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337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337號

原告

金億昌鋼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魏金德

訴訟代理人

洪大明律師

被告

莊榮興

訴訟代理人

黃照峯律師

複代理人

陳宗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2月27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緣坐落新竹縣竹北市○○○段第79、79-1、81-1地號( 以下簡稱：地號)等3筆土地原為農地，係原告金億昌鋼業股份有限公司於民國68年間借用當時具有自耕農身分之被告莊榮興名義所購買，並以被告為義務人、原告為債務人，將其中79、79-1地號土地設定新臺幣(下同)2000萬元( 73年11月間追加變更為350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予金融機構，用以擔保金融機構之借款，兩造間就上開土地，存在有借名登記契約。嗣前開79、79-1、81-1地號土地於73年12月27日因劃歸都市計劃公共設施保留地而辦理分割，其中79地號土地分割增加79-2地號土地，79-1地號土地分割增加79-3地號土地，81-1地號土地分割增加81-10地號土地。被告並於77年4月間將分割後之79、79-1地號土地移轉過戶予原告，另79-2、79-3地號及81-1地號土地則仍繼續登記在被告名下，迄至95年為止，地價稅均由原告所繳納，土地所有權狀亦由原告所保管。95年6月間，新竹縣政府辦理該安溪寮段土地之徵收，將上開79-2、79-3、81-1地號三筆土地(下稱：上開三筆土地)公告禁止分割合併、移轉、設定他項權利，原告為確認權益，曾委請律師以原證五之存證信函向被告聲明對上開三筆土地之權利。歷時數年後，被告以上開三筆土地登記名義人之身分，領回系爭坐落於竹北市○○段431地號之抵價地(下稱：系爭土地)。惟上開79-2、79-3、81-1地號三筆土地之實際所有人既為原告，則上開三筆土地因徵收所獲配發之系爭抵價地，亦應歸原告所有。為此，爰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做為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法律關係，以及民法第541條之規定，依據選擇合併之法律關係，而為本件之請求。

(二)對被告答辯所為之陳述：被告雖辯稱：分割前之79、79-1、81-1地號土地係由兩造與訴外人莊鑄榮所合資共同購買，其中分割後之79、79-1地號土地由原告分得，上開三筆土地則歸被告所有云云，原告予以否認。概購買分割前之79、79-1、81-1地號土地之資金，全由原告所支付，被告並未出資，且原告購買上開三筆土地時，被告叔叔即訴外人莊鑄榮在原告公司擔任總經理，向原告表示被告具有自耕農身分，可借用被告之名義辦理過戶登記，原告因此才將上開三筆土地登記於被告名下，被告辯稱分割前之79、79-1、81-1地號三筆土地係由兩造與訴外人莊鑄榮所合資共同購買云云，並不實在。而上開三筆土地經分割後，其中79、79-1地號土地經原告申請變更地目為非農地，再由被告過戶予原告，其他未辦理地目變更之土地，則繼續登記於被告之名下，被告辯稱兩造合意由原告分得79、79-1地號土地，被告分得其餘之79-2、79-3、81-1地號土地云云，與事實不符。又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雖未以書面形式簽訂，惟上開三筆土地之所有權狀，迄至95年間辦理徵收補償為止，均由原告所持有、保管，且地價稅亦均由原告所繳納，足證原告為上開三筆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被告上開所辯云云，並不實在。

(三)原告為此聲明：

１、被告應將坐落於新竹縣竹北市○○段431 地號、面積223.7 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２、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主張：分割前之79、79-1、81-1地號土地係其於68年間所購買，並借用被告之名義登記於被告名下，兩造間存在有借名登記契約云云，被告予以否認。概分割前之79、79-1、81-1號三筆土地係原告及被告家族( 包含被告及訴外人莊鑄榮 )於68年間所合資共同購買，因被告具有自耕農之身分，故將雙方所共同購買之土地登記於被告之名下，並非由原告購買後登記於被告名下。嗣雙方於70幾年間達成土地分配之協議，其中應歸屬於原告之79、79-1地號土地部分，被告業於77年4 月間移轉登記予原告名下，至於上開三筆土地則歸被告所有，故上開三筆土地遭徵收後，被告當然取得系爭抵價地之所有權。

