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甲女

訴訟代理人

戴愛芬律師

被告

丙ＯＯ

兼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丁ＯＯ

法定代理人

乙ＯＯ

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廖凰玎律師兼送達代收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8月19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性騷擾事件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騷擾防治法第10條第6項定有明文。因本院所製作之判決書屬應公示之文書，依上開規定，本案判決自不得揭露原告甲○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彼等身分之資訊，以下以原告稱之。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主張：

一、原告與被告丙○○於民國112、113年間為高中二年級之同班同學，並共同在ＯＯ補習班補習，伊等僅為一般男女同學關係。未料，被告丙○○竟自112年12月起，在ＯＯ補習班之教室或自習室，多次趁原告走路經過其旁邊之機會，伸手觸碰原告之大腿、小腿、手臂等身體部位，經制止或避開而無效，被告丙○○甚以「我付你錢，妳要不要跟我做愛」等語騷擾，原告礙於同學身分，雖不堪其擾仍隱忍不發。

二、又被告丙○○曾於113年3月14日，拍攝原告與班上男同學前往夾娃娃機店玩夾娃娃遊戲之照片，其除拒絕原告關於刪除照片之要求外，並揚言要將之傳至班級群組。而原告為讓被告丙○○刪除檔案，想起其曾提及「要抱一下原告」之要求，遂提議「給你抱一下，你就把照片刪掉」，經被告丙○○同意後，伊等走向補習班外10樓與11樓之樓梯間，並再次確認「抱一下，就可以把照片刪掉」。是以，原告當下係以「抱一下」作為刪除照片之條件，而讓被告丙○○短暫擁抱，並未同意其可對原告為其他違反意願之舉動。熟料，被告丙○○於以正面擁抱原告後（下稱第一次擁抱），非但未履行刪除照片之承諾，竟又試圖強吻原告，經原告用力推開方未得逞。爾後，因被告丙○○一再向原告保證「只要妳再給我抱一下，我真的會刪除照片」，伊等遂再次至補習班外10樓與11樓之樓梯間，由被告丙○○以背後環抱原告（下稱第二次擁抱），使伊無法掙脫後，進而觸摸原告之胸部、大腿內側、下體等隱私部位；嗣又趁原告推開並刪除照片之際，竟又違反原告意願再次環抱、以手觸摸原告之胸部、下體，原告感到驚慌、害怕、內心十分不舒服。

三、另在113年3月23日下午14時許，原告與被告丙○○在ＯＯ補習班自習室自習時，伊已刻意避免接觸，且被告丙○○明知自習教室走道狹窄，只要伸出手即可觸摸到行經走道之人，卻仍趁原告走出時，多次以手觸摸原告之大腿，經伊刻意閃避並出手阻擋，其仍持續觸摸，實令原告感到非常不舒服，伊並將此事告知當日陪同原告一起自習之同學（即性平會調查報告所載之F女）。

四、被告丙○○上開多次違反原告意願而觸摸原告身體、言語騷擾之行為，已構成性騷擾及強制猥褻，經ＯＯ高中校園性別事件調查認定「被告丙○○於113年3月14日下午5時許，在ＯＯ補習班樓梯間試圖親吻原告及碰觸原告大腿内側等行為屬實，構成性騷擾；被告丙○○於113年3月23日下午2時許，在ＯＯ補習班自習室多次碰觸原告之動作屬實，構成性騷擾」；復經本院114年度少護字第30號違反性騷擾防治法事件，認定被告丙○○對原告構成強制猥褻罪及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因而裁定應予訓誡、予以假日生活輔導。已足證明被告丙○○觸摸原告身體之行為，確違反原告人格法益之身體自主權，且情節重大，構成侵權行為。

五、原告因被告丙○○之上開行為，身心受到極大創傷，迄今仍接受心理治療，其與法定代理人即被告丁○○、乙○○均應負連帶賠償責任。考量被告丙○○係多次違反原告意願，對伊為性騷擾及強制猥褻，經制止仍持續為之，顯未尊重原告之意願及身體自主權，侵害原告之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被告丁○○、乙○○身為其父母，不思教育應尊重他人身體及自主權，於事發後竟公然袒護被告丙○○，對原告父母表示「摸一下有什麼關係」等離譜言論，迄今仍未向原告道歉，對原告形同二次傷害，故請求渠等連帶賠償新臺幣（下同）60萬元。

