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簡上字第195號

•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 案件類型: 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 裁判日期: 102 年 10 月 22 日
• 法官: 張紫能、邱景芬、楊博欽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簡上字第195號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陳淑惠
黃正鑫
上　訴　人
兼上二人之
訴訟代理人　陳俊瑋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陳章炫
訴訟代理人　李漢鑫律師
陳建偉律師
林家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5 月27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102 年板簡字第
668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對上訴人陳淑惠、黃正鑫為附帶上訴，經本院於102 年10月1 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陳俊瑋下列第二項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陳俊瑋新臺幣伍仟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二年三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十三，餘由上訴人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四，餘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於第二審之簡易訴訟程序，被上訴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為附帶上訴。附帶上訴，雖在被上訴人之上訴期間已滿，或曾捨棄上訴權或撤回上訴後，亦得為之，此由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準用同法第460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之規定即明。次按第二審附帶上訴，為當事人對於所受不利益之第一審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之方法，在第一審受勝訴判決之當事人，自無許其提起附帶上訴之理（最高法院41年度台上字第763 號裁定要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陳章炫（下稱被上訴人）於民國102 年8 月7 日以民事附帶上訴狀對於上訴人陳俊瑋、陳淑惠、黃正鑫提起附帶上訴，惟原審判決就上訴人陳俊瑋起訴請求為全部敗訴之判決，依前揭說明，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陳俊瑋所為附帶上訴即非適法，並由本院另以裁定駁回該部分之附帶上訴。是以本件判決僅就上訴人之上訴及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下稱為上訴人）陳淑惠、黃正鑫之附帶上訴部分而為審理，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陳俊瑋、陳淑惠分別為被上訴人之子及兒媳，上訴人黃正鑫則為陳俊瑋所僱用之員工。被上訴人於100 年4 月12日下午3 時45分許，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新北市○○區○○街000 號7 樓辦公室會議室及個人工作室內，與上訴人陳俊瑋就遷移公司地址需簽立股東同意書一事發生口角，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先以「你們壞事作盡，作惡多端」、「沒有人性、沒有理智」、「有病去看醫生」、「為虎作倀」等言語辱罵上訴人陳俊瑋及黃正鑫2 人，並以「淑惠，我們家就是因為妳家破人亡」等語辱罵陳淑惠，足以貶抑上訴人陳俊瑋、黃正鑫及陳淑惠3 人之人格評價。被上訴人前開行為，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並經本院刑事庭以101 年度簡字第2421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罰金新臺幣（下同）6,000 元，如易服勞役，以1,000 元折算乙日確定在案。被上訴人前開行為致上訴人等受有精神上損害，爰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陳章炫、陳淑惠、黃正鑫各50,000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於原審抗辯主張略以：
