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 113年度訴字第155號（違反商業會計法） - 2026 司法院判決書查詢系統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155號公訴人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杜侑達向芯嫻共同選任辯護人官振忠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業會計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調偵字第444號），本院判決如下：主　文杜侑達、向芯嫻均無罪。理　由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杜侑達、被告向芯嫻（下合稱被告2人）於民國107年5月底某日起，至108年6月某日止，分別擔任宏總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宏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宏總航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宏總公司，107年5月29日設立登記）之總經理與管理部門經理，而被告杜侑達又同時為鉅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鉅奮公司）之代表人。被告2人在宏總公司任職上述職位的期間，明知宏總公司所購置之機器設備均在保固期內，因此並未支出任何機器維護費用予鉅奮公司；且被告2人亦明知宏總公司並未向鉅奮公司採購電子材料或研發設備儀器，詎其等竟與同案被告即宏總公司前董事長胡興華（所涉違反商業會計法部分，由本院改以簡易判決處刑），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犯意聯絡，於附表所示之時間，以附表所示之不實名義，接續填製如附表所示之轉帳傳票（下合稱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而實際上各該轉帳傳票所載之支出金額（單位均為新臺幣，下同），則係匯款予宏總公司設立登記前為宏總公司代墊諸多款項之李汪聲收受。因認被告2人所為，均係涉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嫌等語。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參、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涉犯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2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同案被告胡興華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宏總公司暨其現任代表人馮輝龍（後更名為馮皇睿，以下仍以馮輝龍稱之）於偵查中之指訴、證人李汪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即李汪聲之配偶林寶玉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本案不實轉帳傳票、鉅奮公司依據本案不實轉帳傳票所開立之統一發票、李汪聲之代墊匯款聲明書、李汪聲名下帳戶之交易明細等，為其主要論據。肆、訊據被告2人堅詞否認有何違反商業會計法之犯行，辯稱：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期間，宏總公司對外的財務事項，均係由當時擔任宏總公司財務副總的林寶玉負責，因此本案不實轉帳傳票也都是林寶玉主導填製，其等2人均未參與其中，也無權過問等語。辯護人亦為其等辯護稱：本案起因於宏總公司設立登記前，李汪聲為宏總公司代墊諸多必要支出款項，且宏總公司雖於107年5月29日設立登記，但直至107年8月29日始成立投保單位，因此107年6月至8月間，宏總公司員工的薪資乃由李汪聲墊付，並由林寶玉核發，且員工均掛名投保於鉅奮公司；在此背景下，宏總公司為沖銷李汪聲上述各開代墊款項，始製發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而被告杜侑達乃於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後之107年11月1日，才擔任宏總公司的總經理（即第2任總經理），於此之前宏總公司的總經理是李汪聲（即第1任總經理）；且被告杜侑達接任總經理前後所負責之業務，均係宏總公司的技術開發，自始未有涉略財務事項。至被告向芯嫻於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之期間，乃擔任宏總公司新竹研發中心的管理部經理兼出納，其業務範圍僅及於新竹研發中心之設備採購與零用金支出，當時宏總公司對外一切會計帳務事宜，皆由財務副總林寶玉負責；被告向芯嫻直至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後之108年1月24日，才與林寶玉交接擔任宏總公司財務副總，於此之後，其業務範圍始擴及於宏總公司對外全部會計事務。