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許字暉

（現於法務部○○○○○○○○○○獄執行中）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9256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許字暉（擔任詐欺集團取款車手）及其所屬詐欺集團「佐助」等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為詐欺取財、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詐欺集團成員先於民國112年11月20日（起訴書誤載10月24日）起，以通訊軟體LINE向余青美佯稱可下載慶霙國際投資有限公司APP操作獲利云云，余青美因而陷於錯誤，陸續將款項交付詐欺集團成員。其中一筆新臺幣（下同）35萬元，即於112年12月21日，由許字暉前往余青美位在新北市土城區住處（地址詳卷）1樓，同時出示其事先依「佐助」指示列印在其上有「慶霙國際投資」、「姓名：許宇智」、「職位：外派專員」、「編號：A2287」之假工作證予余青美，並交付假收據（其上有「慶霙國際投資有限公司」及其代表人大、小章印文各1枚、「112年12月21日」、「茲收到350000」、「經手人許宇智署押（由許字暉偽造簽名）1枚」）予余青美而向其收受35萬元。許字暉收受前開款項後，即依據其他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款項置放在指定之地點，以此方式隱匿犯罪所得。

二、案經余青美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名稱：

㈠、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之自白。

㈡、告訴人余青美於警詢中之指訴。

㈢、告訴人提供拍攝之假工作證照片、假收據照片及本案面交時自稱「許宇智」之人之現場照片各1張。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法律適用說明

⒈加重詐欺取財罪部分：按被告為本案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其中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為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之罪，而被告所犯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其詐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500萬元以上，且無該條例第44條第1項所列加重其刑事由，而上開條例關於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之構成要件及刑罰均未修正，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逕行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另同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詐欺罪章對偵審中自白原無減刑規定，前開修正之法律增加減刑之規定顯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得予適用。

⒉一般洗錢部分：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及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事由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體比較適用。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於113年7月31日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茲比較新舊法如下：

⑴關於洗錢罪之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該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有關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另關於自白減刑（必減）之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前之同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亦即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就洗錢罪、自白減刑之規定均有變更，參酌前揭所述，應就修正前後之罪刑相關規定予以比較適用。

⑵被告本案所犯共同洗錢罪之特定犯罪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均自白全部洗錢犯行。依行為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洗錢罪之法定刑上限為有期徒刑7年，且符合113年7月31日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之減刑規定，科刑上限亦為有期徒刑6年11月。依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洗錢罪之法定刑上限為有期徒刑5年，被告雖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洗錢犯行，然未繳交本案洗錢犯行全部所得財物，無修正後該法第23條第3項減刑規定之適用，科刑上限仍為有期徒刑5年。

⑶經綜合比較結果，本件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惟不得適用該法減輕其刑。

⒊另按偽造關於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應論以刑法第212條之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2條所定變造「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罪，係指變造操行證書、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7108號、71年度台上字第276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乃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即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刑法上所謂偽造文書，以無製作權之人製作他人名義之文書為要件；而變造文書，係指無權製作者，就他人所製作之真正文書，加以改造而變更其內容者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非字第1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持用之慶霙國際投資許宇智工作證及收據與其上印文均既係由集團成員所偽造，並由被告偽簽「許宇智」於收據上，自屬另行創制他人名義之文書，參諸上開說明，分別係偽造特種文書及偽造私文書無訛。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工作證）、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收據）、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㈢、被告與「佐助」及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本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罪數

⒈被告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偽造如附表所示之工作證、收據及其上印文、署押等行為，各係偽造特種文書、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後各向告訴人行使，該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之低度行為，亦應為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⒉又被告就上開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法定刑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不予減輕其刑：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犯（洗錢防制法）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雖迭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上開犯行不諱，惟被告於警詢中供稱從112年12月19日開始做，做了9天，假日沒有做，至今共獲利約6至7萬元等語（偵卷第8頁背面調查筆錄），嗣於偵查中續供承我的薪水是過手金額的1%，在那天工作結束後，對方會把我的薪水丟在蘭陽大橋的小路，佐助會跟我講地點，我再去拿等語（偵卷第20頁背面偵訊筆錄）明確，堪認被告應已實際獲得本案報酬，且本案報酬為3500元（計算式：35萬元×1%＝3500元），然未自動繳交上開犯罪所得，自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之適用，併此說明。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正值青壯之成年人，不思循合法管道賺取所需，竟為圖己利，擔任詐欺集團之面交取款車手，使詐欺犯罪所得，得以隱匿、移轉，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不僅造成偵查犯罪之困難、危害告訴人財產交易安全，更嚴重敗壞社會治安及經濟秩序，所為應予非難；兼衡被告尚因同類詐欺、洗錢等案件於偵審、科處罪刑在案等情（見被告之法院前案紀錄表）而素行不佳、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本案獲有犯罪所得數額、告訴人所受之財產損害程度及迄未獲受賠償，又被告於本案雖未直接聯繫詐騙被害人，然於本案詐騙行為分工中擔任上述要角而屬不可或缺之角色，暨其自陳五專肄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為軍人、月收入約3萬6000元、無須撫養家眷之家庭經濟狀況、被告犯後坦認犯行之態度及檢察官之量刑請求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欄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三、沒收部分：

㈠、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經查，如附表所示之工作證及收據，為供被告為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皆屬供被告犯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承明確，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皆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至於本案收據其上所偽造之印文、署押，皆屬該偽造文書之一部分，已隨同一併沒收，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重複宣告沒收。至於偽造印文非須先偽造印章，亦可利用影印或電腦描繪等方式偽造印文，本案尚無證據證明另有偽造之印章，爰不就該偽造印章部分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㈡、查被告就本案犯行獲取報酬3500元，業如上述，屬被告之犯罪所得，未據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按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同法第25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而其立法理由係為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自以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為限，始應予以沒收。惟查，被告於本案收取之詐欺款項，業已如數轉交予其他上游不詳成員而掩飾、隱匿其去向，就此不法所得之全部進行洗錢，是此部分詐欺贓款自屬「洗錢行為客體」即洗錢之財物，然此部分洗錢之財物均未經查獲，自無從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馨儀偵查起訴，由檢察官林書伃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