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呂易昇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湯明純

被告

陳億睿

被告

羅欣儀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姚孟岑

被告

劉志玄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55261號），被告於本院訊問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聽取當事人意見，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劉志玄與許桂誠（由本院另行審結）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鑫超越薛金」、「鄭維謙」、「紅中」、「CAT」、「黃煜翔」等成年人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劉志玄擔任出面向被害人收取詐欺款項之「車手」，許桂誠則負責監控劉志玄取款。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林芷涵」、「前程似錦VIP」、「賴憲政」、「超揚證券營業員」向鍾秀菊佯稱：可以在「超揚證券APP」投資股票獲利，並交付儲值款項入金云云，致鍾秀菊陷於錯誤，同意於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時間，在新北市○○區○○路000巷○○○○○○○○號1至4所示金額。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劉志玄遂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自行列印偽造如附表二編號1至4所示超揚證券識別證及現款存款憑條，在現款存款憑條上填載內容、簽名、蓋印後（羅欣儀偽簽「鐘宛妘」署名並捺指印），於前揭時間前往上址，佯為外派專員，出示上開偽造之識別證藉以取信鍾秀菊，向鍾秀菊收取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款項後，將上開偽造之現款存款憑條交付予鍾秀菊而行使之。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劉志玄收款後，依指示將款項放置在指定地點供不詳詐欺集團收水人員收取，或逕將款項交付予收水人員，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及所在。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劉志玄因而分別獲得新臺幣（下同）4,000元、5,000元、1萬9,600元、2,000元之報酬。

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劉志玄於偵查及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鍾秀菊於偵查中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識別證照片、現款存款憑條、對話紀錄擷圖、APP操作介面、監視器畫面擷圖等件在卷可憑，足認被告4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4人上開犯行堪以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

1.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就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結合犯、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後，整體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

2.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後，其構成要件和刑度均未變更，至詐欺防制條例所增訂之加重條件(如第43條第1項規定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百萬元、1億元以上之各加重其法定刑，第44條第1項規定並犯數加重詐欺條款規定加重其刑二分之一等)，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該條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4人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

3.被告4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4條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條次變更為該法第19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又刑法第35條第3項規定「刑之重輕，以最重主刑為準」，因本案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7年以下有期徒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4人，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之規定。

(二)核被告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劉志玄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4人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偽造印文、署押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且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三)被告4人與許桂誠、「鑫超越薛金」、「鄭維謙」、「紅中」、「CAT」、「黃煜翔」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四)被告4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五)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被告4人本案所為核屬「詐欺犯罪」，被告羅欣儀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犯行，且已繳交犯罪所得1萬9,600元，有本院刑事收受案款通知、收據可佐，而符上開減刑要件，爰依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被告羅欣儀雖亦符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要件，惟所犯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故此部分減輕事由，僅於量刑一併衡酌，附此敘明。至被告呂易昇、陳億睿、劉志玄雖於偵查及審理中自白犯行，然均未繳回犯罪所得，自無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之適用。

(六)爰審酌被告4人正值青壯，非無謀生能力，不思以合法途徑賺取金錢，竟擔任詐欺集團之車手，出面向被害人收款，所為危害社會治安，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法益之守法觀念，同時有礙金融秩序，亦使不法之徒得藉此輕易詐取財物，隱匿真實身分，造成國家查緝犯罪受阻，並導致告訴人受有財產上損害，助長詐欺犯罪之猖獗，所為實不可取。惟念被告4人犯後坦承犯行，被告羅欣儀繳回犯罪所得，被告劉志玄已與告訴人以500萬元達成調解，然尚未給付賠償金，被告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均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賠償其所受鉅額損失，斟酌告訴人對量刑之意見、告訴人受騙之金額，以及被告4人係擔任取款車手之末端角色，兼衡被告4人自述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暨被告4人之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參與程度、本案行為所生損害及危害程度、被告羅欣儀所犯洗錢部分符合減刑規定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

(一)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額分別為之，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宣告沒收。查被告呂易昇、陳億睿、羅欣儀、劉志玄獲取之報酬分別為4,000元、5,000元、1萬9,600元、2,000元，業據被告4人於偵查及審理中供述明確，被告羅欣儀之犯罪所得1萬9,600元業已繳回，如前所述，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被告呂易昇、陳億睿前揭犯罪所得，未據扣案，均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及追徵。至被告劉志玄已與告訴人以500萬元達成調解，倘被告劉志玄違反調解筆錄內容，告訴人亦得聲請法院強制執行，是本院認被告劉志玄與告訴人就本件所成立之調解內容，已達到沒收制度剝奪被告劉志玄犯罪所得之立法目的，如於本案仍諭知沒收被告劉志玄上揭犯罪所得，顯屬過苛，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二)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定有明文。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屬供被告4人犯詐欺犯罪所用之物，爰依上揭規定宣告沒收之。至現款存款憑條上偽造之印文、署押，已因沒收現款存款憑條而併為沒收，自無重複諭知沒收之必要，附此敘明。

(三)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本案被告4人所收取之款項，除前揭報酬外，業經被告4人依指示交予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且無證據證明被告4人就上繳之款項本身有事實上管領處分權限，故如對其等宣告沒收前揭洗錢之財物，容有過苛之虞，應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景舜、張育瑄提起公訴，檢察官藍巧玲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