伍、經查：一、宏總公司係於107年5月29日設立登記，於設立登記前，李汪聲為宏總公司代墊支出諸多必要款項；而宏總公司遲至107 年8月29日始成立投保單位，因此宏總公司員工107年6月至8月之薪水乃由李汪聲墊付，並由林寶玉核發，而員工均掛名投保於被告杜侑達擔任代表人之鉅奮公司；如附表所示之轉帳傳票即係為沖銷上述李汪聲各項代墊款，因此該等轉帳傳票所填製之支出名目，均屬不實，票面所載之支出金額，則均係匯款予李汪聲收受等情，業據被告2人供承在卷（見偵字卷二第211頁至第212頁、第235頁，本院卷第151頁至第159頁、第403頁至第410頁），核與證人李汪聲於警詢及偵查之證述大致相符（見偵字卷一第131頁至第135頁、調偵卷第73頁、第77頁至第78頁），並有本案不實轉帳傳票（卷頁詳如附表所示）、李汪聲之代墊匯款聲明書及其名下帳戶之交易明細（見偵字卷一第24頁、第136頁至第14１頁）、宏總公司與鉅奮公司歷來之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結果（見偵字卷二第7頁至第10頁、第18頁至第20頁、調偵卷第68頁）各1份附卷可佐。是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二、公訴意旨雖提出本判決理由參所示之各項證據為證，主張被告2人有參與並實際製作本案不實轉帳傳票。然而：㈠被告杜侑達之部分： ⒈同案被告即宏總公司前董事長胡興華曾於107年10月30日親筆簽名並發信予被告杜侑達，內容載明：「本公司總經理李汪聲先生辭職獲准，總經理一職由杜侑達先生兼任，生效日期為107年11月1日。此致杜侑達先生」等語。由此信箋可知：被告杜侑達於107年11月1日起，才擔任宏總公司之總經理，公訴意旨主張被告杜侑達自107年5月29日宏總公司設立登記時起即出任總經理云云，顯與上述客觀證據不符。 ⒉並且，證人李汪聲於警詢時證稱：107年5月至同年10月間，被告杜侑達在公司負責研發儲能系統，馮輝龍是實際金主兼董事等語（見偵字卷一第132頁）；告訴代表人馮輝龍於偵查中則陳稱：宏總公司成立時，我掛名副董事長，出資5,000萬元，增資時則出資2,500萬元等語（見他卷第104頁）。據此以觀，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之107年5月底至同年10月間，被告杜侑達尚未成為宏總公司總經理，僅單純在宏總公司從事研發技術工作，則其究竟如何插手宏總公司的財務事項？又如何能夠干預相關會計憑證之製作？如此種種，告訴代表人馮輝龍於偵查中或稱不清楚、或根本未能特定參與製作本案不實轉帳傳票的行為人（見他卷第104頁至第105頁、偵字卷二第4頁至第6頁），而檢察官亦未有所詳細舉證說明。尤有甚者，依李汪聲上述說詞來看，客觀上更有可能介入宏總公司財務會計事務者，反而係馮輝龍，此觀檢察官於偵查中屢屢就此質疑馮輝龍自明（見偵字卷二第231頁、調偵卷第39頁）。 ⒊綜合以上，公訴意旨認被告杜侑達主導或參與填製本案不實轉帳傳票，無非係立基於「被告杜侑達於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之期間，職位為宏總公司總經理」，惟此立論基礎既明顯與客觀事實不符，檢察官又未提出其他合理事證或論述，則被告杜侑達上述犯行，自屬不能證明。㈡被告向芯嫻之部分： ⒈被告向芯嫻客觀上並非實際填製本案不實轉帳傳票之人： ⑴證人林寶玉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107年5月起在宏總公司擔任出納，掛名財務副總，因為我有金融業背景，負責跟銀行接洽業務等語（見調偵卷第77頁）。而林寶玉於108 年1月24日將其在宏總公司的業務交接予被告向芯嫻，且交接物品包含宏總公司107年5月31日至同年12月31日之銀行往來傳票，以及108年1月2日至同年1月21日之銀行往來傳票，此情亦經林寶玉於本院審理作證時肯認屬實（見本院卷第442頁），並有宏總公司108年1月24日由林寶玉、被告向芯嫻親簽之移交清冊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73 頁）。 ⑵如此觀之，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之107年5月底至同年10月間，宏總公司的所有轉帳傳票，根本就不在被告向芯嫻手上，而係在林寶玉之手；被告向芯嫻毋寧是108年1月24日接手林寶玉之職務後，才拿到本案不實轉帳傳票。是被告向芯嫻客觀上自無可能係本案本案不實轉帳傳票的實際填製者，至為明確。 ⒉被告向芯嫻主觀上對於本案不實轉帳傳票之製成亦無支配力： ⑴宏總公司另曾對被告2人提起民事訴訟（本院民事庭110年度訴字第987號、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庭112年度上字第431 號損害賠償事件），於該民事訴訟第一審111年4月26日言詞辯論中，證人林寶玉到庭證稱：宏總公司在新竹大華科技大學英士樓4、5樓有設置研發中心（下稱新竹研發中心），被告向芯嫻負責該研發中心的零用金紀錄沖銷，她所主張支出的是加班便當費、雜支買小東西的費用，我會把她交給我的零用金收支明細連同她給我的收據、發票原本，帶回宏總公司在臺北的總公司（下稱臺北總部），給會計師作帳等語（見本院卷第197頁至第201頁）。而於本院交互詰問過程中，證人林寶玉並再次肯認上揭民事庭之證述屬實（見本院卷第441頁至第442頁）。 ⑵至證人李汪聲於上開民事訴訟第一審111年4月26日言詞辯論中則證稱：宏總公司籌備期間在臺北，公司成立後，產品研發後對外發表產品，也都是在臺北而不是新竹研發中心；我107年10月底自宏總公司離職後，後來聽說宏總公司臺北總部結束掉，整個移到新竹研發中心等語（見本院卷第185頁至第187頁）。