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8年度簡上字第27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簡上字第27號

上訴人

昭信標準檢驗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昭信科技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孫志堅律師

複代理人

乙○○

複代理人

林彥苹律師

被上訴人

固川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12月31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三重簡易庭97年度重簡字第268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8年8 月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公司名稱原為昭信科技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嗣於民國96年12月10日變更公司名稱為昭信標準檢驗股份有限公司，且公司法定代理人姓名為甲○○，有卷附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影本二件為證，原審判決應予更正，合先敘明。

二、本件被上訴人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公司經營醫療、食品檢驗等特殊業務，所需用水量大，供水管線時常破裂。嗣於民國96年9 月3 日，其位於台北縣泰山鄉○○路○ 段517 號6 樓實驗室，因水管破裂漏水，造成大水漫延至樓下，而被上訴人公司位置恰在同棟515 號5 樓即在上開實驗室樓下，致不法侵害原告所生產之磁氣迴路組件（以下簡稱系爭組件）730 個，而該組件1 個價值為429 元，總計受損金額達新臺幣（下同）313170元，扣除受損後之組件轉賣廢鐵回收商所得之4500元後，尚受損308670元，爰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308670元。對於上訴人之上訴提出答辯理由如下：

㈠上訴人對於系爭組件共有22層，每層有30個，其於原審並不爭執，如今上訴人竟對原審判決認定原告所有受損之系爭組件數量共660 個予以質疑並不足取，由照片可清楚看出，左落頂層為30個，但僅為整批貨品之尾數，其餘層面放置之系爭組件，皆整齊緊密排列，每層數量遠多於30個，顯而易見，即使如上訴人所指，兩落僅21層，其總數也遠多於660 個。被上訴人顧及司法資源利用，且因上訴人已承認過往經常漏水，致使被上訴人財物受損，並飽受威脅，願維修其漏水管線，故而不堅持於原審原請求730 個，而僅同意請求原審判決之660個。

㈡系爭組件雖然各層間藉由木板隔離，但經整夜大量屋頂漏水，而且木板透水性強，整體物件已事實上嚴重受損。就電子產品的範疇，鐵製物件一旦遭受水侵，日後必然會生鏽，出現品質上的嚴重瑕疵，因而引發一連串嚴重爭端，諸如本元件的生鏽瑕疵，會造成與之連結使用的終端貴重主機燒毀，高額的貿易賠償勢所難免，被上訴人公司信譽也將之毀於一旦，系爭漏水事件，經被上訴人專業技術人員檢定，共計730 個不堪使用。儘速出售系爭受損組件，是因被上訴人廠區，當時並無其他替代空間可供儲存，且因應國外客戶急需，必須以最快速方式重新製作，以免遭高額求償，因而遭損組件必須儘速清除，騰出空間以資廠務運作。

㈢系爭組件為精密之電子電氣產品，各零件必須緊密結合，且不可分毫傾斜，尤其其頂部中央的環狀間隙，更是不可稍有位移偏差，其精確程度以±1/30mm或1/300cm 計，一經拆卸，即難以回復原狀，尤其系爭元件之組成，必須於磁石未具磁性前裝配，而後以專用設備充磁，一旦已具磁性，即難以於無損狀態下，順利拆卸系爭組件及徹底清除各元件間藉以緊密結合的特殊黏膠，更無法回收利用及再次精準組裝，故系爭組件受損均已失卻系爭物件之原有價值，就被上訴人多年營運的專業經驗，一旦系爭組件出現任何原因的瑕疵，只有廢棄一途，無法回復原狀。系爭受損組件以4500元轉賣廢鐵回收商，為上訴人於原審所不爭執，視同上訴人所自認之事實，上訴人竟於上訴二審後才來爭執，於法顯無理由，再者，系爭組件若非受損不堪使用，即可高價外銷，斷無理由輕易以低價當廢鐵賤售之理。

