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聖理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1039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聽取當事人意見，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查被告林聖理本案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屬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其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處，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本件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且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簡式審判程序之證據調查，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更正、增列及補充外，其餘均引用如附件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㈠犯罪事實欄一第9行所載「大西門市」，應更正為「大坪門市」；同欄一第10至12行所載『林聖理遂與Telegram暱稱「將軍」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加重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更正為『林聖理經某不詳友人介紹，加入Telegram（按即飛機）通訊軟體「金門」群組，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使用暱稱「將軍」帳號之成年男子聯繫，經告知其工作內容為到場收取他人首次充值金款項，並將所收取款項交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使用暱稱「開法拉利撞你家」帳號之成年男子，依其智識及社會生活經驗，已知悉可能涉嫌不法詐騙，竟仍基於縱使如此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而與「將軍」、「開法拉利撞你家」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同欄一第13、14行所載「拿取偽造之宏寬運營部識別證與宏寬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應更正為「拿取背包（內有如識別證、手機等物），再至臺中市○里區○○路0段00號統一超商內鑫門市，列印宏寬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同欄一第15行所載「統一超商大西門市」，應更正為「苗栗縣○○鄉○○路00號之夾娃娃機店」。

㈡增列「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為證據。

㈢被告與「將軍」、「開法拉利撞你家」間，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而成立共同正犯：

⒈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再共同犯罪者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復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113年台上字第165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參諸被告及告訴人劉鳳琴所述之犯案情節及詐騙過程，可知本案詐欺集團除被告外，至少另有「將軍」、「開法拉利撞你家」及與告訴人聯繫之不詳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已達3人以上。又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本案各階段犯行，然其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並依「將軍」之指示拿取背包後，至便利商店列印偽造之「宏寬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下稱本案收據，屬私文書），到場向告訴人出示及欲收取詐騙款項，並計劃將款項交予「開法拉利撞你家」收取，而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分擔本案詐欺集團所從事加重詐欺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之行為，最終以遂行本案犯罪之目的，顯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從事加重詐欺取財犯罪構成要件之部分行為，而有「功能性之犯罪支配」，當應就本案犯行及所發生之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論以共同正犯。

三、論罪科刑及沒收之依據：

㈠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下稱詐欺防制條例）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自同年8月2日起施行生效（部分條文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詐欺防制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億元以下罰金。」；同條例第44條第1項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條項規定加重其刑2分之1：一、並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一。二、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用之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分別係就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1億元以上；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並犯同條項其他各款或在中華民國領域外提供設備，對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等行為，予以加重處罰，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然本案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5百萬元以上，亦未有詐欺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所規定應加重其刑之情形，自無詐欺防制條例相關刑罰規定之適用，合先敘明。

㈡罪名之說明：

⒈按刑法上之詐欺取財罪，須行為人施用詐術，使被害人陷於錯誤，為財物之交付，行為人或第三人因而取得財物，始足當之。因此，詐欺行為包含詐術、錯誤、交付、取得等犯罪流程，層層相因、環環相扣，每一環節，皆為構成詐欺犯罪之要件，直到行為人或第三人取得財物之結果，即達犯罪終了之階段，在此之前則屬未遂問題。換言之，祇要犯罪行為人著手於詐欺行為之實行，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而將財物交付者，即為既遂；反之，倘被害人未陷於錯誤，或雖陷入錯誤而為財產交付，惟行為人或第三人並未因此取得者，始屬未遂（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23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刑事偵查技術上所謂之「釣魚」者，則指對於原已犯罪或具有犯罪故意之人，司法警察於獲悉後為取得證據，以設計引誘之方式，佯與之為對合行為，使其暴露犯罪事證，待其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時，予以逮捕、偵辦，因犯罪行為人主觀上原即有犯罪之意思，倘客觀上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時，自得成立未遂犯（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7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主觀上已預見本案詐欺集團係從事不法詐騙，仍執意參與詐欺取財犯行之一環，於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對告訴人施以詐術後，依指示拿取背包並至便利商店列印偽造之本案收據，到場向告訴人出示及欲收取詐騙款項，並計劃將款項交予「開法拉利撞你家」收取，顯見被告主觀上即有犯罪之意思，且客觀上已著手詐欺取財犯行，然因告訴人事先發現遭詐騙而未陷於錯誤，其配合警方後續聯繫並交付款項予被告，僅為求人贓俱獲、伺機逮捕，揆諸前開說明，有關詐欺取財部分，應構成未遂。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⒊被告於警詢及準備程序時供稱：本案收據是「金門」群組裡面的人傳QR碼給我，「將軍」叫我去統一內鑫門市列印，收據上面的公司大小張是印出來就有了等語（見偵卷第29、31頁；本院卷第106頁），可知被告以「將軍」傳送之QR碼，列印本案收據（其上已有公司及代表人印文），其偽造公司及代表人印文，屬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本案並無證據可證明確有偽造之公司及代表人印章存在，依現今科技使用電腦複製印文亦屬常見，本案又未扣得與該公司及代表人印文相符之偽造印章，自難論以偽造印章罪。

