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詠宸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1516號），被告於準備程序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應更正、增列如下者外，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㈠本案犯罪事實應為：陳詠宸與葛建宏（葛建宏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等罪，經本院判處罪刑在案）於民國112年10月間某日，加入通訊軟體Telegram（下稱Telegram）暱稱「愛之味」、「吉永老師」等成年人所屬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由陳詠宸負責出面向被害人收款，葛建宏則職司監控及向陳詠宸收取詐欺贓款後輾轉交付予詐欺集團上手之工作。陳詠宸、葛建宏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來源與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2年9月間，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星蕊」聯繫、邀約羅素卿加入「G06否吉泰來」群組，並以假投資方式向羅素卿施用詐術，使羅素卿陷於錯誤，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相約於112年10月27日10時15分許，在新竹市○區○○街000號內，交付投資款項新臺幣（下同）160萬元。陳詠宸、葛建宏即依本案詐欺集團指示，由陳詠宸假冒經辦人「張晨軒」之名義出面向羅素卿收取投資款項160萬元，並提出偽造之「泰賀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予羅素卿以行使俾取信羅素卿，足生損害於羅素卿、「泰賀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及「張晨軒」。陳詠宸於取得前揭160萬元詐欺贓款後，依指示至附近廟宇廁所內將詐欺贓款交予受「愛之味」指示到場監控及交接之葛建宏，葛建宏再將詐欺贓款轉交「愛之味」，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陳詠宸、葛建宏事後並均取得面交贓款之1％即1萬6000之報酬。

㈡增列證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為之自白（見本院卷第43頁、第54頁）」。

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後，整體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且是否較有利於行為人非僅以「法定刑之輕重」為準，凡與罪刑有關、得出宣告刑之事項，均應綜合考量，依具體個案之適用情形而為認定。茲查：

㈠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經總統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施行。該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億元以下罰金」，該條例第44條第1項、第2項分別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條項規定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一、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一。二、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用之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前項加重其刑，其最高度及最低度同加之」，本案被告所犯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於行為時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尚未公布施行，且其犯行未構成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第1項各款之加重要件，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必要，而應逕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論處。

㈡關於一般洗錢罪部分：

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2項原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後將上開規定移列為第19條，並修正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區分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金額是否達1億元而異其法定刑，非單純文字修正，亦非原有實務見解或法理之明文化，核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指法律有變更；而本案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金額未達1億元，修正後之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前則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經依刑法第35條第1、2項規定：「按主刑之重輕，依刑法第33條規定之次序定之。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比較結果，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最高度刑為有期徒刑7年，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之最高度刑為有期徒刑5年，是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所定，法定刑部分自以現行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⒉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將上開規定移列為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後規定限縮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本案被告雖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一般洗錢罪，惟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本案有獲取報酬1萬6000元（見本院卷第54頁），而至本院判決時止，被告尚未自動繳交全部所得之財物；另參酌刑法第66條規定所稱「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2分之1」，係指減輕「至」2分之1，而非必須一律減輕2分之1（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497號、100年度台上字第1578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42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若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規定，被告得以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本案科刑範圍上限為「有期徒刑6年11月」，而依修正後洗錢防治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本案被告洗錢財物未達1億元）、第23條第3項規定，被告尚未自動繳交全部所得之財物，雖無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適用餘地，然本案科刑範圍之上限則為「有期徒刑5年」，仍應認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第23條第3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⒊從而，經綜合比較新舊法，本案應整體適用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對被告較為有利，爰依修正後（即現行法）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等規定論處。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及刑法第210條、第216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起訴書雖認被告亦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等語，惟經檢察官當庭更正（見本院卷第42頁、第50頁），並經本院告知所犯法條，無礙被告訴訟上防禦權之行使；起訴書雖復漏未論及被告本案亦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惟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與本案業經起訴並據以論罪科刑之加重詐欺取等罪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詳如後述），經本院告知所犯法條包括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並給予被告一併辯論之機會（見本院卷第55頁），亦無礙被告訴訟上防禦權之行使，爰由本院予以補充。被告偽造印文之行為，乃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被告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嗣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四、被告與葛建宏、Telegram暱稱「愛之味」、「吉永老師」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等罪，行為有部分重疊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六、被告迄今並未自動繳交其因本案所獲取之犯罪所得1萬6000元（見本院卷第54頁），自無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想像競合犯輕罪於量刑時斟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後段減刑規定之適用餘地。

七、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年、有工作能力，不思以正當方式賺取所需，竟率爾加入詐欺集團與同案共犯葛建宏及其他成年成員等成員各司其職、分工合作，向告訴人羅素卿詐取160萬元，金額龐大，價值觀念有所偏差，影響社會秩序及治安，足見其法治觀念淡薄，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法益之守法觀念，其等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來源與去向之洗錢行為更使金流難以追溯，增加查緝難度與告訴人羅素卿追回犯罪所得之可能，同時危害文書之公共信用，所為實無足取；衡以被告於犯罪後坦承犯行、尚知悔悟，然迄今並未與告訴人羅素卿達成和解以賠償損害，犯罪所生危害尚未填補；參酌被告本案之犯罪動機與目的、手段、於詐欺集團中之分工角色與參與程度（被告為實際上向告訴人收取詐欺贓款之人，雖非屬上層指揮者，然係本案詐欺取財等罪遂行之關鍵，與擔任收水之同案共犯葛建宏核屬有異）、告訴人羅素卿本案所受之財產上損失高達160萬元，金額甚鉅，而被告於本案所獲取之報酬為1萬6000元（見本院卷第54頁）；及被告自陳之教育程度、職業及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55頁），被告、公訴人就本案之量刑意見（見本院卷第55頁）、被告之素行；末斟酌被告所犯之加重詐欺取財罪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我國詐騙集團橫行、司法判決對於詐欺犯罪量刑過輕長期為人所詬病，從事詐欺成本低廉，使企圖不勞而獲之徒前仆後繼投入，將排擠我國之偵查、司法機關處理其它犯罪類型之能量，實非妥適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另就被告犯行所致法益侵害結果、被告之個人情況及本案所宣告之自由刑對其致生之儆戒作用等情予以斟酌，認對被告為徒刑之宣告已足以充分評價其行為之不法及罪責內涵，無需併予宣告輕罪之罰金刑，附此敘明。

八、沒收部分

㈠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扣案之泰賀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1張（112年10月27日）（見本院金訴卷一第77頁），為被告等人為詐騙告訴人羅素卿，而交付以取信告訴人羅素卿所用，為本案供犯罪所用之物，應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至於偽造文書上所偽造之印文，已因該偽造文書被宣告沒收而被包括在沒收範圍內，爰不另宣告沒收。而其餘扣案物（見本院金訴卷一第71頁），難認和本案有直接關聯，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㈡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經查：

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本案我有取得1萬6000元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54頁），是認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應為1萬6000元，惟被告並未動繳回犯罪所得，該等金額未據扣案，爰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並為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之諭知。

⒉至被告所取得告訴人羅素卿所交付之詐欺贓款160萬元，業已轉遞予其上手即同案共犯葛建宏收受，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述明確（見本院卷第43頁），該等款項非屬被告所有或在其實際掌控中，審諸被告於本案要非屬主謀之核心角色，僅居於聽從指令行止之輔助地位，並非最終獲利者，復承擔遭檢警查緝之風險，所獲利益亦非甚鉅，故綜合其等犯罪情節、角色、分工情形，認本案倘對被告宣告沒收及追徵全數之洗錢財物，非無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佳穎提起公訴，檢察官馮品捷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