㈠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陳俊瑋之母早年離異，上訴人陳俊瑋由被上訴人扶養、監護，詎其竟因欲先行分配取得家產，而與被上訴人產生糾紛並衍生多起民、刑事案件涉訟，家庭失和已歷相當時日。本件係上訴人擅自闖入被上訴人位於立德街之會議室，致被上訴人進行之會議中斷，並佯稱因本院100 年度重訴字第21號判決上訴人陳俊瑋所經營諾貝爾生活事業有限公司（下稱為諾貝爾公司）應遷讓房屋予被上訴人，必須由被上訴人簽屬股東同意書（被上訴人為諾貝爾公司股東）方可遷讓，而強行逼迫被上訴人簽屬股東同意書，同時並自行持攝影錄音設備對著被上訴人進行攝錄。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在眾人面前為上開不識大體之失禮行為，深感羞愧而無地自容，惟仍一再向渠等表示無庸經股東同意，且已經兩邊律師溝通完畢或詢問會計師即可清楚知悉，請渠等趕快離開。孰料上訴人等人毫無所動，被上訴人只好盡速離開會議室，前往廁所避開尷尬場面，詎渠等仍亦步亦趨跟隨，並不斷指示上訴人黃正鑫貼近攝影，且持續叫囂逼迫被上訴人簽屬股東同意書，致被上訴人身心當受到極大壓力，禁不住上訴人陳俊瑋、陳淑惠一再言語挑唆，最終即與渠等在會議室內發生言語爭執，脫口告以渠等前揭言詞，盼以阻止渠等之無理作為。
㈡被上訴人措詞或有過於激烈而有失允當，然於當時情形下以此指摘上訴人陳俊瑋未念及親情、不識大體之魯莽行為，實與一般人共營社會生活經驗原則之意旨同一，應尚未逾越合理範疇，亦難謂已貶損社會上對上訴人陳俊瑋之人格評價。又被上訴人思及自上訴人陳俊瑋與陳淑惠結婚後，上訴人陳俊瑋始性情大變、自我膨脹，並認為被上訴人剽竊其經營的努力成果，而漸與家庭產生隔閡，進一步使家中成員每次見面時皆生爭端，然上訴人陳淑惠未善加規勸其夫，反相助分裂家中成員，甚至於本件一同至被上訴人開會場所突襲及以言語相逼，致被上訴人於爭執之際，方心生感嘆而述及家破人亡等詞，衡諸一般人基於如此慘澹之家庭情況，莫不有百般無奈及悲從中來之感，是被上訴人當時所言並無足以貶損社會上對被上訴人陳淑惠人格評價甚明。而上訴人黃正鑫擅闖他人會議室，並強行以攝影錄音設備逼近拍攝前後近長達3 小時之久，即被上訴人欲前往如廁之時亦仍持續拍攝，被上訴人受此刺激後所為言語雖略顯激烈，然尚難謂所言於客觀上有何不正影響黃正鑫之人格評價可言。據上，被上訴人所言並未使上訴人等人之社會上個人評價受到貶損，自無得請求損害賠償可言。
㈢再者，被上訴人上開行為，業經本院以102 年度聲字第808
號刑事裁定，命被上訴人將刑事判決登報，被上訴人並已依該裁定自行於102 年9 月7 日在中國時報刊載本院101 年度簡字第2421號刑事判決主文及101 年度簡上字第337 號刑事判決節本。是以本事件應已得向社會澄清，而應足為回復渠等之名譽人格，並平撫其精神痛苦，難認另有其他非財產上之損害可言，故請求被上訴人應另行給付慰撫金並無理由。㈣縱認上訴人等人得請求慰撫金，惟被上訴人當日所述言語，除了原即與被上訴人開會之少數特定人在場聽聞外，並無其他無關人士在場，而有遭廣為引述或散佈之虞，顯然上訴人等人所受損害應尚屬輕微。衡諸上情，渠等請求被上訴人各應給付新台幣5 萬元之慰撫金，並非相當之金額，而有酌減之必要。另被上訴人對上訴人陳俊瑋因另案傷害案件而享有損害賠償之債權，亦得於本件訴訟中主張抵銷，而無庸再為給付上訴人陳俊瑋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並為聲明，請求駁回上訴人之訴。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陳淑惠5,000 元，及自102
年3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應給付上訴人黃正鑫10,000元，及自102 年3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陳俊瑋、陳淑惠、黃正鑫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陳俊瑋50,000元，及自102 年3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應給付上訴人陳淑惠45,000元，及自102 年3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應給付上訴人黃正鑫40,000元，及自102 年3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另就被上訴人所為附帶上訴部分，答辯聲明請求駁回附帶上訴。其除援用於原審、第二審所為主張、陳述及證據外，併為下列陳述：
