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建字第7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建字第7號

原告

國際電木板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賴國豐

訴訟代理人

巫宗翰律師

複代理人

劉芯言律師

被告

振安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翁玉真

訴訟代理人

吳祖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8年6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被告同意者。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訴訟進行中，於某法律關係之成立與否有爭執，而其裁判應以該法律關係為據，並求對於被告確定其法律關係之判決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定有明文。究其意旨，需追加之訴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在本訴繫屬之法院提起，原訴與追加之訴始得於同一訴訟程序中一併解決，追加之訴始屬合法。倘言詞辯論已終結，所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既未能經言詞辯論程序與原訴一併審理，當無准許而並為判決之理。是原告為訴之變更追加，縱有合於上開法文但書所列之法定事由者，均仍須在原訴第一審或第二審程序各該審級言詞辯論終結前為之，始為適法（最高法院101年度台抗字第708號裁定、94年度台抗字第125號裁定；吳明軒著民事訴訟法「中冊」，100年10月修訂9版第827頁參照）。

二、本件原告起訴時係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346,48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9頁民事起訴狀），嗣於民國108年5月29日提出民事變更訴之聲明暨陳報狀，擴張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413,80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129頁），再於108年6月17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減縮其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413,804元，及自108年5月29日之民事變更訴之聲明暨陳報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141頁），核屬擴張、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於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而無不合。惟原告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後之108年6月19日，具狀擴張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413,804元，及其中1,346,48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餘67,324元自原告108年5月29日所提民事變更訴之聲明暨陳報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即108年6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關於原告上開於言詞辯論終結後所為利息請求之追加（擴張），依上說明，為不合法，此部分追加之訴，應予駁回。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106年8月11日向被告承攬「計軸器外箱蓋板」工作，此有訂購單（原證1）及規格尺寸圖說可按（原證2）。而兩造約定承攬報酬總額為2,781,828元（含稅），此有原告傳送予被告，經被告用印回傳之客戶報價單可按（原證3）。

㈡惟原告於106年8月31日起開始陸續將完成之工作物交付予被告，並收取承攬報酬1,368,024元（含稅），但自107年3月間起，被告向原告稱其公司空間不夠，無法放置完成之工作物，故暫時放置於原告公司等推託之詞，經計算，已完工但被告拒收之數量共計664片（原證4），未給付之承攬報酬計1,346,480元（未稅），加計5%營業稅後為1,413,804元。原告屢經催告，被告均置若罔聞，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

㈢系爭交易是被告係先向原告下原證1之訂購單，原告才依該訂購單向被告報價（原證3）。原告主張兩造間系爭交易之契約關係為承攬契約。

㈣請求權：依民法第490條、第505條第1項，及兩造間系爭原證1、原證3之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承攬報酬或價金（貨款）。

㈤並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1,413,804元，及其中1,346,48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餘67,324元，自108年5月29日所提民事變更訴之聲明暨陳報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8年6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

㈠被告確於106年8月11日向原告訂購一批「計軸器外箱蓋板」，約定分批交貨，原告亦有分批陸續交貨與被告，原告已交付貨物之價金，被告亦已付清，未執行交貨交易之價金為1,346,480元。兩造系爭契約性質應為買賣與承攬之混合契約。

㈡被告訂購之系爭物品為用於高雄市捷運輕軌工程，在106年11月底時，被告得知該工程可能會暫時停擺，當時被告即與原告電話告知，產品不可先行製作，須等被告公司下單方可製作。然該工程進度因107年九合一大選激烈進行而暫停施工，亦即原告所言之107年3月底起，惟被告再予告知原告：本訂購品暫緩製作，如需製作時，被告公司會給予原告通知後兩個月之製作期限，不會隨時通知即期交貨之情況發生。