二、上訴人則以：

㈠原審判決就本件系爭組件毀損數量、毀損程度等構成侵權行為要件舉證前，逕認上訴人應負278640元（上訴人上訴狀誤載為278614元）之損害賠償責任，似嫌速斷：

①上訴人自始至終並未就被上訴人系爭組件受損數量多寡不爭執，此受損數量一直為上訴人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中一再爭執的主要攻擊防禦方法。此觀上訴人於97年3月18日於96年度重簡調字第703 號調解程序中陳稱：「對於數量問題我們有疑問」自明。至上訴人於原審97年12月30日言詞辯論程序陳稱：「（法官諭知雙方當事人：受損照片分別有十層、十二層，共二十二層，一層有三十個磁氣迴路組，兩造有無意見？）被告（即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數量上沒有意見…」等語，亦僅係單純針對照片上所示之層數，以及第一層上有30個磁氣迴路組無意見，而非可認上訴人就被上訴人主張之系爭組件實際受損個數不爭執。其次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規定，於被上訴人就其主張之系爭組件受損數量多寡負舉證責任前，原審判決自不得採為對上訴人有利之心證。然觀諸全卷被上訴人就受損數量之舉證，單僅提供不同角度之照片3 幀以供比對，則是否得由該3 幀照片中清點出系爭組件數量共660 個，尚非無疑。再者，從照片中亦僅得看出系爭組件分別為兩大落堆疊，且自實際照片觀之亦為21層（一落為11層，另一落為10層）非如原審所稱堆疊合計22層，而於第一層上擺有30個，則是否即足堪信每層均同第一層擺有30個，而使總數達到660 個，在被上訴人所提示之照片中根本無法看出，猶待被上訴人再行舉證以實其說。

②退萬步言，縱認系爭組件數量確達660 個，每一個組件是否均因上訴人漏水過失而受有損害，亦有疑義。蓋依被上訴人所提供之3 幀照片所示，系爭組件22層各層間乃係藉由木板隔離，而本件被上訴人主張損害發生之原因則係因天花板漏水滴下所致，其漏水嗣後亦僅會沿著木板邊緣垂直滴落至地板，第二層（由上至下數）以下之層板，亦只對在週邊沿旁而有滲水之可能，此亦可自上訴人所提示之照片可見端倪。漏水既是天花板垂直落下，已受損第一層層板阻擋（類似雨傘遮雨，傘內不致受水之侵害而受弄濕，只有傘緣處才會使身體淋濕）斷無可能再行造成第二層以下全部組件之損壞，此為事理之當然。準此，本件系爭組件實際擺設數量多寡、受損數量多寡被上訴人均未舉證以明其說，原審判決即遽命上訴人應負278614元之損害賠償責任，應嫌速斷。

③次查，本件損害之發生乃因天花板滴水所致，而系爭組件各層間均有木板隔離，是各層之損害程度又相同與否，在在皆仍待被上訴人詳加舉證。然原審判決未見此節，逕以觀察照片三幀遭水浸濕情形等言，即認系爭組件皆達全損之狀態，實有判決違背法令之嫌。況被上訴人既主張受有730 組系爭組件之全損損害，自應就組件數量、各組件已達全損程度證明之，惟自起訴迄今，被上訴人僅提供一組磁氣迴路組件供上訴人與法院參酌，至就其他組件是否存在、組件是否生有損壞乙節，即妄稱以當作廢鐵賣掉而無法舉證，更不足信被上訴人所述為真實。蓋依一般社會通念，苟因他人不法行為致所有物受有損害而欲求償時，均會將受損物留待訴訟中茲以作為請求依據，且系爭組件依被上訴人自陳以廢鐵回收價金僅4500元，實難信被上訴人於以廢鐵賤價金額銷毀，日後仍有作為證物之虞情況下，才會儘速出售系爭組件來個死無對證，然受損之舉證責任既在被上訴人，被上訴此一刻意毀損證物之作法，更令人疑竇與不解，其動機亦至為可疑，如此勢不能作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始符衡平，惜原審未慮及此，判決亦有欠妥與不法。綜上，上訴人因原審判決有判決不備理由等違誤請求廢棄。

④鑑定報告結果指系爭組件因生鏽而有毀損，須該組件已遭水浸漬，抑或長時間處於水氣彌漫之環境為前提，上訴人僅一晚之漏水，尚不足致系爭組件發生損害。且系爭組件若回復原狀所需耗費之成本、人力及費用，依鑑定報告稱與購買新品相當，惟該回復原狀價格之審定，乃限於系爭組件已因遭水浸或沾漬水氣後產生生鏽情形而達於無法運作之損害狀態，被上訴人自應先證明各該組件受損程度是否已達無法運作前，要難據此鑑定結果對其為有利之論斷。

