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施心九

楊家明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2000號、第3712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查被告Ａ０５、Ａ０６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2人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均全部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其2人與檢察官之意見後，本院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處，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之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

二、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證據部分補充「被告2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外，其餘均引用如附件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三、論罪：

㈠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其等均係一行為觸犯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應僅從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2人與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㈡刑法處罰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74號、第2281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Ａ０６就訴書附表編號2所示2次收款行為，分別造成2名告訴人受有損害，應論以二罪，並分論併罰。

㈢本案詐欺手法雖含有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之，然詐欺集團之行騙手段層出不窮且花樣百出，被告2人身為底層車手，未必知曉集團內成員實際對被害人施用之手法，亦無從置喙，被告2人辯稱不知上游成員係以網路詐騙等語（見本院114年9月9日準備程多筆錄第3頁），尚非無據。依「所知所犯」之法理，應認被告2人本案犯行，均不另構成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款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亦不需再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加重其刑。又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所列各款均為詐欺取財之加重條件，如犯詐欺取財罪兼具數款加重情形時，因詐欺取財行為只有一個，仍僅成立一罪，不能認為法律競合或犯罪競合，故本案僅屬加重詐欺罪加重條件之減縮，自無庸另為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參照）。

㈣至於被告2人各以自己名義為契約當事人，與2名告訴人簽署之代購數位資產契約（見114偵37127卷第27頁背面至第28頁、114偵22000卷第15頁至第20頁），因刑法偽造文書罪之成立，以無製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擅自製作文書為必要，如以自己名義製作文書，或自己本有製作權，縱有不實之記載，或其所製作之內容虛偽者，除有特別規定者外，要難論以偽造文書罪（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706號刑事判決參照）。被告2人並未冒用他人名義，應不另構成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至於卷附告訴人黃娟甯提出之投資合作契約書及合作保密契約(有偽造沅容投資有限公司及代表人陳均陽之印文，見114偵22000卷第21頁至第25頁)，惟告訴人黃娟甯簽署之日期均在113年11月5日，均在起訴書附表所載被告2人收款日期(113年10月4日、25日)之後，再依黃娟甯提出其與「使命幣達」詐欺集團某成員之對話紀錄截圖（見114偵22000卷第35頁背面）記載係該集團騙再行詐術欲使黃娟甯再交付投資款114萬元而傳送予黃娟甯後由黃娟甯自行至超商列印簽名蓋章，尚難認定被告2人就此部分知情或有參予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在此敍明。

㈤另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另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查被告Ａ０５已依法繳納其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1,000元（見卷附本院114年贓款字第375號收據），被告Ａ０６則陳稱沒有拿到報酬（見本院114年9月9日準備程序筆錄第3頁）。故其2人本案犯行均得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至於洗錢罪部分因屬想像競合中之輕罪，無從適用洗錢防制法之減刑規定，將於量刑時，依刑法第57條一併審酌（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科刑：

