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姵瑜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47550號），於準備程序中，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陳姵瑜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後，本院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情形，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經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則本案證據之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自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

二、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事項應予補充更正外，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㈠起訴書附表「交付款項時間」欄所示之「113年7月8日9時40分許」應更正為「113年7月8日10時27分許」。

㈡證據部分增列「被告於本院行準備程序、審理程序之自白（見本院金訴卷第54頁至第65頁）」。

三、論罪科刑：

㈠詐欺危害防制條例之部分：被告為本案犯行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經查：

⒈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之罪，而本案被告所犯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所獲取之財物未達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亦無該條例第44條第1項所列加重其刑事由，而上開條例關於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之構成要件及刑罰均未修正，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逕行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

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因刑法本身並無犯加重詐欺罪之自白減刑規定，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則係特別法新增分則性之減刑規定，尚非新舊法均有類似減刑規定，自無從比較，行為人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者即逕予適用。

㈡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本件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自113年8月2日起生效。經查：

⒈有關洗錢行為之定義，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該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可見修正後規定係擴大洗錢範圍。

⒉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同條第3項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移列至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第14條第3項之規定。此部分法律變更顯足以影響法律效果，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⒊有關自白減刑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行為時法），113年7月31日修正後移列至第23條第3項前段，並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下稱裁判時法）。依上開行為時法、裁判時法，都必須要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且裁判時法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始減輕其刑。

⒋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第14條第3項乃有關宣告刑限制之規定，業經新法刪除，由於宣告刑係於處斷刑範圍內所宣告之刑罰，而處斷刑範圍則為法定加重減輕事由適用後所形成，自應綜觀上開修正情形及個案加重減輕事由，資以判斷修正前、後規定有利行為人與否。本件被告所犯洗錢之特定犯罪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該罪法定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7年，依修正前第14條第3項規定，對被告所犯洗錢罪得宣告最重之刑期，仍同為有期徒刑7年。

⒌從而，被告本件行為合於修法前後洗錢之定義，洗錢財物未達1億元，惟被告於偵查中並未坦承犯罪（詳後述），至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始為認罪之表示，自無自白減刑規定之適用，從而，經整體綜合比較結果：①依行為時法，被告可處有期徒刑2月至7年；②依現行法：被告可處有期徒刑6月以上至5年以下。綜上，依刑法第35條第2項比較後，被告應適用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論處。

㈢經查，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本件詐騙之各階段犯行，惟其擔任取款車手之工作，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就詐騙告訴人犯行彼此分工，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遂行犯罪之目的，自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而現今詐欺集團詐騙之犯罪型態，自設立電信機房、收購、取得人頭帳戶、撥打電話實施詐騙、指定被害人匯款帳戶，乃至提領款項、取贓分贓等階段，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倘其中某一環節脫落，將無法順利達成詐欺結果，殊難想像僅1、2人即得遂行前述詐欺犯行，且被告除與「林耀賢」以通訊軟體LINE聯繫外，於警詢時亦自陳經由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投資公司人資之人轉介而認識「林耀賢」，且被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加入之LINE群組亦達3人（見偵卷第7頁至第10頁），於偵查中則供承：是由詐欺集團之人資人員介紹給我經理，經理再說由「林耀賢」派單給我，才由「林耀賢」跟我對接等語（見偵卷第126頁），是本案被告主觀上就本案犯案人數應為3人以上已有認識，堪以認定。

㈣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偽造「長興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㈤被告所犯上開各罪，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㈥被告就上開犯行與「林耀賢」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㈦刑之減輕事由：

⒈不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之說明：被告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自白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並繳回犯罪所得，此有本院收受刑事不法所得通知在卷可參。然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不知道對方是詐騙集團，我以為這是正常工作」、「（問：是否承認三人以上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等罪？）我覺得我只是認真上班，主管跟我說甚麼我就做」，則被告既已在偵查中經明確訊問是否坦承犯行，仍為否認犯行之表示，自與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有間，爰不予減輕其刑。

⒉另此部分亦不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規定，亦無庸於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併予敘明。

㈧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己力循正當管道獲取財物，為貪圖不法報酬，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面交取款車手之工作，而與詐欺集團成員共同為加重詐欺、洗錢犯行，並透過行使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等手法欲訛騙告訴人，所為危害社會治安，紊亂交易秩序，更生損害於特種文書及私文書之公共信用，殊值非難；再審酌被告係詐欺集團中受集團上層指揮之基層取款車手角色之犯罪情節；又考量被告犯後先否認犯行，然終能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衡以被告有取得犯罪所得，然業已自動繳回；且被告與告訴人雖已達成調解，然因尚未屆至履行期，而尚未能填補告訴人之損失；末酌以被告之素行、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詳法院前案紀錄表；本院金訴卷第64頁、第7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至被告想像競合所犯之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雖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惟本院整體衡量被告侵害法益之程度、經濟狀況等情狀，認上開所處有期徒刑之刑度已足以收刑罰儆戒之效，尚無再併科輕罪罰金刑之必要。

㈨不予宣告被告緩刑之說明：被告雖請求給予緩刑之宣告等語（見本院金訴卷第65頁），然刑法第74條關於緩刑之規定，旨在獎勵自新，須有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者，始得為緩刑之宣告。查被告前已因詐欺案件受本院114年度金訴字第295號判處有期徒刑2年4月，此有上開判決書在卷可參，已不合於緩刑之要件，且其已因涉犯詐欺相關案件而分別經臺灣臺北、花蓮地方法院分案審理中（見本院金訴卷第75頁)，顯示其並非一時思慮欠週，偶然觸犯刑章，實有令其入監矯治其守法觀念及使其心生惕勵之必要，尚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狀，爰不予諭知被告緩刑之宣告。

四、沒收部分：

㈠被告供稱因本件犯行有獲得2000元之報酬，且業據被告繳回，已如前述，此部分即屬被告之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㈡未扣案之長興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收款收據1張、長興儲值證券部之識別證1張（姓名：陳姵瑜），係被告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於本院行準備及審理程序時供陳明確（見本院金訴卷第54頁、第60頁），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宣告沒收，且依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併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上開未扣案之現金收款收據上所偽造之「長興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文（見偵卷第83頁），屬該偽造私文書之一部分，已隨同一併沒收，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重複宣告沒收。另參諸現今電腦影像科技進展，偽造上開印文之方式，未必須先偽造印章實體始得製作，而本案未扣得上開印章實體，亦無證據證明詐欺集團成員係先偽造上開印章實體後蓋印在該偽造之私文書上而偽造印文，實無法排除係以電腦套印、繪圖或其他方式偽造上開印文之可能性，是此部分不另宣告沒收偽造印章，併此敘明。

㈢洗錢之財物：至告訴人遭詐欺而交付予被告之45萬元款項，因隨即由被告如數依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放置於指定處所以轉交予其他上游不詳詐欺集團成員而隱匿、掩飾其去向，依現存卷內事證亦不能證明此部分洗錢之財物為被告所得支配，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就本案之洗錢財物，不予宣告沒收、追徵，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姿穎提起公訴，檢察官邱蓓真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