㈡本件系爭組件受上訴人漏水所生之損害，尚非無法因拆卸後重新組製回復原狀；縱認系爭組件因全損而變賣，其賣得價金亦應不僅限於4500元：

①原審判決雖以：「另系爭組件受損後，是否可經由修復而回復原狀，兩造看法亦不同，然經本院命被告將系爭組件拆解後，可見其內部構造已鏽蝕，且零件上亦留存膠水附著之痕跡，此有被告提出之拆解後照片6 幀在卷可稽。在此情況下，若要再生回收利用，必須徹底清除鏽蝕及膠水痕跡，所費時間及工資不貲，倘予回復原狀，恐不符經濟效用」等語，而認本件無回復原狀之實益。惟查，清除鏽蝕及膠水痕跡所需之時間及工資究為多寡，及其何以認定不合經濟效用，未見原審判決敘明之，亦有判決不備法令之嫌。又損害賠償以回復原狀為原則，縱上訴人認有符合民法第215 條規定之要件，自應由其負擔回復顯有重大困難之舉證責任。

②退萬步言，縱認本件被上訴人確受有660 組系爭組件全損之損害，被上訴人另將受損組件轉賣之價格亦非僅限4500元。蓋系爭組件乃係以藉由磁石組合而成，就磁石之變賣價格應不足低至4500元，且被上訴人一再主張系爭組件因已變賣而無法再行舉證，此部分亦應亦有待被上訴人先行提出變賣系爭組件相關單據，始足堪認定真實與否。

三、原審判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78640元，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此部分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上訴，業已確定）；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而提起上訴，並聲明：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上訴人公司位於台北縣泰山鄉○○路○ 段517 號6 樓之實驗室，於96年9月3日因水管破裂漏水，造成存放於同棟樓下之被上訴人公司所生產之磁氣迴路組件受有損害。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公司之實驗室水管破裂而漏水時，被上訴人公司生產之磁氣迴路組件於該處存放之數量為何？又受損之程度及數量為何？

㈡被上訴人公司受上訴人漏水所生之系爭組件損害，是否無法拆卸後重新組裝致無法回復原狀？或縱得以回復原狀，有無事實上之重大困難？

㈢被上訴人公司得請求上訴人公司之損害賠償額為何？又被上訴人公司將受償之系爭組件賣得價金是否僅4500元？而得於請求之賠償金額中扣除？

六、本院之判斷

㈠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民事訴訟法第27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依民事訴訟法第280 條第1 項之規定，視同自認。此之所謂「不爭執」，係指不陳述真否之意見而言，若已明白表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不爭執」，則為自認而非不爭執。又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拘束法院之效力，法院自應認當事人自認之事實為真，以之為裁判之基礎。兩造主張一致者，法院應即以一致之主張為裁判之基礎，勿庸更為何項之調查。當事人自認之事實，相對人無庸立證。（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594號裁判，及26年度上字第805 號、19年度上字第3302號、19年度上字第2694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公司實驗室水管破裂漏水致其生產之系爭組件受損，並於原審提出受損後就系爭組件以不同角度拍照之3 幀照片為證，上訴人雖指稱原審訴訟代理人僅係單純針對照片上所示之層數及「第一層」上有30個系爭組件無意見，對於現場系爭組件總數660 個仍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云云，惟原審法官於97年12月30日言詞辯論時訊問兩造稱：「受損物品照片分別有十層、十二層，共二十二層，『一層』有三十個磁氣迴路組，兩造有無意見？」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表示：「沒有意見」，上訴人訴訟代理人亦陳稱：「數量上沒有意見，但依照水漬的情況應不會全部皆受損…」（原審卷第104 頁參照），依原審法官當庭提示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證物照片，並就照片內系爭組件分別有10層及12層共計22層，1 層有30個逐項說明訊問，顯見係就兩造關於漏水時放置於現場之系爭組件數量提示予兩造表示意見，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明白表示對於數量上沒有意見，即生自認之效果，亦即兩造對於漏水時放置於現場之被上訴人公司所有系爭組件數量為22層，每1 層30個，總計確有660 個之事實，已為一致之主張，揆諸上開說明，原審法院雖未就該項事實再為調查，逕為裁判之基礎，於法有據，被上訴人自毋庸再就漏水時現場放置系爭組件共計660 個之事實負何舉證責任，上訴人所辯無足憑信。