㈠被上訴人依本院102 年度聲字第808 號刑事裁定命被上訴人將刑事判決登報，縱認可回復上訴人陳俊瑋之名譽，然上訴人所受精神上痛苦及損害，則未見被上訴人予以填補，原審疏未慮及上訴人無故受辱而受有精神上痛苦，逕謂上訴人陳俊瑋無甚痛苦可言，或已經平撫上訴人之精神痛苦，容有未洽。且被上訴人亦不應將法院裁決之公告刊登於廣告版面。㈡原審未慮及被上訴人未曾就其辱罵上訴人等人之行為，有所道歉、悔過之意，不斷為其行為脫免責任之情，而審酌精神慰撫金，亦有疏漏而有未洽。
四、被上訴人請求駁回上訴之外，並為附帶上訴，其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附帶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附帶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除援用於原審、第二審程序之主張、證據外，並補稱：
㈠被上訴人指摘上訴人之言語，並未使上訴人之社會上個人評價受到貶損，原審未綜合本件事發時之客觀環境、行為動機、目的、當時所受刺激及用語等全盤情狀判斷，逕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慰撫金，有率斷之嫌。
㈡原審既認定上訴人陳俊瑋應無精神上痛苦可言，且縱受有非財產上損害，附帶上訴人將刑事判決登報應可足以填補，是基於同一理由，應認亦已一併回復上訴人陳淑惠、黃正鑫之名譽及平撫渠等之精神痛苦。原審未論及為何對相同事件為相異之認定，判決理由前後有所矛盾。
㈢被上訴人已鈞院102 年度聲字第808 號刑事裁定意旨而履行將判決登報，已達使上訴人回復名譽之效果，並平撫其精神痛苦，礙難認有其他財產上之損害，自無重複為金錢賠償之必要。
五、經兩造同意作為本件辯論及判決基礎之爭點（參本院卷第
48頁背面至第49 頁）：
㈠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據上訴人於原審提出本院
101 年度簡字第2421號及101 年度簡上字第337 號刑事判決書（參102 年度司板簡調字第228 號卷，下稱為調解卷，第6 頁至第18頁），及被上訴人提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1 月17日勘驗筆錄為證（參原審卷第47頁），復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刑事案件偵審全卷查證屬實（含101 年度簡上字第337 號刑事卷內所附101 年10月11日準備程序筆錄內之當日現場錄影光碟勘驗筆錄），堪認為真正：
⒈上訴人陳俊瑋、陳淑惠分別為被上訴人之子及媳，上訴人黃正鑫則為陳俊瑋所僱用之員工。被上訴人於100 年4 月12日15時45分許，因與上訴人陳俊瑋就遷移公司地址需簽立股東同意書乙事發生爭執，在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新北市○○區○○街000 號7 樓供該樓層人員共用之會議室內，對陳俊瑋告以「你們壞事作盡，作惡多端」、「沒有人性、沒有理智」、「有病去看醫生」等語；對上訴人黃正鑫告以「為虎作倀」等語。復於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訴外人左松靜個人辦公室內，對上訴人陳淑惠告以「淑惠，我們家就是因為妳家破人亡」等語。
⒉被上訴人因上開行為，經本院以101 年度簡字第2421號判決認定犯公然侮辱罪，判處罰金6,000 元，如易服勞役，以1,000 元折算乙日；嗣再以101 年度簡上字第337 號判決駁回檢察官及被上訴人之上訴而確定。其後本院再循上訴人之聲請，以102 年度聲字第808 號裁定命被上訴人應將本院101 年度簡上字第337 號刑事判決主文及事實欄節本及101 年度簡字第2421號刑事判決主文欄，以黑色普通字體，標題四號字，內文六號字擇一刊登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或蘋果日報新北地區版乙日。
㈡兩造爭執事項：
⒈被上訴人上開行為是否造成上訴人名譽權受非財產上損害。
⒉如被上訴人名譽權因被上訴人行為受非財產上損害，是否得因本院102 年度聲字第808 號裁定命被上訴人將刑事判決節本登報而獲得填補。
⒊如被上訴人於報紙刊登上開判決節本尚不足填補上訴人所受非財產上損害，得否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如可，得請求之金額為若干。
六、本院之判斷：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16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在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場所，先後對上訴人以上述言語所為辱罵行為，其內容係對於上訴人之人格所為負面評價之謾罵，具貶抑性，顯非社會上具一般通常程度之人所願承受他人之嚴厲指責，是其內容依一般社會通念足以使上訴人之人格、品行及名譽於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且被上訴人係在兩造就股東同意書之簽署發生爭執之情形下，因情緒激動而為上開行為，此亦據被上訴人自陳甚明，足見其當時所為上開指責言語並非出於善意評價。