(二)又原告主張：上開三筆土地之所有權狀，迄至95年為止均由其所保管，且地價稅亦均由其所繳納，足證上開三筆土地之所有權人為原告云云，被告予以否認。概上開三筆土地之所有權狀係由被告叔叔即訴外人莊鑄榮所保管，直到90幾年間才由被告向莊鑄榮取回，並繳交給縣政府，辦理領回系爭抵價地，非如原告所稱，係由原告所保管。至於上開三筆土地之地價稅，迄至95年為止固均由原告所繳納，惟兩造於77年以後即未有任何聯絡，且原告亦未將上開三筆土地之稅單寄予被告，故被告一直未繳交上開三筆土地之地價稅，然非因此即可謂被告非上開三筆土地之所有權人。

(三)原告從未主張向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要求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亦未主張系爭土地係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遑論為借名契約之終止。況按一般情形，倘兩造間果真存有如原告所主張之借名契約，則原告多次向被告請求移轉土地所有權，原告自不可能完全未提及此借名契約，或發函向被告為終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然觀原告所提出之訴訟資料中根本未有任何有關借名契約之內容，亦未有任何有關借名契約之主張或陳述，益證兩造間並無存在任何借名契約之約定，原告上開主張云云，與事實不符等語，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坐落新竹縣竹北市○○○段79、79-1、81-1地號三筆土地原為農地，係原告於68年間，向訴外人所購入，因被告具有自耕農身分，而登記於被告名下，當時為向金融機構擔保借款，並以上開79、79-1地號二筆土地為抵押標的，以被告為義務人、原告為債務人，設定200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73年11月間追加變更為3500萬元)予金融機構，業據原告提出上開土地登記簿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7頁至第18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

(二)於73年12月間，前開79、79-1、81-1地號三筆土地辦理分割，其中79地號分割增加79-2地號，79-1地號分割增加79-3地號，81-1地號分割增加81-10地號，嗣於77年4月間，被告已將該79、79-1地號土地移轉過戶予原告，而就上開79-2、79-3、81-1地號土地，則仍繼續登記為被告名義，且上開79-2、79-3、81-1地號三筆土地，迄至95年為止，其地價稅均仍由原告繳納，且該三筆土地迄至95年間被辦理徵收之前，其所有權狀均在被告之叔叔莊鑄榮( 先前擔任原告公司之總經理 )持有、保管中，亦據原告提出土地登記簿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8頁、第12頁至第13頁、第19頁 )，及95年地價稅課稅土地清單、支票各一紙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25頁、第26頁)，復為被告所不否認( 詳本院卷第64頁反面)。

(三)嗣於95年 6月間，因新竹縣政府辦理該安溪寮段土地之徵收而公告禁止分割合併、移轉、設定他項權利等，上開79-2、79-3、81-1地號三筆土地亦在公告徵收之列，原告並於同年10月間委請律師寄發原證五之存證信函予被告，聲明對上開三筆土地之權利，而被告亦有收到該存證信函。歷時數年後，新竹縣政府辦理徵收事宜已告一段落，被告並以土地登記名義人之身分，而獲領回抵價地，該抵價地乃係系爭坐落竹北市○○段431 號土地。而竹北市○○段43l 地號土地的所有權狀，係由新竹縣政府發給被告，目前是由被告持有中，亦據原告提出土地登記、新竹光明街郵局第1448號存證信函及回執各一件附卷可佐( 詳本院卷第29頁至第32頁 )。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本院於99年8 月31日言詞辯論期日協同兩造整理本件之爭點如下：(一)就坐落竹北市○○○段第79、79-1、81-1地號土地及嗣分割增加之79-2、79-3地號土地，是否係屬原告所有，而借名登記在被告之名下？兩造之間於先前就上開土地，是否存有借名登記之契約關係？被告及被告的家人就上開土地之購買，有無共同出資？是否兩造間先前係約定該79、79-1號土地分歸原告所有，而該79-2、79-3、81-1號土地則分歸被告所有？(二)原告訴請被告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原告，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其購買上開土地時，係將上開土地所有權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則為被告所否認，辯稱：上開土地係原告及被告家族於68年間所合資共同購買等語，經查：