㈢108年2月1日，被告傳真新一批交貨單給原告，然而卻始終無答覆，當晚卻收到法院通知被起訴，原告提出要一次結清貨款價金，原告方能出貨。

㈣被告公司上游業主為高雄市政府，因大選執政黨更換，至今尚未確定何時可復工，被告公司亦是困擾之至，生意本是雙方互相配合，並無所謂放置空間之問題，兩造原來就約定分批交貨，之前交貨亦是原告接到被告通知後才交貨，何以上游暫時停工後，卻叫不到貨，又要被告一次付清價金，原告才願意出貨，此舉原告已然違背當初訂單約定分批交貨之行為，是否已違約？

㈤原告如未接獲被告通知交貨訊息，不得先行製造交貨，被告自第一次通知原告交貨項目及數量，原告亦如期交貨4次與被告無異（依原告交易一覽表明細說明），故本案之交易行為，為被告通知原告所需品項及數量後，原告方予製造交貨，所以並無承攬固定交貨之時限，亦無約定最終有效期限，何來承攬之責任與義務？豈知被告下游施工單位工程暫停，致被告暫停與原告出貨，然原告未得被告訂貨通知，卻私下製造成品，強制被告購買，訴請被告須全數吃貨，原告即已違約在先。發生本件爭議，全係原告違約，原告在無被告公司出貨通知，卻全數製造，強制被告須全數吃下該批貨品。

㈥兩造系爭契約自始均非承攬契約，初始之報價單為各項製品之單價及預估大約使用量而已，自始迄今均未曾簽訂契約，故被告公司無須擔負任何交易責任。

㈦答辯聲明：

1.駁回原告之訴。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以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下列證據可證，而堪認定：

㈠被告公司於106年8月11日向原告公司下原證1之「訂購單」，訂購物品為計軸器外箱蓋板。原告公司遂於106年8月16日傳真原證3之「客戶報價單」向被告公司報價，被告於收到原證3之客戶報價單後，於同日蓋章回傳與原告（見本院卷第90頁），並有原證1之訂購單影本、原證3之客戶報價單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5、25頁）。

㈡兩造間系爭交易，原告歷次已交貨與被告之貨品，被告均已以開立支票之方式付款合計1,368,024元（含稅），原告交貨日期、被告歷次付款金額、原告收受被告付款支票日期，及該支票之票載發票日，詳如附表一所示（見本院卷第130、148、149頁），並有原告所提「期間客戶交易一覽表」、「收款日報表」（原證6）、被告所提支票暨支票收訖簽回單影本4份等件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3、134頁、第121至127頁）。

㈢兩造間系爭交易，原告尚未出貨與被告之貨品，詳如附表二所示共計664片（見本院重訴字卷第10、91、92頁），並有原告所提統計表影本1紙附卷可稽（原證4；見本院卷第15頁），及經證人麥瑄恩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45至146頁）。

四、本件爭點與本院之判斷：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交易約定分批交貨，最後一批交貨日期約定為107年3月30日，惟被告迄今拒不受領如附表二所示之系爭貨品計664片，為此依兩造間系爭交易之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附表二所示貨品計664片之承攬報酬或價金（貨款）1,413,804元（含稅）等語。被告則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兩造間系爭交易之契約定性，原告認為是承攬契約性質，被告則抗辯係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性質（見本院卷第91頁）。而查：

1.按適用法律屬於法院之職責，不受當事人所主張法律見解之拘束。故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定性（性質）為何，法院應根據當事人主張之事實，並依職權本於法律確信，加以認定及適用法律，不受當事人法律意見或陳述之拘束，此有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223號裁定、106年台上字第2638號判決可參。次按，稱「製造物供給契約」（作成物供給契約或工作物供給契約或買賣承攬）者，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謂。此項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屬承攬？自以依當事人之意思而為解釋，以資定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勞務之給付），適用承攬之規定；側重於財產權之移轉者，適用買賣之規定（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1590號判例意旨參照）；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認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關於工作之完成，適用承攬之規定，關於財產權之移轉，即適用買賣之規定，並非凡工作物供給契約即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有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70號、100年度台上字第1354號、104年度台上字第1746號裁判要旨可參。