又上訴人陳俊瑋及被上訴人雖誼屬父子至親，然因諾貝爾公司經營及家族財產分配等事宜素有怨懟而相處不睦，並曾互有出手攻擊行為，此經臺灣高等法院101 年度上訴字第2165號刑事判決認定在案（參原審卷第38頁），另並有多項民刑事涉訟，此亦據被上訴人陳明在卷（參本院卷第28頁），足見渠等早已互有嫌隙，並非因本件股東同意書之簽署始生爭執。再觀乎被上訴人所言「你們壞事作盡，作惡多端」、「沒有人性、沒有理智」、「有病去看醫生」、「為虎作倀」、「淑惠，我們家就是因為妳家破人亡」等語，均屬對於上訴人過去期間以來情形之抽象性負面批評，而非針對該次股東同意書簽署等爭執之具體事實描述與澄清，堪認被上訴人係因當時之爭執引致其對於長久以來所累積對於上訴人不滿情緒之強烈反應，而為上開謾罵行為，是以被上訴人是否確係因上訴人所稱未念及親情、不識大體、魯莽及持續跟拍等行為之剌激，方為上開言語，此實僅屬被上訴人行為動機之問題，縱屬實情，亦不影響其抽象謾罵內容所足致他人對於上訴人社會上評價受貶損之結果，應足認被上訴人上開謾罵行為不惟足使上訴人產生心理上之不悅，並已使受有精神上痛苦。是以被上訴人答辯主張上訴人之社會上個人評價未受貶損，亦無精神上痛苦云云，容非屬實而不足採。從而上訴人主張名譽權受損害而情節重大，而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為損害賠償，自無不合。
㈡次按不法侵害他人之人格權，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之影響、被害人痛苦之程度、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第1221號、51年台上第223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查上訴人陳俊瑋為被上訴人之子，具碩士學歷，現為諾貝爾公司董事長，年收入約120 萬元，名下無不動產及車輛，與上訴人陳淑惠為夫妻並育有二子；上訴人陳淑惠為被上訴人之媳，具學士學歷，現為諾貝爾公司總經理，年收入約85萬元，名下有不動產及車輛等固定資產；上訴人黃正鑫具碩士學歷，現任職諾貝爾公司設計顧問及達冠國際電子有限公司資訊顧問，年收入約50萬元，名下有不動產及車輛等固定資產，未婚；而被上訴人為專科畢業，從商，，已離婚而獨居，育有二子一女，名下有不動產之固定資產等情，業據兩造各自陳明在卷（參本院卷第21頁、第25頁），渠等就此對於對造之主張亦未加爭執，堪認屬實。故衡酌兩造身分、地位及經濟狀況，及被上訴人所為辱罵用語與係在特定多數人場合所為而依社會通念可造成損抑名譽程度，及上訴人受損情節等一切情狀，應認本件上訴人陳俊瑋、陳淑惠及黃正鑫就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所受非財產上損失，分別為5,000 元、5,000 元及10,000元為允當，超過部分尚屬過高，而不足採。至於被上訴人所主張上訴人強使簽署股東同意書及跟拍等行為，是否確為屬實或不當，僅屬被上訴人本件侵權行為動機之問題，且其行為亦係因當時之爭執引致其對於長久以來所累積對於上訴人不滿情緒之強烈反應，並非針對該次股東同意書簽署等具體爭執所為，則上訴人縱有被上訴人所主張之行為，對於渠等因被上訴人上開謾罵內容所足生之精神痛苦程度應無所異，自亦不足影響上開慰撫金之量定。又「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原審對於被上訴人所受之名譽損害有如何痛苦情事，並未究明，若僅以上訴人之誣告為賠償依據，則案經判處上訴人罪刑，是非明白，被上訴人似亦無甚痛苦之可言，且原判決何以增加賠償慰藉金之數額，亦未說明其理由，遽命上訴人再賠償五千元，自有未合。」，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 號判例意旨固闡示甚明。本件被上訴人因上開行為，經本院以101 年度簡字第2421號判決認定犯公然侮辱罪，判處罰金6,000 元，如易服勞役，以1,000 元折算乙日；嗣再以101 年度簡上字第337 號判決駁回檢察官及被上訴人之上訴而確定；其後本院再循上訴人之聲請，以102 年度聲字第808 號裁定命被上訴人應將本院101 年度簡上字第337 號刑事判決主文及事實欄節本及101 年度簡字第2421號刑事判決主文欄，以黑色普通字體，標題四號字，內文六號字擇一刊登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或蘋果日報新北地區版乙日等情，為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已如前述。而被上訴人亦已於102 年9 月7 日，自行將上開刑事判決主文及事實欄節本刊登於中國時報，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報紙節影本及山佳派報社所出具之分類廣告費收據影本可稽（參本院卷第67頁、第68頁），並為上訴人所未加爭執，而堪認屬實。