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趙啟菁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3118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趙啟菁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知道將金融帳戶交付不詳之人使用與財產犯罪密切相關，可以預見提供不詳之人使用金融帳戶，將被用以收受詐欺所得，並足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本質及來源，竟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的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3年9月20日，在統一超商興和門市【新北市○○區○○路000號】，將弟弟趙啟宸（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名下土地銀行帳戶【帳號：005-000000000000號，下稱土銀帳戶】提款卡寄交Line暱稱「林專員」（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使用，並告知提款卡密碼。不詳之人再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的犯意，向附表一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並依指示匯款至土銀帳戶後（詐欺時間、方法、匯款時間、金額如附表一），隨即被提領一空，因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本質及來源。

理由

壹、證據能力：被告趙啟菁並未爭執證據能力，審理過程中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貳、認定犯罪事實依據的證據與理由：

一、被告否認犯罪，並辯稱：我以為是借貸，只是單純借錢而已，沒有想那麼多等語。

二、法院的判斷：

（一）沒有爭議的事實：

1.不詳之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的犯意，向附表一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並依指示匯款至土銀帳戶後（詐欺時間、方法、匯款時間、金額如附表一），隨即被提領一空，因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本質及來源的事實，經過附表一所示之人於警詢證述詳細（出處如附表二），並有附表二所示非供述證據可以佐證。

2.被告於113年9月20日，在統一超商興和門市，將土銀帳戶提款卡寄交「林專員」使用，並告知提款卡密碼的事實，有對話紀錄1份在卷可證（偵1995卷第73頁至第97頁）。又被告對於以上事實都不否認、爭執，這些事情可以先被確認清楚，並沒有任何爭議。

（二）被告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的不確定故意：

1.刑法的故意犯，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所謂不確定故意是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的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反其本意，刑法第13條第2項有明文規定。又行為人是否具有犯罪的故意（含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屬於個人內在的心理狀態，必須從行為人外在表徵與行為時的客觀情況，依照經驗法則審慎斟酌判斷，才能發現真實。

2.向金融機構申請帳戶，請領提款卡及密碼，是金融機構針對個人身分的社會信用而提供資金流通的管道，具有強烈的屬人性格，除非本人或是與本人具密切關係的人，不然很難說有任何理由可以自由流通使用金融帳戶，一般人也應該要有妥善保管以防止他人冒用的認識，即便有特殊情況而必須將金融帳戶交付他人使用，也會深入了解用途後再提供。又近年來詐騙集團使用他人帳戶，作為指示被害人匯款的工具，再迂迴地透過其他人頭確保犯罪所得的犯罪類型層出不窮，報章媒體也曾經多次進行報導，更屬於政府機關與警政單位的治安維護重點，這些事情應該是日常生活中一般人能夠認知、理解的。

3.由於被告將土銀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付「林專員」使用的時候，是一個年滿45歲的成年女子，並且具有高中肄業的智識程度（本院卷22頁），而且沒有證據顯示被告的智識、教育程度與生活經驗相較於社會上一般人還要缺乏，相信被告對於以上的「生活經驗法則」是能夠理解、判斷的。

4.甚至被告於偵查、審理供稱：我之前將我的提款卡交給不認識的人，變成警示帳戶，我才會再向弟弟趙啟宸借土銀帳戶使用等語（偵1995卷第71頁；本院卷第20頁），可以認為被告非常清楚提款卡、密碼不可以隨便交付不詳之人使用，否則帳戶很可能會涉及詐欺取財、洗錢案件而變成警示帳戶。

5.再仔細檢視被告提出的對話紀錄，「林專員」固然是以貸款的名義向被告取得土銀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但是交涉的過程中，被告依序向「林專員」表示：「出入金測試嗎！？是嗎！？」、「我就是之前做那個才被鎖卡的」、「能不能不做這測試」、「我真的害怕」、「確定安全嗎？」等語（偵1995卷第93頁至第94頁），代表被告還是對「林專員」的說詞存疑，即便「林專員」保證土銀帳戶後續不會被拿來作為詐欺取財、洗錢使用，被告仍然缺乏相當的信賴及確信。