㈠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正值青年且四肢健全，卻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竟貪圖不法利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車手，負責向告訴人等面交收取詐欺款項，不僅製造金流斷點，增加犯罪查緝之困難，更助長詐騙歪風，危害社會治安與金融秩序，應予非難。兼衡被告Ａ０５於本案犯行前並無犯罪紀錄，被告Ａ０６則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偽造文書罪、恐嚇取財罪之前科素行（有其2人之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犯罪動機、目的（被告Ａ０５供稱在網路上找到此工作，覺得薪資不錯就做了此工作；被告Ａ０６供稱在臉書求職廣告找到此工作），手段，2名告訴人所受損失，被告2人於本案之分工及參與程度，被告Ａ０５獲得1,000元報酬，被告Ａ０６尚未獲取報酬，其2人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好，暨被告Ａ０５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自陳未婚、沒有小孩、家庭經濟狀況勉持、家中無人需要其照顧之生活狀況；被告Ａ０６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自陳已婚、有1個未成年小孩、家庭經濟狀況勉持、入監前從事保全、家中無人需要其扶養之生活狀況（均見其2人個人戶籍資料、調查筆錄及本院114年11月18日審判筆錄第4頁、114年12月3日審判筆錄第4頁所載），及起訴書求處被告2人有期徒刑2年以上略嫌過重等一切情狀，就被告Ａ０５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就被告Ａ０６分別量處如附表甲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㈡按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之立法意旨，既在於落實充分但不過度之科刑評價，以符合罪刑相當及公平原則，則法院在適用該但書規定而形成宣告刑時，如科刑選項為「重罪自由刑」結合「輕罪併科罰金」之雙主刑，為免倘併科輕罪之過重罰金刑產生評價過度而有過苛之情形，允宜容許法院依該條但書「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之意旨，如具體所處罰金以外之較重「徒刑」（例如科處較有期徒刑2月為高之刑度），經整體評價而認並未較輕罪之「法定最輕徒刑及併科罰金」（例如有期徒刑2月及併科罰金）為低時，得適度審酌犯罪行為人侵害法益之類型與程度、犯罪行為人之資力、因犯罪所保有之利益，以及對於刑罰儆戒作用等各情，在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裁量是否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俾調和罪與刑，使之相稱，且充分而不過度。析言之，法院經整體觀察後，基於充分評價之考量，於具體科刑時，認除處以重罪「自由刑」外，亦一併宣告輕罪之「併科罰金刑」，抑或基於不過度評價之考量，未一併宣告輕罪之「併科罰金刑」，如未悖於罪刑相當原則，均無不可（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被告2人想像競合所犯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惟本院審酌其2人在本案中僅為最下層之車手，贓款已轉交上游，家庭經濟狀況均勉持，應無資力，因認剝奪財產之處罰對其2人儆戒效果甚微，宣告有期徒刑應為已足，爰參照前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不再諭知併科罰金。

㈢關於數罪併罰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字第489號刑事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Ａ０６本案2次犯行，固有可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然其除本案外，亦有其他詐欺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分別在偵查或審判中，有其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是依上開說明，本院認宜俟被告Ａ０６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另由最後判決法院對應檢察署之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為適當，故於本案不予定應執行刑，併此指明。

㈣沒收：

⒈未扣案之被告Ａ０５交付予告訴人黃娟甯之113年10月4日代購數位資產契約1份（影本見114偵22000卷第18至20頁），未扣案之被告Ａ０６交付予告訴人黃娟甯之113年10月代購數位資產契約1份(影本見114偵22000卷第15至17頁）、交付予告訴人Ａ０３之113年10月25日代購數位資產契約1份（影本見114偵37127卷第27至28頁)，均為被告2人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犯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又上開契約書本身價值極低，且不論係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沒收，目的在避免繼續遭本案詐欺集團用以犯罪或在社會上流通，致繼續為害社會及他人，而此目的尚非透過追徵其價額所能達成，予以追徵價額即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再諭知追徵其價額。

⒉被告Ａ０５依法繳納本院之報酬1,000元，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然無庸追徵其價額。被告Ａ０６陳稱並未拿到報酬，均如前述，且卷內尚乏積極證據證明被告Ａ０６就此獲有其他好處或因此免除債務，自無從遽認被告Ａ０６有何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爰不予諭知沒收或追徵其價額。

⒊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經修正為同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於113年7月31日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次按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本條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對於洗錢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是否屬於行為人所有，均應依本條規定宣告沒收。又本條係針對洗錢標的所設之特別沒收規定，然如有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之追徵、過苛審核部分，則仍應回歸適用刑法相關沒收規定。從而，於行為人就所隱匿、持有之洗錢標的，如已再度移轉、分配予其他共犯，因行為人就該洗錢標的已不具事實上處分權，如仍對行為人就此部分財物予以宣告沒收，尚有過苛之虞，宜僅針對實際上持有、受領該洗錢標的之共犯宣告沒收，以符個人責任原則。查被告Ａ０５於偵訊時陳稱贓款已放在詐騙集團指定地點的車上，有時是放在車子底下；被告Ａ０６陳稱贓款已交給詐騙集團派來收款之人（見114偵22000卷第83頁背面、第92頁），被告2人就此部分洗錢標的均不再具有事實上之處分權，如仍宣告沒收已移轉、分配予其他共犯之財物，實有過苛之情，爰不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2人宣告沒收此部分洗錢財物，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本件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文），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２提起公訴，檢察官孫兆佑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