2.查被告於106年8月11日向原告下原證1之訂購單，除已載明「訂購」之旨，並載明訂購之標的、數量，以及交期、交貨地址等，及註記：「每月結帳為25日，請款單據請於次月25日以前送達」（見本院卷第15頁）。原告因此於106年8月16日以原證3之客戶報價單向被告報價，其報價單上載明貨品編號、品名、數量、價格以及交期、送貨地址等，再經被告於同日蓋印後回傳（見本院卷第25頁），可認兩造系爭交易，係側重於系爭貨品財產權之移轉，且兩造之意思亦係訂立買賣契約，揆諸前開最高法院裁判意旨，兩造間系爭交易之性質應為買賣，是自應適用買賣之規定。因此，原告主張兩造間系爭交易之契約性質為承攬契約，故依民法第490條、第505條第1項承攬契約關係請求給付報酬，即屬無據。

㈡關於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交易已成立契約關係，被告則抗辯：上開報價單僅為各項製品之單價及預估大約使用量，兩造迄今未簽訂任何契約，故被告無須負任何交易責任一節。

1.按民法第153條規定：「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於非必要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該非必要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質定之。」、第345條規定：「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賣契約即為成立。」。是買賣契約為諾成契約，一經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買賣契約即為成立，縱當事人未簽立書面買賣契約，亦不影響已成立之買賣契約，此並有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2202號判例要旨、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1260號裁判要旨可參。

2.本件被告於原告之報價單（原證3）上，手寫變更該報價單上之金額、交期後，同日用印回傳與原告，此經被告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90頁），其後就系爭交易，原告自106年8月31日起已陸續出貨數批與被告，被告並依其上開手寫變更之單價計算貨款支付與原告，此有原告所提「期間客戶交易一覽表」、「收款日報表」（原證6）、被告所提支票暨支票收訖簽回單影本4份在卷可證，可認原告就被告改寫回傳之上開報價單，已有默示之承諾，兩造就系爭交易之「買賣標的物」與「價金」此買賣契約成立之必要之點，確已互相表示意思一致，且上開訂購單及報價單上，關於貨品數量均已明確載明，並未記載僅為「預估數量」，是兩造間系爭交易之買賣契約自已有效成立。被告上開抗辯，於法無據，洵無足採。

㈢原告主張：被告就原告已製作完成之附表二所示貨品計664片已受領遲延一節，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1.按民法第234條規定：「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第235條規定：「債務人非依債務本旨實行提出給付者，不生提出之效力。但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或給付兼需債權人之行為者，債務人得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提出。」。

2.查被告於106年8月11日所下原證1之訂購單，已載明「交期：第一批8/31先做出10組，其餘繼續做。106.9/30×30組、10/30×40組、11/30×40組、12/30×40組、107/1/30×40組、2/30×40組、3/30×26」（見本院卷第15頁）。原告因此於106年8月16日傳真與被告之客戶報價單上亦載明交期為：8/31，10組；9/30，30組；10/30，40組；11/30×40組；12/30×40組、107/1/30×40組；2/30×40組、3/30×26組」，被告則於原證3之報價單上，就上開交期依序以手寫變更為8/29、9/26、10/26、11/27、12/26、1/26、2/26、3/26（見本院卷第25、90頁），並將該報價單回傳與原告。是兩造就系爭交易，確已明確約定分批交貨之各筆交貨日期，且原證1之訂購單與原證3之報價單上，均無任何記載原告應等到被告通知後，才能開始「製作」貨品之約定，被告於原證1之訂購單上，更註明：「第一批8/31先做出10組，其餘繼續做。」，是被告雖辯稱：原告未接獲被告通知交貨前，不得先行製作，是口頭約定，原告公司生管小姐有同意云云（見本院卷第92至93頁、第97頁），然與上開原證1訂購單之記載不符，且經證人即原告公司員工麥瑄恩到庭證稱：當初並沒有約定要等被告公司通知才可以製作等語（見本院卷第144至145頁）。則被告未能證明兩造間確有此約定，被告上開所辯，即無可採。