⒋至被告於偵查時供稱：證件我沒有拿出來，我跟告訴人碰面，跟她說我是業務，將收據交給她，警察就來了。識別證是放在「將軍」叫我拿的背包裡面等語（見偵卷第123、125頁），參以告訴人於警詢時供稱：我於9時5分見到車手，對方先拿出收據，上面已經寫好金額及日期，對方要我在上面簽名，警察就逮捕他等語（見偵卷第53頁），可知被告尚未出示「宏寬運營部識別證」（下稱本案識別證）即遭警方逮捕，且本案識別證亦非被告所列印，自無從論以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罪名。

⒌另依被告所述其係應徵工作到場收取款項（見偵卷第39頁），且首次依「將軍」指示犯案即遭警方逮捕等節，堪認其應無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意，依卷內證據亦未能證明被告主觀上確有參與犯罪組織之犯罪故意，自無從逕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相關罪責相繩，附此敘明。

㈢被告與「將軍」、「開法拉利撞你家」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詳如前述，應就合同意思範圍內之全部行為負責，而依刑法第28條之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㈣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聯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是所謂「一行為」，應兼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均得認為合於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而評價為想像競合犯（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426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對告訴人施以詐術，再由被告依指示列印偽造之本案收據，到場向告訴人出示及欲收取詐騙款項，並計劃將款項交予「開法拉利撞你家」收取，各行為具有局部重合之同一性，依社會一般通念難以從中割裂評價，應認屬同一行為無訛，是被告本案所為，係以一行為犯加重詐欺取財未遂、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斷。

㈤是否減輕其刑之說明：

⒈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被告本案係犯詐欺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第1目所規定之詐欺犯罪，且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均已自白，並已繳交其犯罪所得（詳後述），符合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之減刑要件，自應依該規定減輕其刑。

⒉本案因被告即時為警查緝逮捕，告訴人始未交付財產，是被告著手實行加重詐欺取財犯行而未遂，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之。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已預見本案詐欺集團所為顯然違法，竟不循正當途徑獲取所需，反為貪圖不法利益，仍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對外詐欺牟利，除藉此侵害他人財產法益外，亦嚴重破壞金融交易秩序，所為應予非難；兼衡告訴人遭詐騙之金額甚高，然最終並未交付款項，暨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於本案所擔任之犯罪角色及分工程度、於本院所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及犯罪後坦承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㈦沒收之說明：

⒈按詐欺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又義務沒收，可分為絕對義務沒收與相對義務沒收。前者指凡法條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者屬之，法院就此等之物，無審酌餘地，除已證明毀滅外，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或有無查扣，均應沒收（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435號、91年度台上字第4909號判決意旨參照）。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物，均屬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如附表編號4、5所示之物，則為被告所有供詐欺犯罪預備之物，自應分別依詐欺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

⒉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被告因本案犯行所取得之1千元，屬其從事違法行為之犯罪所得，業據被告於本院訊問時供承明確（見本院卷第88、89頁），並已繳交在案（見本院卷第120頁之114年苗保贓字第70號收據），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且因繳回而無須再諭知追徵。

⒊如附表編號1、4所示本案收據之「宏寬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及代表人偽造印文，因該收據經宣告沒收而包括在內，自無庸為重複沒收之諭知。另卷內並無證據可證明有該公司及代表人之偽造印章存在，應無宣告沒收該偽造印章之問題。

⒋又被告於本院訊問時供稱：「將軍」沒有交代統一發票收據的用途，我也沒有對告訴人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而表示如附表編號6所示之物，與本案詐欺犯罪無關，亦無證據證明係供詐欺犯罪所用或預備之物；如附表編號7、8所示之車輛及現金，則已分別發還告訴人及車主（見偵卷第85、87頁之贓物認領保管單及職務報告），自均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郁清提起公訴，檢察官徐一修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