6.既然被告還是可以預期到土銀帳戶提款卡、密碼交付出去以後，將可能涉及詐欺取財及洗錢，那麼事後發生這樣的結果，被告應該是完全不在乎的（不違反本意），足以認定被告主觀上確實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的不確定故意。

（三）無法採信被告辯解的理由：

1.或許被告認為自己非常無辜，是受到「林專員」的欺騙才會將土銀帳戶提款及密碼交付出去，但是被告完全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及年籍資料，也不清楚代表公司的地址、經營狀況，更沒有加以確認「林專員」的說詞是不是合理，難以認為被告對於「林專員」保證不會發生事情的說法，能產生具體、合理的信賴。

2.再者，被告在將土銀帳戶提款卡、密碼交付出去之前，自己名下的金融帳戶就是因為將提款卡、密碼交付不詳之人使用而變成警示帳戶，已經明白警示帳戶的意義，也知道這樣行為的下場，被告仍然執意將土銀帳戶提款卡、密碼交付出去，將明白發生的事情置於不顧，選擇偏信網路上的不明人士，被告不斷主張自己被騙，只是昧於現實及不負責任的藉口，難以採信。

（四）綜合以上的說明，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的犯罪行為可以明確認定，應該依法進行論罪科刑。

叁、論罪科刑與沒收：

一、論罪法條：

（一）被告將土銀帳戶提供給不詳之人使用，後續被用來作為不詳之人指示附表一所示之人匯款的工具，並未實際參與施用詐術或洗錢的行為，因此被告行為所構成的犯罪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幫助詐欺取財罪」以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19條第1項後段幫助洗錢罪」。

（二）又被告提供土銀帳戶給不詳之人使用，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幫助洗錢罪（異種想像競合），並使不詳之人可以因此對附表一所示之人行騙，成功進行4次詐欺取財及洗錢的行為（同種想像競合），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

二、刑罰減輕事由：被告以幫助的意思，參與構成要件以外的行為，為幫助犯，行為危害性相較於直接施行詐術、洗錢的行為人還輕，根據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被告的處罰。

三、量刑：

（一）審酌被告對於詐騙案件層出不窮應該有所認知，卻在欠缺具體信賴、合理理由的情況下，將金融帳戶提款卡、密碼提供給不明人士使用，造成被害人受到財產上損害，並造成國家追訴不法金流、查緝犯罪的困難，行為非常值得加以譴責，而且被告事後矢口否認犯行，犯後態度上無法給予被告最有利的考量。

（二）一併考量被告有竊盜、偽造文書、詐欺的前科，又於審理說自己高職肄業的智識程度，在醫院開刀房工作，月薪約新臺幣（下同）3萬元，與母親、弟弟同住，要分擔家中經濟的家庭經濟生活狀況，附表一所示之人的損害總共是16萬6,124元，沒有證據證明被告因為交付金融帳戶而獲得任何報酬，與告訴人張昀帥達成調解約定，但是未給付任何款項等一切因素，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有期徒刑如果易科罰金、罰金如果易服勞役的話，應該如何進行折算的標準。

四、沒收的說明：

（一）幫助洗錢的財物無法宣告沒收：

1.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有明文規定。該規定的立法理由並明確指明，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犯罪客體），因為不屬於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的不合理現象，才會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的字句。

2.被告幫助不詳之人洗錢的犯罪客體（即附表一所示之人匯款的款項），已經被不詳之人使用土銀帳戶提款卡提領一空，由不詳之人取得，並未被查獲，即便存在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也無法在本案將被告幫助洗錢的財物宣告沒收。

（二）金融帳戶是金融機構基於民事契約，提供申請人存提款的服務，法院如果任意宣告沒收帳戶的話，意思就是強制金融機構終止服務的提供，將造成不當介入私人間法律關係的結果，這部分應該由金融機構根據銀行法第45條之2第3項規定的授權，來處理帳戶的警示、限制及解除措施，因此檢察官依據刑法第38條第3項規定，聲請宣告沒收土銀帳戶（起訴書第3頁），並無理由。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榮甫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冠穎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