3.又被告抗辯：106年11月底，被告因得知高雄輕軌工程可能會暫時停擺，被告即以電話告知原告不可先行製作，須等被告下單才可製作，103年3月底，被告再告知原告暫緩製作，如需製作，原告會給予通知後2個月之製作期限。原告在無被告出貨通知下，全數製造，係強制被告全數吃下該批貨品等語，並提出107年3月28日傳真與原告之書面1紙為證（見本院卷第61頁）。原告則主張：原告在106年10月間即已全數製作完成，原告並未同意被告暫緩出貨等語。按契約之成立，須以雙方當事人之合意為要件，故契約成立後，一方欲變更原約內容之一部，自須他方合意。而查，被告上開於107年3月28日傳真與原告之書面上雖表示：「①…請不要再送來了，客戶未通知要開始製作，謝謝。②我公司已於年底即告知先不製作，如需製作也會給兩個月時間，不會讓妳們做來不急（及），謝謝。」，然同日，原告於該傳真書面下方記載：「已全數完成，請儘快告知交貨時間，謝謝」並回傳被告，顯然原告並未同意被告延後交貨之要求。且證人麥瑄恩到庭證稱：我是原告公司的員工。106年8月被告公司跟我們下訂單，我們當初報價的時候一張訂單分批交貨，當我們收到訂單之後我們就開始整批製作，等待被告公司通知我們出貨，106年8月我們接到訂單之後我們就馬上開始做了，106年11月的時候被告公司有以電話通知我們先暫停出貨，暫停的原因被告公司是跟我們說他們倉庫放不下，可是我們那時候整批訂單的貨都已經製作完成了。第一次電話通知是106年11月，是被告法代翁小姐打的，電話是我接的，她就跟我說她倉庫放不下，請我們不要出貨，我就跟她說我們都整批製作好了，在等待他們出貨而已，我這樣講翁小姐就說請我們先不要出，我就說不行，我們都已經製作好了，這次電話通知之後還有再出兩次貨，被告公司在106年11月通知我們不要出貨之後，有再傳真告知出貨兩次，我們還是有出貨，被告公司也有收，出貨日期是107年5月9日跟107年6月4日。這兩次出貨以後就沒有再出貨了，被告公司就沒有再通知出貨，因為我們有跟被告公司說當初報價是整批優惠價，交期已經到了，我們要出貨，是被告公司叫我們不要出，一直推託說放不下，導致我們沒有辦法如期交貨，因為我們最後一次交期是107年3月30日，可是被告公司在107年3月28日傳真通知我們的時候，我們都已經製作完了，收到傳真之後，我們有回他我們都已經做完了，請被告公司趕快通知我們交貨，我們寫了回傳之後，被告公司還是沒有通知交貨，貨就一直放在我們公司。系爭訂單之前歷次已交付之貨品，交付方式是由原告叫專車送過去，是被告通知要出貨了。當初並沒有約定要等被告公司通知才可以製作。未交貨部分為664片，就是原證4螢光筆標示部分（按即附表二所示之貨品），未交貨部分之664片，原告106年10月間就已經全部製作完成。我們在108年2月1日早上有收到被告一張傳真訂購單，我們有告知被告如果款項不結清，我們就不出貨。去年（107年）交期到的時候，我們就有跟被告公司說要如期交貨，只是被告公司不讓我們送等語（見本院卷第142至146頁）。除可證兩造間並未約定原告需等被告通知才可開始「製作」貨品外，並可證被告雖曾於106年11間以電話、於107年3月28日以傳真之方式通知原告暫停製作與送貨，然並未得原告之同意，不生契約變更之效力，兩造自仍應依原來約定之履約期限而為履行。

