4 款規定，酌定被告於緩刑期間內，應向公庫支付之金額（應支付公庫之金額，依法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

七、被告就附表編號4 證人李彥鋒部分，其所收取之第1 期利息與費用，雖高達每月9 分，然其確曾實際占有證人李彥鋒所交付之質物，依據當時有效之當舖業法，本可收取包含5 ﹪倉棧費以及每月4 分利息，故就此部分，尚難認其所收取之費用總額，已達顯不相當之重利，而得科以刑法重利罪責，惟此部分與前開犯罪事實間，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而為判決效力所及，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八、至本件扣案之抵押車輛明細簿、當舖客戶資料及帳冊各1 本，雖非違禁物，但均為被告所有，且為犯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第3 項，併予以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73 條之1 第1 項、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44 條、第28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4 款、第38條第1 項第2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智勇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之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