六、爰依民法第184、187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一)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則以：

一、否認被告丙○○有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事實，蓋原告與被告丙○○為關係極好之同學，兩者互動友好，原告尚曾主動向被告丙○○要課本筆記、考卷、補習班作業等，並借用外套2次，未如原告所言有痛苦隱忍情事。再觀113年3月14日補習班監視錄影畫面，可見原告對被告丙○○主動、笑臉，還主動碰觸被告丙○○身體肢體且親暱，顯與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事實迥異。

二、事實上，113年3月14日當天傍晚，原告係先於補習班用餐室內，用勾手指手勢示意被告丙○○靠近，並趁被告丙○○反應不及之際，帶著笑臉用手拉、勾被告丙○○之雙手，復以肢體緊靠被告丙○○之身體，而將被告丙○○倒退拉扯走向室外樓梯間。原告在笑臉親暱身體接觸中，同時仰臉提議二人互擁抱、刪手機照片，期間更多次隨意撥頭髮、插腰、小 跺腳、不時以身體上半部傾向被告丙○○、使用撒嬌語氣，被告丙○○則手部及身體保持原姿勢未動。由此可證原告所述不實在，除未見原告之反感、隱忍情緒外，反見原告之自然笑臉、主動打招呼並靠近、直接拉勾雙手、親密緊靠觸碰被告丙○○腰側等行為。

三、在完成第一次擁抱後，二人即走回餐廳，自然地緊鄰而坐、一起吃飯聊天、分享球隊群組訊息；原告嗣在被告丙○○起身準備搭乘電梯之時，突然表示要刪除照片，並開玩笑表示再抱一次就把照片刪掉。經被告回答：「喔那就抱。」後，原告隨即起身往樓梯方向走去，被告丙○○跟隨其後，二人完成第二次擁抱後，原告尚轉頭2次等被告丙○○一起上樓，之後二人有說有笑走回餐廳。

四、是以，原告與被告丙○○除互同意擁抱外，被告丙○○無觸摸原告胸部、大腿内側及下體等隱私部分，更無其他侵犯言行。再者，被告丙○○從未主動提及或要求原告用擁抱換取刪照片，復未對原告或任何人說過原告與陳Ｏ杰有異樣、照片如何云云，更無散布照片或為其他用途之打算，致使原告需以擁抱換取刪除，亦即被告丙○○從未利用照片要脅，或有使原告產生負面感受之話語表達。

五、又113年3月23日當天，被告丙○○早於8時52分前即已選定一排之出口位置自習，原告卻在至少仍有11個出入不會經過被告丙○○座位之空位時，挑選同一排座位，復又未於知悉被告丙○○之座位位置後，立刻更改坐至其他空位，顯與一般受性騷擾之人會選擇遠離加害人之反應相悖，有違常理。此外，被告丙○○係為向原告借國文課本，始有多次試圖引起原告注意之行為，先係在監視器畫面14時18分13秒時，第一次伸出左手在空中停頓，因見原告似乎未注意到，始在原告經過被告丙○○座位右側時，伸出右手向前試圖抓住原告之左手使其停下。14時40分30秒時，被告丙○○第二次伸出右手拳頭，原告因左手拿書而用右手微轉身相互碰拳 ，原告當時走得很快很急，被告丙○○試圖拉住外套使其停住未果，以致手直接下垂，並打算另尋機會再向原告借課本。14時46分25秒時，被告丙○○先係和原告對到眼、勾手指示意原告靠近，並向其借國文課本，惟原告在被告丙○○之眼睛正前方揮手示意「沒有帶到國文課本」，被告丙○○下意識想要回覆，便往後揮了一下，代表「喔好吧算了沒關係」之意。故而，被告丙○○之動作係為引起原告注意以借課本，卻使原告有所誤解，被告丙○○當下即有與陳Ｏ杰互傳訊息解釋澄清。