4.而被告於107年3月28日，以傳真之方式通知原告暫停製作與送貨，即有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此由被告陳稱：被告有請原告不要再生產製造，如果原告已經生產了，被告也不收，因為當初有跟原告說我們下訂單會告訴他們何時生產等語亦可證（見本院卷第92頁）。又原告已於被告107年3月28日之傳真書面下方記載：「已全數完成，請儘快告知交貨時間，謝謝」並於同日回傳被告，可認原告已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被告，以代提出。然其後被告僅再通知原告出貨2次，日期均已在兩造約定之最後交期屆至之後，出貨日期分別為107年5月9日、107年6月4日，出貨之貨品及數量為「計軸器外箱-上蓋板（右）；黃纖維板45×210×577」9片、「計軸器外箱-上蓋板（左）；黃纖維板45×220×577」與「計軸器外箱-上蓋板（右）；黃纖維板45×210×577」各17片，尚餘附表二所示計664片之貨品迄未出貨，此除經證人麥瑄恩證述如前，並有原告所提統計表（原證4）、期間客戶交易一覽表（原證6）可證。則依民法第234條、第235條規定，就所餘附表二所示計664片之物品，應認原告於107年3月28日回傳上開傳真與被告時，業已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被告，以代提出。

5.被告雖稱：原告最後兩批之交貨，是於被告通知原告交貨後，原告在一個禮拜之後才會交貨，所以表示原告還沒有完全生產完成，108年2月1日被告傳真新一批交貨單給原告，原告卻始終無答覆，當晚收到法院起訴通知，原告要一次結清貨款價金方能出貨等語（見本院卷第92、103頁），並提出108年2月1日訂購單影本1紙（見本院卷第109頁）。然被告上開108年2月1日之訂購單，要求原告出貨之數量僅60片，惟附表二所示664片貨品之約定交期，早已全部屆至。且原告否認有未完成全部貨品製作之情事，已如前述，被告就此並未提出證據為證明。再者，貨品之製作完成與出貨作業係屬二事，一般出貨作業還要經過理貨、裝載、運送等程序，須有相關人力、物力（運送車輛）等之調度配合，自需合理之作業時日。是單憑原告於被告通知後一星期才到貨，自不能證明原告尚未完成全部貨品之製作。遑論證人麥瑄恩已證稱原告就附表二所示664片之貨品，於106年10月間即已全數製作完成，以及原告於107年3月28日被告前開傳真之書面上，亦註明已全數完成，請被告儘快告知交貨時間等語，均如前述。是被告上開所辯，亦不足採。

6.綜上，原告於107年3月28日以前，即已製作完成系爭交易所約定之全部貨品，且於107年3月28日已以備妥交付系爭貨物之情事通知被告辦理出貨，即已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被告以代提出，而生提出之效力，此情足使被告陷於受領遲延。是原告自得依兩造間買賣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附表二所示664片貨品之價金（貨款）1,413,804元（含稅）。

㈣末按雙務契約之一方當事人受領遲延者，其原有之同時履行抗辯權，並未因而歸於消滅。故他方當事人於其受領遲延後，請求為對待給付者，仍非不得提出同時履行之抗辯。除他方當事人應為之給付，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致給付不能，依民法第225條第1項規定，免其給付義務者外，法院仍應予以斟酌，如認其抗辯為有理由，應命受領遲延之一方當事人，於他方履行債務之同時，為對待給付，此有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534號判例要旨可參。本件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附表二所示貨品之價金（貨款）1,413,804元（含稅），應屬有據，業如前述。而被告辯稱：如果被告需要支付款項，被告要主張同時履行抗辯，也就是原告要同時交付系爭664片物品之意思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就此，原告表示：附表二所示664片貨品，原告得於被告通知後立即交貨與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131頁）。是被告固已受領遲延，惟依前開說明，仍非不得提出同時履行抗辯，兩造間系爭交易之買賣屬雙務契約，且係貨到後由被告開立支票支付，兩造復不爭執系爭交易已出貨部分之出貨日期、原告收受被告貨款支票之日期、該支票之面額、票載發票日如附表一所示（見本院卷第130、148頁）。因此，被告就附表二所示計664片貨品之交付，與原告本件請求給付之貨款，為同時履行抗辯，核屬可採。

五、從而，原告依兩造間系爭交易之契約關係（其性質為買賣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價金（貨款）1,413,804元，及自108年6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被告就此為同時履行抗辯，則屬有據。原告逾上開部分之利息請求，則不合法，應予駁回。

六、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於法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即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後追加之利息請求部分），因該部分原告並未為假執行之聲請，故無准駁之問題，併此敘明。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一一審酌，附此敘明。

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392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