證人李汪聲復於警詢時證稱：107年5月至同年10月間，林寶玉在宏總公司臺北總部負責出納工作，新竹研發中心的開銷等帳務憑證，會送到林寶玉那邊，林寶玉再陳核給當時的董事長胡興華審核、決行等語（見偵字卷一第132頁）。 ⑶對照證人林寶玉、證人李汪聲上開證詞可知：於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之107年5月底至同年10月間，宏總公司的核心業務多由臺北總部負責，而非新竹研發中心；至於被告向芯嫻雖係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但所負責的會計事務範圍，僅限於新竹研發中心的零用金支出，並且零用金支出項目多係小額雜支，最終還必須經由林寶玉之手，才會完成作帳目製作。 ⑷又如上所述，本案不實轉帳傳票製發之107年5月底至同年1 0月間，宏總公司的轉帳傳票都在林寶玉手上，而林寶玉乃身在宏總公司的臺北總部，因此本案不實轉帳傳票勢必係於臺北作成，而與新竹研發中心無關。於此背景下，考量林寶玉與被告向芯嫻在宏總公司組織架構內的上下位階關係，殊難想像身在新竹研發中心的向芯嫻，能夠插手或置喙宏總公司臺北總部的會計事務，從而支配本案不實轉帳傳票之製作。 ⒊綜合以上，公訴意旨雖謂被告向芯嫻係宏總公司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而認其有主導或參與本案不實轉帳傳票之製作，惟卷內各項事證實未能支持此一主張，因此被告向芯嫻上述犯行，同屬不能證明。㈢另被告杜侑達、被告向芯嫻雖然於本院審理時自陳分別為鉅奮公司之代表人與監察人，而鉅奮公司於接獲本案不實轉帳傳票後，為配合宏總公司沖銷李汪聲前揭代墊的各開款項，其等2人遂於107年10月16日、108年2月14日，先後以機器維護費、電子材料費等不實名義，補開立不實統一發票共11張予宏總公司等語（見本院卷第407頁、第476頁至第481頁；上述補開之統一發票以下合稱鉅奮公司不實發票，見他卷第30頁至第31頁、第35頁至第40頁、第42頁）。然而： ⒈被告2人「填製鉅奮公司不實發票」一事，並未記載於本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此明顯與「填製宏總公司本案不實轉帳傳票」，為不同犯罪事實。具體而言，統一發票與轉帳傳票性質、功能各異，兩者為不同的會計憑證，且於本案中，前者的製發單位為鉅奮公司，後者則為宏總公司，彼此迥不相同，製成時間也有相當差距，自難謂兩者之間存在一罪關係，而認被告2人「填製鉅奮公司不實發票」乙情已為本案起訴效力所及。 ⒉再者，就被告2人「填製鉅奮公司不實發票」一事而言，至多也只能夠證明被告2人「知悉宏總公司如附表所示之轉帳傳票所載內容不實」，但並不能夠因此即推論被告2人「有過問、干涉附表所示轉帳傳票的填製，或有實際參與填製該等轉帳傳票」。 ⒊惟被告2人「填製鉅奮公司不實發票」仍屬違反商業會計法第 71條第1款的行為，此部分犯行既未經起訴，依刑事訴訟法第268條，本院自不能為審判，應由檢察官另為妥適偵查處理，附此說明。陸、綜上所述，依公訴意旨所憑事證，尚不足使本院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2人有起訴書所載犯行之有罪心證程度，基於無罪推定及證據裁判原則，被告2 人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則依據前揭說明，依法自均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翁旭輝提起公訴，檢察官邱宇謙、黃品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0　　日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林秋宜法　官郭哲宏法　官翁禎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上訴書狀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書記官彭姿靜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 　　日附表：本案不實轉帳傳票編號填製日期票號填製之不實名目不實名目對應之支出金額備註 1 107年5月31日 0000000號研發設備儀器─鉅奮6/30 CL-00000000 561萬9,048元 1.見他卷第46頁，所載支出金額不含稅 2.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將不實範圍更正，限於研發設備儀器記載之部分（見本院卷第153頁、第407頁） 3.他卷第47頁為此轉帳傳票之手寫版本，所載支出金額含稅 2 107年6月30日 0000000號 6月機器維護費─鉅奮 39萬8,337元見他卷第26頁 3 107年7月31日 0000000號 7月機器維護費─鉅奮 45萬4,746元見他卷第27頁 4 107年8月31日 0000000號 8月機器維護費─鉅奮 44萬6,474元見他卷第28頁 5 107年9月30日 0000000號 9月機器維護費─鉅奮 56萬5,333元見他卷第29頁 6 107年10月16日 0000000號電子材料─鉅奮共245萬311元 1.見他卷第34頁，所載支出金額不含稅 2.不實範圍限於電子材料採購記載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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