六、退步言之，縱認被告丙○○確有侵權行為事實，惟被告丙○○僅為高中生，原告請求賠償之金額核屬過高，應予酌減。並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87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載有明文。次按「本法所稱性騷擾，指性侵害犯罪以外，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且有以明示或暗示之方式，或以歧視、侮辱之言行，或以他法，而有損害他人人格尊嚴，或造成使人心生畏怖、感受敵意或冒犯之情境，或不當影響其工作、教育、訓練、服務、計畫、活動或正常生活之進行。」、「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併科10萬元以下罰金。」、「對他人為性騷擾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前項情形，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款、第25條第1項、第12條第1項及第2項前段亦分別著有明文。

二、第按，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固應負舉證責任；然按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證據足資證明，但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推定其真偽。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不以能直接證明待證事實之證據（直接證據）為限，倘綜合各種情況及資料能證明一定之間接事實或補助事實，而依此項間接事實或補助事實，根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研判與推理作用，得以推論待證事實存在之證據（間接證據或情況證據），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035號、101年度台上字第1545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查原告主張被告丙○○曾於113年3月14日，在補習班外樓梯間，利用原告操作手機刪除照片之機會，違反原告意願撫摸其胸部、大腿內側、下體等隱私部位；嗣又於113年3月23日，在補習班自習室內，觸碰原告之大腿等身體部位，構成侵權行為等情，業據其提出校園性別事件調查報告、本院少年法庭宣示筆錄等件為證；惟被告否認有侵權行為之事實存在。經查：

(一)關於原告主張之113年3月14日侵權行為部分：

1.經檢視ＯＯ補習班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攝mp4檔案所示（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可見原告先係笑著將被告丙○○拉至11樓電梯前交談，嗣並於監視器系統時間（下同）17時47分52秒向被告丙○○做出張手欲擁抱之動作；被告丙○○則於17時47分56秒看向監視器鏡頭並向原告說話；原告隨即頭部後仰原地跳腳2下，再於17時48分2秒跟隨被告丙○○走下樓梯至標層中間平台（下稱系爭平台）。嗣因被告丙○○走進系爭平台之監視器死角處，原告則先立於畫面左下方面對被告丙○○談話，嗣亦往前走入監視器死角處，僅得看見後背或下半身影像；原告嗣於17時48分56秒時，先係身軀扭動、臉部朝右往後退1小步，再轉正臉部略往前，又於17時49分00秒往後退開、整理頭髮、將上衣下擺往下拉後雙手插腰；另於17時49分10秒時雙手插腰原地跳腳2下，於與被告丙○○交談時不時將臉部朝右；之後再度往前脫離監視器可視區域。

2.另據ＯＯ補習班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攝mp4檔案（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所示，原告嗣於17時58分02秒單獨自系爭平台走上樓梯，並於行走1階後原地轉向系爭平台與被告丙○○對話；再於17時58分29秒左手插腰轉身走回11樓餐廳，此時原告之神情略顯嚴肅不悦；被告丙○○迨至17時58分42秒始出現在監視器可視區域，並邊看手機邊上樓走回餐廳。

3.又觀ＯＯ補習班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攝mp4檔案（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所示，原告於第一次擁抱後，逕自坐回11樓餐廳使用手機，轉頭見被告丙○○走近及多次轉頭交談，表情均嚴肅無笑容，亦未有任何肢體接觸。

4.復據被告所提供、ＯＯ補習班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攝mp4檔案（檔案名稱證物6號第二次樓梯間擁抱）所示，原告與被告丙○○於18時06分24秒又自11樓餐廳走出，被告丙○○在前，原告在後並臉戴口罩、於行走時頭部及眼神不時往左右擺動掃視，狀似無奈；於行至系爭平台時，被告丙○○先走進系爭平台之監視器死角處，原告則躊躇下樓並立於畫面左下方平台角落，因離被告丙○○稍遠而得看見其上半身影像；原告先係垂頭站立，嗣因發覺11樓電梯前有行人靠近，乃低垂頭部、以背部靠牆方式往被告丙○○方向緩步橫移，直至監視器死角處。嗣於18時09分50秒時，原告轉身向前1步往牆壁移動，嗣回身面向被告丙○○；18時10分48秒時，原告扭動身軀似在與人拉扯，並不時出現閃避、後退動作；18時11分38秒二人接續走上樓，原告於18時11分43秒猛然轉身與被告丙○○交談2次；原告終於18時12分23秒獨自走出餐廳搭乘電梯。