惟受侵害之名譽權之回復，應指恢復被害人原有之社會評價，然其前因名譽權遭侵害所已蒙受之精神上痛苦即非財產上損害部分，則尚非必然即因此獲得彌補平復，而仍應依具體情形判斷之，未足一概而論；且此部分係屬有利於行為人之事實，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之規定自應由行為人負舉證之責。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受非財產上損害，已因其事後將刑事判決內容登報週知而平撫上訴人精神上之痛苦云云，既為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說明自應由被上訴人就此負證明之責，然被上訴人就此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逕為採信。是以被上訴人登報後或已使上訴人受侵害之名譽權回復，然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前所受精神上痛苦亦同受彌補平復，自難認上訴人已無非財產上損害。又按因故意侵權行為而負擔之債，其債務人不得主張抵銷，民法第339 條規定甚明；本件被上訴人係因故意侵權行為而對於上訴人負擔損害賠償之債，則縱使上訴人陳俊瑋對於被上訴人另負損害賠償債務屬實，依上開法律規定被上訴人仍不得以本件所負債務對上訴人陳俊瑋主張抵銷，是以其所為抵銷主張亦無理由。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 ％，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
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係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債權，為給付無確定期限之債權，又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依上揭法律規定，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應給付之金額，請求自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2 年3 月15日（該繕本係於102
年3 月14日送達被上訴人，參調解卷第24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綜上訴述，上訴人陳俊瑋、陳淑惠及黃正鑫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分別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各5,000 元；5,000 元及
10,000 元 ，及均自102 年3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所為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駁回上訴人陳俊瑋於上開金額範圍內之請求，尚有未洽，上訴人陳俊瑋指摘原審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 所示。至於其他應予准許及駁回之部分，原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請求，核無違誤，上訴及附帶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均為無理由，應俱為駁回其上訴及附帶上訴。
八、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為說明。另被上訴人雖聲請命上訴人提出事發當日完整影片，並聲明人證請求通知證人左松靜、魏淑蓮、簡銘村、林秀岒及陳俊智到庭調查，以為證明被上訴人係遭上訴人不當行為挑釁始口出惡言，故上訴人之個人社會評價未受貶損，亦未受精神上痛苦等情。惟被上訴人此項待證事實縱認屬實，亦不足以影響其行為已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並造成精神上痛苦，而使上訴人受非財產上損害且情節重大之事實，其認定理由業已詳述如前。是以縱為上開調查，依被上訴人主張之待證事實亦不足以影響依上開理由所為判決結果，核無調查必要，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附帶上訴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450條、第78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2 日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紫能
法 官 邱景芬
法 官 楊博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2 日書記官 林瓐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