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莊正暉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5837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莊正暉與通訊軟體LINE暱稱「陳嘉怡」、「上善若水」等成年人所組成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起訴書漏載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業經檢察官補充，詳本院卷第48頁）之犯意聯絡，先由LINE暱稱「林可妍」於112年11月間（起訴書誤載為113年12月17日凌晨1時前某時，業經檢察官更正，詳本院卷第48頁），向張于子佯稱：下載「緯城」APP可投資獲利等語，致張于子陷入錯誤，並與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相約面交款項。嗣莊正暉於113年4月25日之某時許（起訴書誤載為113年12月17日凌晨1時許，業經檢察官更正，詳本院卷第48頁），持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所偽造，屬特種文書之「緯城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證、屬私文書之「緯城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公庫送款回單（存款憑證）1張（其上有偽造「緯城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收訖章1枚），前往址設張于子位於屏東縣○○市○○街000號之住處，向張于子出示上開偽造之工作證，表明其為「緯城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外務專員後，收受張于子交付之新臺幣（下同）50萬元，並交付上開公庫送款回單予張于子以行使之，表明已收款之事實，足以生損害於張于子、緯城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莊正暉復將上開50萬元轉交「上善若水」指派之人，以此方式隱匿上開犯罪所得。

二、本件證據，除補充「被告莊正暉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之自白（本院卷第49、59、64頁）」外，其餘均與起訴書之記載相同，茲引用之（如附件）。

三、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1.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此行為後之法律因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予適用該現行法。

2.洗錢防制法：

⑴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2分之1，則為有期徒刑減輕方法，同法第66條前段規定甚明，而屬「加減例」之一種。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此為本院統一之見解。故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而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範圍，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並於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被告行為時即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下稱舊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下稱新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新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增加最輕本刑6月以上之法定刑下限。又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舊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新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新法自白減刑規定，被告除「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須「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能適用該條項減輕其刑，要件較為嚴格。

⑶再查，本案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而被告本案洗錢行為所隱匿之特定犯罪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依舊法第14條第3項規定，被告所犯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刑法加重詐欺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而有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限制，舊法最重本刑（7年）重於新法（5年）；又新法自白減刑規定之要件雖然較為嚴格，惟被告本案洗錢犯行，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不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僅於量刑時一併衡酌此部分減輕其刑之事由。是經整體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被告一般洗錢犯行，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

1.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2.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3.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4.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

㈢吸收犯：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偽造「緯城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印文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且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應各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想像競合：被告就上開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等4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共同正犯：被告就上開犯行，與本案詐欺集團之其他成員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刑法第28條之共同正犯。

四、科刑

㈠刑之減輕事由：

1.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坦承詐欺犯行（偵卷第95頁；本院卷第49、59、64頁），且無證據顯示其已取得犯罪所得，故無繳交犯罪所得問題，仍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減輕其刑。

2.被告關於洗錢之減輕事由僅作為量刑審酌事由：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坦承洗錢犯行（偵卷第95頁；本院卷第49、59、64頁），且無證據證明其有犯罪所得財物，故無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問題，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要件，惟被告所犯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而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仍應由本院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審酌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作為被告量刑之有利因子。

㈡刑罰裁量：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近來詐欺案件頻傳，行騙手段日趨集團化、組織化、態樣繁多且分工細膩，每每造成廣大民眾受騙，損失慘重，被告正值青年，本應依循正軌獲取所得，詎其不思此為，竟擔任俗稱「車手」之工作，而同屬詐欺犯罪之一環，以上述行使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手法實施詐欺、洗錢犯行，增加檢警追緝詐欺、洗錢犯罪之難度，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助長詐欺取財犯罪之實施，更使行騙者得以迅速製造金流斷點，破壞金流秩序之透明穩定，致告訴人張于子受有高達50萬元之財產損失，且迄未與告訴人達成調解、和解或賠償其所受損害，犯罪所生損害未獲填補，所為應予非難；又被告佯裝投資公司員工，親自加入騙術實施環節，加深告訴人認為自己係進行投資之錯誤意念，化網路騙局為實際獲利，其參與犯罪程度較提款車手為高；復考量被告於犯後坦承犯行（符合洗錢自白減刑事由），態度尚可；另其在本案之分工，較諸實際策畫佈局、分配任務、施用詐術之核心份子而言，層級較低；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本院卷第13至26頁）、自陳之學歷、工作、經濟及家庭狀況（本院卷第6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又被告所犯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雖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惟審酌被告坦認犯罪，於本案係擔任單純聽命行事之角色，並非直接參與對告訴人施以詐術之行為，本院認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徒刑已足，不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

五、沒收

㈠犯罪所用之物：

1.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刑法第2條第2項、第11條分別定有明文。是有關沒收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復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故本案關於犯詐欺犯罪供犯罪所用之物之沒收，即應適用現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且該規定未明文排除刑法第38條第4項、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之適用。

2.經查，被告交付告訴人之113年4月25日公庫送款回單，為被告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雖未據扣案，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則回歸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追徵其價額。至該現金收款收據上偽造之「緯城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印文1枚，屬該偽造私文書之一部分，該偽造私文書既已沒收，即無重複宣告沒收其上偽造印文之必要。又無具體事證足認上開印文係用偽造印章蓋印而生，爰不另宣告沒收偽造印章。

3.又被告出示之「緯城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證，雖係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本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惟未據扣案，復無積極證據足認現仍存在，再酌以該工作證價值衡理當屬非高，對此宣告沒收就犯罪之遏止或預防亦未見助益，應認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而無沒收或追徵之必要，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洗錢之財物：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向告訴人收取之款項，業經被告轉交「上善若水」指派之人，已非被告所有或實際掌控中，是無從依上開規定對被告宣告沒收。

㈢犯罪所得：被告自承自「上善若水」獲得2萬元報酬（警卷第10頁；本院卷第64頁），固為其本案犯罪所得，既未扣案，然已於另案宣告沒收，業據被告供陳在卷（本院卷第65頁），復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1633、1876、1880號判決可參（偵卷第23至39頁），為免重複執行而無端耗費司法資源，爰不在本判決宣告沒收。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七、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本案經檢察官邱瀞慧提起公訴，檢察官廖子恆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