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蔡佩珊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1784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蔡佩珊自民國114年3月起，為取得依取款金額0.5%至1%之報酬（無證據顯示嗣後是否取得），加入由真實身分不詳之人所組成，並以通訊軟體群組「LEO」相互聯絡之詐欺組織，擔任取款之車手（所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現由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115年度上訴字第410號審理中）。嗣蔡佩珊與前揭群組內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犯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不詳成員聯絡廖敏伶佯稱：儲值至購物網站可獲得回饋金云云，致廖敏伶陷於錯誤，因而相約交款。為進一步取信廖敏伶，蔡佩珊亦與前揭詐欺組織成員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以如附表一「偽造方法」欄所示方式，偽造「偽造之文書」欄所示文書後（下分稱本案工作證、本案收據），由蔡佩珊於114年4月3日某時許，至屏東縣屏東市勝利路224號統一超商潭墘門市，出示本案工作證，交付本案收據予廖敏伶以為行使，並向廖敏伶收取新臺幣（下同）17萬元款項。復依指示將款項交付予不詳上游成員，以此方式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足生損害於「寶雅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廖敏伶。嗣經廖敏伶報案，並提出如附表二所示之物，檢警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廖敏伶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下稱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上揭事實，迭據被告蔡佩珊於偵查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偵卷第21至24頁，本院卷第76、118、128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廖敏伶於警詢之指訴相符（見警卷第17至33頁），並有告訴人與詐欺組織成員間對話紀錄、假投資APP畫面擷圖（見警卷第61至68頁）、屏東分局114年4月9日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見警卷第42至44頁）可查，及附表一「證據及卷頁」欄所載證據，附表二編號1所示扣案物可佐，足證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之說明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於000年0月00日生效。被告所犯，得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詳後述），但不得適用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規定，故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適用較為有利之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一般洗錢罪。有關論罪之說明：

⒈被告就前揭所為，與前揭「LEO」群組內詐欺組織成員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⒉被告就前揭所為，與不詳詐欺組織成員共同以不詳方式偽造本案收據上「寶雅股份有限公司」印文1枚，屬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其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為後續行使之高度行為吸收，均不另論罪。

⒊被告前揭所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一般洗錢等4罪名，侵害同一告訴人之財產法益，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以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被告前揭所犯，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併應將輕罪原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部分評價於內：

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有前揭修正。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原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後者之要件較前者嚴格，且由應減輕其刑修正為得減輕其刑，被告亦僅能適用前者規定，故應適用較為有利之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

⒉次按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中之「犯罪所得」，行為人「如」未實際取得個人犯罪所得，亦無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可言（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號裁定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於偵查及審理時均坦承犯行，業如前述。又起訴書雖認被告領有2,000元之報酬（見起訴書第4頁），而被告雖於偵查時曾自稱：報酬是取款金額0.5%至1%之報酬，車資約2,000元等語（見偵卷第23頁），然並未自承已實際收受報酬，參酌被告於審理時稱：我還沒領到錢就被警察打電話來問等語（見本院卷第76頁），另無其他證據可佐證被告已實際領取報酬，故依對其有利之認定，尚難認定被告獲有犯罪所得。從而，揆諸前揭說明，自應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所犯為詐欺犯罪，侵害社會秩序與他人財產法益情節甚深，且未賠償予告訴人，故縱予減刑，刑度之減讓幅度仍不宜過多（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號裁定意旨參照），附此敘明。

⒊另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後段固有明文，而被告於審理時供稱：我有配合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小港分局員警查緝上游等語（見本院卷第127頁），並提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4年度審訴字第2218號判決影本（見本院卷第141至147頁）、其於另案114年6月15日所製作之警詢筆錄（見本院卷第149至153頁）。依該另案判決「事實及理由欄一」中，敘明係因被告主動告知員警詐欺組織指示其收款，並配合警方查緝上游，後由警方查獲收水上游蔡佳佑，有前揭判決及筆錄可佐，可認檢警確有因被告供述，因而查獲另案被告蔡佳佑。然觀該案判決中，係認另案被告蔡佳佑為「收水手」（見本院卷第145頁），非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與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後段規定不符，故尚不能依該規定減免其刑。惟被告確有協助警方查獲其他共犯之情狀，仍得為其量刑之有利考慮（詳後述）。

⒋復按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於偵查及審理時均自白犯罪，且無證據顯示是否獲有犯罪所得，業如上述，揆諸前揭說明，於量刑時應將其所犯輕罪原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部分一併斟酌（詳後述）。

㈣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前揭詐欺組織成員共同以事實欄所示方式詐欺告訴人，並親自前往取款，而造成被害人受有17萬元之財產損失，助長詐欺犯罪盛行，嚴重危害我國社會治安、交易安全，且其雖屬第一線車手，然若無其分工參與，詐欺組織即無從成立與運作，可知其行為分擔情節仍屬嚴重，犯後稱願意和解，但僅能賠償3至5成，且須分期付款等語（見本院卷第77頁），然經本院傳喚告訴人到庭，並在傳票上註記「被告有調解意願，若有意願，可到庭調解」之旨，告訴人仍未到庭，有該送達證書（見本院卷第109頁）、報到單在卷（見本院卷第115頁）可佐，故現尚未賠償犯罪損害，而被告此前因洗錢防制法、詐欺等案件經法院論罪科刑，有法院前案紀錄表附卷（見本院卷第15至24頁，另檢察官並未主張構成累犯及認應以累犯加重，本院僅將此部分前科列為刑法第57條審酌因子）可查，素行非佳，本應予嚴懲。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構成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不重複評價，惟將原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評價於內），並配合員警偵查而查獲另案被告蔡佳佑，業如前述，可為被告較有利之量刑認定，兼衡本案所涉金額、犯罪手段（併應考量行為惡行之基礎評價及刑罰邊際遞減效應，尚不得單憑數額大小，即將刑度為等比例升高或減少；另必須審酌有無競合輕罪），及其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職業、收入及提出之工作資料（見警卷第1頁，本院卷第37至48、59至62、130頁），自述罹患有疾病（見本院卷第129頁）、檢察官具體求刑（見起訴書第4頁）等一切情狀，並考量被告係為報酬而犯本案，有以併科罰金方式阻其犯罪誘因之必要，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戒。

三、沒收

㈠犯罪所用、所生之物部分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該規定為刑法第38條第2項之特別法，應優先適用，且未明文排除同條第4項追徵條款。經查，本案收據（即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物）、本案工作證均為供詐欺犯罪所用之物，亦為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所生之物，自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又本案工作證並未扣案，應依前揭規定宣告追徵。另因本案收據已宣告沒收，上載偽造印文即無須依刑法第219條宣告沒收。又依現今電腦影像、繕印技術發達，偽造印文非必須先偽造印章，亦可利用影印或描繪等電腦套印、製作之方式偽造印文，尚不能認前揭偽造印文必為偽刻之實體印章所蓋印而成，而不能對實體印章宣告沒收，附此指明。至扣案如附表二編號2、3所示之物，因與另案相關，自應於另案決定是否沒收，附此指明。

㈡犯罪所得部分本案尚無證據顯示被告已實際領取犯罪所得，業如前述，自不能宣告或追徵。

㈢洗錢之財物部分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查獲之洗錢財物，雖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惟可裁量是否適用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10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尚無證據顯示被告有事實上支配告訴人交付之款項，如在前揭本刑外仍對被告宣告沒收或追徵，尚有過苛，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裁量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任亭、林奕崴提起公訴，檢察官侯慶忠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