㈡上訴人抗辯依被上訴人所提供之3 幀照片所示，系爭組件22層各層間乃係藉由木板隔離，而天花板漏水滴下僅會沿著木板邊緣垂直滴落至地板，故第二層（由上至下數）以下之層板，亦只對在週邊沿旁而有滲水之可能，以類似雨傘遮雨之原理，第2 層以下內緣系爭組件不致受水之侵害而受弄濕，斷無可能造成全部組件之損壞云云。本院依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受損組件照片3 幀所示，其第1 層層面及以下各層（尤其最下面各層）邊緣水漬潤澤程度嚴重，顯見上訴人公司水管破裂後漏水滲入被上訴人堆置系爭組件之處所時，其滲漏水量頗多或漏水漬潤時間亦長，益徵漏水時該處所應處於水氣彌漫及四處噴濺之狀態，應屬無疑。復經本院囑託財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院工業技術鑑測中心就「以鑑定組件之結構及材質而觀，若經水浸後，是否日後必然會生鏽出現品質上瑕疵，進而造成與之連結使用之終端主機之故障、燒毀？若組件放置於水氣彌漫之空間結果是否相同？」鑑定機關鑑定分析結果為：「系爭標的物若經水浸或放置於水氣彌漫之空間，並不必然會立即生鏽，但卻無法保證一段時間後之狀態，因系爭標的物整體結構係由鐵材所構成，故鐵材質物品被水浸或長時間置放於水氣彌漫之空間下，由於鐵的化學性質較活潑，且水分是使鐵容易生鏽的物質之一，故系爭標的物被水浸或置放於水氣彌漫之空間下，當極易產生生鏽之情形。而當系爭標的物出現生鏽之情形，或內部存有過多之水分時，若將系爭標的物與終端主機連結使用，則當有可能造成短路而使主機無法產生作用，甚至進而使主機故障、燒毀」等語，有卷附鑑定研究報告書乙件可稽。又被上訴人答辯以系爭組件為精密之電子電氣產品，各零件必須緊密結合，且不可分毫傾斜，尤其其頂部中央的環狀間隙，更是不可稍有位移偏差，其精確程度以±1/ 30mm 或1/300cm 計，一經拆卸，即難以回復原狀及系爭元件之組成，必須於磁石未具磁性前裝配，而後以專用設備充磁，一旦已具磁性，即難以於無損狀態下，順利拆卸系爭組件及徹底清除各元件間藉以緊密結合的特殊黏膠，更無法回收利用及再次精準組裝等語，亦經上開鑑定機關鑑定結果：「㈢若系爭標的物已具磁性，則因具有相當強的磁性，故恐難以直接將螺絲旋開進行拆解動作，強行進行旋開動作則容易將螺絲頭損壞，若螺絲頭損壞則只能以破壞性的方法進行拆解，破壞性拆解很可能造成其他零組件之損壞，即使成功拆解，該具磁性的喇叭頭拆開後，因磁性關係會吸附週遭環境下之細微金屬粒子，而進入音圈縫隙，導致妨礙音圈運動產生雜音或故障。㈣若能順利拆解系爭標的物，後續並非無法再行組裝，但須考量的是，經拆解並經過清除特殊黏膠後再重新組裝之零組件，因特殊黏膠較難完全清除乾淨，若有任何之殘留黏膠，很可能產生組裝過程中之些微偏差，而該些微的偏差將可能造成頂部中央的環狀間隙之偏差，易使與其組裝之音膜片體產生不良之接觸，產生品質下降的情形，進而導致功效的降低或物品不良率在市場上無法獲得保障，故就系爭標的物之精確度要求程度較高之該類物品而言，若以一般設備進行拆解與再次組裝，確實較難以回復到原精準的程度」等語，本院審酌依被上訴人所提出系爭組件照片所示，雖非所有組件因漏水而直接浸漬，但因其他各層組件同時放置於漏水水氣彌漫及漏水四處噴濺之空間，極易使系爭組件結構內部附著水氣，因系爭組件其整體結構係由鐵材質所構成，依一般經驗法則，最怕有水氣附著造成組件鐵質生鏽，若與終端主機連結使用，亦有可能造成短路而使主機無法產生作用，進而使主機故障及燒毀之情形，復依系爭組件屬精確度要求程度甚高之產品，若有水浸及水氣附著，若以一般性設備進行拆解清除與再次組裝時，確實較難以回復到原精準之程度，且經拆解及再次組裝以確認無生鏽及水氣附著，亦有難以回復原精準程度之虞，故原審認定放置漏水現場660 個系爭組件均已全數受損，洵屬有據，上訴人所辯為無理由。