5.承上可知，原告於第一次擁抱前，並未戴口罩，且臉部尚有笑容，肢體動作亦有撒嬌之意味；惟於進行第一次擁抱時，即出現後退閃躲、雙手插腰跳腳情急之狀，上樓時表情明顯不悅，與下樓時判若兩人；於坐回餐廳時，亦表情嚴肅，未再與被告丙○○有任何肢體接觸。甚且，原告於第二次下樓擁抱前，更係特地戴上口罩，行走姿態盡顯無奈、遲疑，站立位置亦刻意與被告丙○○疏離，復有扭動身軀拉扯、閃避、後退等舉止，可認被告丙○○確有於原告同意之擁抱行為外，另有試圖強吻及碰觸原告隱私部位之逾越同意範圍行為，即衡情應有發生原告預期之外且非其所樂見之行為，原告始會有上開扭動身軀拉扯、閃避、後退等肢體反應。此參以原告第二次下樓時戴著口罩，與其在建功高中性平調查訪談之過程中稱：我第一次出去跟他沒有戴口罩，然後第二次他來說服我，他就說不然妳就戴著口罩，如果妳怕我強吻妳的話（見140號訴字卷第95頁）等語，應可相互印證，原告所述應為真實。又佐以原告於少年程序具結證稱：被告丙○○手張開抱我約30秒，我退開問他是否可以刪除照片，他沒有回應，手機也不給我，我就慢慢離開樓梯間，他就單手拉我的手要強吻我臉、嘴巴，我就推他，我當時嚇到往回走等情，亦與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情節互核相符。再加以原告曾於113年4月2、3日，兩度向具有諮商心理師專業之老師提及此事，據該師表述原告於述及時，有顫抖、猶豫良久、哽咽、抽搐等情緒表現，益徵原告此部分主張應屬真實，堪予採認。

(二)關於原告主張之113年3月23日侵權行為部分：

1.檢視ＯＯ補習班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攝mp4檔案（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所示，原告與女同學一起自座位起身離開自習室，女同學在前、原告在後，原告於14時18分17秒行經被告丙○○座位右侧走道時，被告丙○○在座位上自後往原告方向伸出右手，右手高度略與原告左臀位置同高，原告未予理會繼續前行。

2.另ＯＯ補習班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攝mp4檔案（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顯示原告於14時46分23秒進入自習室時，原本係靠走道右側（即自習室座位方向）行進，嗣見被告丙○○在座位上向其勾手，立即偏向走道左侧（即遠離被告丙○○座位）行走，於短暫停留與被告丙○○交談後，通過被告丙○○座位後方欲返回自身座位，被告丙○○趁機以右手往後拍向原告右小腿，原告稍微步履不穩，之後繼續走回自己座位。

3.再ＯＯ補習班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攝mp4檔案（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顯示被告丙○○於原告在14時40分30秒行經其座位後側時，即將右手伸至桌面右側靠走道處，待原告行經其座位右方時，即往原告方向伸出右手，高度略與原告左臀位置同高；而原告因左手持有物品遂以右手拍打其手部，同時將身體向右靠向牆壁繼續前行；被告丙○○於受拍打後仍未縮回右手，係繼續往前、向下揮擺後始縮回至桌面，原告行進間略轉頭回望一下。