㈢按不法毀損他人之物者，被害人得請求賠償其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民法第196條定有明文；又物被毀損時，被害人除得依民法第196條請求賠償外，並不排除民法第213至215條之適用。依民法第196條請求賠償物被毀損所減少之價額，得以修復費用為估定之標準，但以必要者為限（例如：修理材料以新品換舊品，應予折舊）。被害人如能證明其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超過必要之修復費用時，就其差額，仍得請求賠償，此有最高法院77年第9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此二者為請求權競合，被害人自有選擇權。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就訴訟標的表明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外，亦就系爭組件之受損額度一併主張金錢賠償，揆諸前揭說明，此即被上訴人選擇權之行使，是本院自毋庸就系爭組件可否回復原狀一事另為審酌。縱然上訴人於原審就回復原狀可能性有所爭執，並抗辯受損之系爭組件若修復回復原狀時，其清除鏽蝕及膠水痕跡所費時間及工資究為多寡，及有何回復原狀顯有重大困難未據被上訴人舉證證明云云，亦經本院囑託上開鑑定機關就此鑑定結果認為：「以鑑定之組件，若遭水浸或沾漬水氣後，經由拆解清理來回復原狀是具有相當之困難程度，況且系爭標的物在拆解上即具有不易性，可能因生鏽或磁力而導致難以拆解甚至額外產生損壞，而若先消磁再拆解雖可免除磁力問題，但消磁後再充磁，可能產生磁力不足之情形，再者，尤其是要去除黏膠之作業上需完全消除乾淨，而完全清除黏膠殘餘物需花費較多時間，若有留存任何雜質，極易使零組件在重新組裝時造成偏差。經重新拆解之零組件本身係有可能因前述原因產生重新組裝後之些微偏差，而該些微偏差即可能導致產品功效的降低，亦可能導致物品不良率提高，使此等作業後的結果會讓產品在市場上將無法獲得保障。經本中心之鑑定意見以及諮詢多方業界之結果，縱使對待鑑定物拆解或組裝上克服了前述的問題，但若就一般已遭水浸或沾漬水氣後產生生鏽情形且無法運作之損壞狀態來評估，該修復作業所需的拆解、清理、修復及重新組裝等作業，所需耗費之成本、人力及時間，很有可能接近甚至高於原物品之生產成本，是以在實務上，業界幾乎不會建議採取拆解修復之方式，而是建議重新購買新品……參酌本中心於民國97年8 月13日出具之97工測字第06001 號報告書之鑑定結果，系爭標的物之批量購買之合理單位價格為990 元至1045元，該價格應可視為每一組件重新回復原狀之平均合理費用」等語，互核被上訴人請求以每個系爭組件價格429 元計算損害賠償額之標準下，本院亦認回復需費過鉅，回復原狀顯有重大困難，原審認定回復原狀所費時間及工資不訾，倘予回復原狀，恐不符經濟效用之認定，洵屬正當，上訴人所辯，自非有據。

㈣關於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受損組件均已報廢變賣處理一事，為上訴人於原審中所不爭，上訴人僅抗辯系爭受損組件之變賣金額應不只被上訴人所聲明之4500元，是就其殘餘價值範圍於4500元部分，應自被上訴人損害賠償內予以扣除乃兩造所不爭。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組件已全部毀損，已如前述，上訴人自應賠償被上訴人系爭組件全部毀損之損失，上訴人如欲主張該組件殘餘價值不止4500元，而得扣減其所應負擔之賠償金額，就此一有利於上訴人之事實，即系爭組件報廢變賣超過4500元部分，依前揭規定上訴人應負舉證責任。查上訴人並未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就系爭報廢品之合理價格為任何佐證，遑論證明本件是否有逾4500元之價值存在。是以，兩造既然於原審中就系爭組件之變賣價額於4500元範圍不為爭執，故原審以此作為上訴人損害賠償金額之扣除額，並無違誤，上訴人空言指摘，顯非可採。依此，本件受損之系爭組件計有660 個，而每1 個組件單價之認定，業經原審法院囑託上開鑑定機關所作鑑定結果略以：「系爭標的物之批量購買之合理單位價格為990 元至1045元」等語，此有98工測字第F04002號報告書在卷可參（原審卷第61頁至74頁），足認被上訴人僅請求以429 元作為本件系爭組件損害賠償單價計算之依據，洵屬正當。從而，經本院核算被上訴人系爭組件受損而得請求之賠償金額應為283140元（計算式:660 ×429＝283140) ，並扣除系爭組件變賣之殘餘價值共計4500元，故被上訴人自得請求278640元之損害賠償（計算式:000000 －0000＝278640) ，原審就此賠償額核算，並無不當。是以，上訴人就此損害賠償計算部分所為上訴之指摘，洵屬無據。

㈤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96 條規定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78640 元 ，即屬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此部分勝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463 條、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