4.承上可知，被告丙○○確有於上開時地，多次將手伸向原告身體之行為，其中不乏指向臀部之位置。且以原告於其伸手後即顯步履不穩、回望、身體偏閃、拍拒阻卻之姿，復於同日15時25分許傳送「他好噁」、「我在ＯＯ自習室經過他，他都要摸我」、「真的好噁」、「我更不想在這邊讀了」等抱怨被告丙○○之訊息予訴外人陳Ｏ杰，此有原告與陳Ｏ杰之Line對話內容附卷可稽（見少調字卷二第55頁），且為陳Ｏ杰於調查筆錄所證實（見少調字卷二第33頁）；被告丙○○更於113年3月26日承認確有觸碰原告（見少調字卷二第49頁），則被告丙○○有多次伸手碰觸原告身體部位之事實，亦堪認定。至被告辯稱上開行為均係為了跟原告借國文課本，且原告可以自行選擇座位遠離被告等語，然而縱認被告丙○○確實是為了借國文課本，其可選擇其他方式傳達，即便是在無法自由講話的自習室，仍然可以用傳紙條、用手機傳訊息、或者不觸碰原告身體之方式口述傳達要借國文課本的意思，實無須且無理由違反原告意願，選擇觸摸原告之身體部位方式為之，是被告此部分所辯難以採信。

(三)被告丙○○有為前開性騷擾行為，經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於113年4月3日向本案高中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下稱性平會）遞交校園性別事件調查申請書，於經性平會訪談當事人及相關人、檢視相關事證後，調查結果亦認：被告丙○○於113年3月14日下午17時許，在ＯＯ補習班樓梯間試圖親吻原告及碰觸原告大腿内側等行為，以及於113年3月23日下午14時許，在ＯＯ補習班自習室多次碰觸原告之動作均屬實，分別構成性平法第3條第3款第2目之1、第3條第3 款第2目之1所稱之性騷擾（見卷第25-51頁）。甚且，本院114年度少護字第30號宣示筆錄，亦認被告丙○○於113年3月14日18時7分許，在補習班樓梯間，利用原告操作手機以刪除原告照片之機會，不顧原告口頭拒絕及閃躲反抗，違反原告意願撫摸其胸部、下體；於113年3月23日14時18分、14時46分、14時48分許，在補習班自習室內，乘原告經過不及抗拒之際，觸碰原告臀部、小腿，觸犯刑法第224條第1項強制猥褻罪、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刑罰法律（見卷第69-70頁）。是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丙○○負損害賠償責任，洵屬有據。

(四)末查，被告丙○○為00年0月0日生，於本案113年3月間發生時為16歲，屬限制行為能力人；被告丁○○、乙○○則為其法定代理人，有被告之戶籍資料附卷可佐。本院審酌被告丙○○於行為當時為高中生，且衡諸本件侵權行為發生之情節，應認其於行為時有識別能力，而若被告丁○○、乙○○確實為被告丙○○建立正確之教育觀念，被告丙○○當不致為逞私慾隨意侵害原告之身體自主權，是自難遽認被告丁○○、乙○○對被告丙○○之監督無何疏懈之處。此外，被告丁○○、乙○○復未舉出其他相當之證據，證明其等對未成年子女之監督並未疏懈，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仍不免發生損害之事實，則依上說明，原告請求被告丙○○與被告丁○○、乙○○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

四、再按，不法侵害他人之人格權，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之影響、被害人痛苦之程度、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度台上字第1221號、51年度台上字第223號裁判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丙○○利用與原告在同一補習班補習之機會，以上開騷擾行為故意侵害原告，是原告請求被告賠償，係屬有據。本院審酌原告與被告丙○○均為在學高中生，因就學原因無法避免碰面，被告丙○○一再趁機為騷擾行為，原告當時心中恐懼、無助不難想像，且事後需接受心理諮商；暨衡量兩造之113年財產、所得資料（有兩造之稅務T-Road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結果附卷可參，因屬個人隱私，僅予參酌，不予揭露）；以及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侵權行為態樣暨情節等一切實際情況，認原告請求被告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60萬元，尚屬過高，應酌減為15萬元為適當。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1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被告丙○○、丁○○自114年3月25日、被告乙○○自114年3月24日，見卷第85-87頁）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原告勝訴部分，為所命給付未逾500,000元之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爰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依據，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主張，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