１、證人即被告叔叔莊鑄榮於本院99年11月18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證稱：「(問：你有在原告公司任職嗎？)答：有，我是67年開始做到公司收起來，公司已經收起來10幾年了。」、「( 問：原告公司之前有購買竹北安溪寮段79、79-1、81-1地號土地，是否清楚？ )答：是。」、「(問：三筆土地是誰去買的？)答：是原告公司董事長買的，我當時在國外，不在國內，我回來後董事長問我公司買農地要如何辦過戶，我說我的姪子即被告有自耕農的身份可以用他的名字辦理過戶。」、「(問：土地是誰出錢買的？)答：原告公司出的。」、「( 問：證人莊鑄榮本身有無出錢購買農地？)答：沒有。」、「(問：你姪子有無出錢買農地？)答：沒有。」、「(問：當時有說借你姪子的名字登記到什麼時候嗎？)答：沒有講。」「(問：土地過到你姪子的名字後，土地權狀是誰保管的？ )答：是我保管的，因為董事長不管這些事。」、「( 問：你保管權狀到什麼時候？ )答：我保管到去年，才交給我姪子，因為當時政府說要他本人去辦理徵收土地，才把權狀交還給他。」、「( 問：土地過給你姪子之後，土地的地價稅是誰在繳的？ )答：原告公司繳的。」、「(問：地價稅單寄到哪裡？)答：寄到原告公司，我們莊家在竹北也有土地，會影印清單公司會再開支票去繳地價稅。」、「( 問：土地過戶給你姪子後，原告公司有作何利用？ )答：沒有利用，因為鄰居有通行使用，所以不能圍起來做為工業用地使用，後來政府就徵收了。」、「( 問：土地過戶給你姪子後，你姪子有在土地上作何利用嗎？ )答：沒有。」、「( 問：土地用你姪子的名字登記，原告公司有無給你姪子任何對價？)答：沒有。」、「(問：為什麼你姪子不願意將土地還給原告公司？ )答：我不知道，我有跟他說過，他不理我。」、「( 問：這三筆土地登記在你姪子名下有無再過戶給原告？ )答：我有跟他說土地是原告的要還給原告，之前是農地不能過戶。」、「( 問：79、79-1的土地有過戶給原告，原告後來又把土地賣給聯發紡織公司，你是否知悉，提示竹北地政事務所函覆資料？ )答：之前有圍起來的土地才能夠變更再賣給聯發公司。」等語( 詳本院卷第172頁至第173頁反面 )，審證人與被告間係親叔姪關係，衡之常情，應無蓄意偏袒原告，故為不利於被告陳述之理，足見證人上開所述，應與實情相近，堪予採信，從而，原告主張上開土地係原告獨自出資購買，惟借用被告名義登記等情，要非無據。

２、又被告雖辯稱上開土地係原告及被告家族於68年間所合資共同購買，兩造先前並有約定該79、79-1地號土地分歸原告所有，而該79-2、79-3、81-1地號土地則分歸被告所有乙節，惟為原告所否認，且查：

⑴原告購買上開竹北市○○○段79、79-1、81-1地號三筆土地，並借用被告名義登記後，曾以上開79、79-1地號二筆土地為抵押標的，以被告為義務人、原告為債務人，設定本金最高限額2000萬元之抵押權予交通銀行(73年11月間追加變更為3500萬元)，業據原告提出上開土地登記簿附卷可稽( 詳本院卷第7頁至第18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則上開土地於購買時苟被告或其家族確有出資，且兩造事後有將79、79-1地號土地分歸原告所有，另上開79-2、79-3、81-1地號土地分歸被告所有之約定，衡之常情，被告應無不於上開79、79-1地號土地分歸原告所有時，要求原告須塗銷在79-2地號( 註：由79地號分割出來)、79-3地號(註：由79-1地號分割出來)土地上設定之抵押權，或就其分得之土地上存有抵押權設定，予原告詳為約定應如何處理情事，足見被告上開所辯，顯違一般經驗法則，顯有疑義。

⑵且質之被告亦不否認上開79-2、79-3、81-1地號三筆土地，迄至95年為止，其地價稅均仍由原告繳納，且該三筆土地迄至95年間被辦理徵收之前，其所有權狀均在被告之叔叔莊鑄榮( 先前擔任原告公司之總經理 )持有、保管中，亦據原告提出土地登記簿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8頁、第12頁至第13頁、第19頁 )，及95年地價稅課稅土地清單、支票各一紙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25頁、第26頁)，復為被告所不否認(詳本院卷第64頁反面)，則上開79-2、79-3、81-1地號三筆土地，苟分為被告所有，被告應無不於分得土地後，自行繳納其每年應繳納之土地稅捐之理，且原告亦無為被告代繳上開三筆土地地價稅之必要。況兩造間若真有約定上開79-2、79-3、81-1地號土地分歸被告所有，則被告於77年4 月將分歸原告之79、79-1地號土地移轉於原告後，被告即應收回上開三筆土地之所有權狀，何以仍長期將土地所有權狀交由莊鑄榮保管，足見被告上開所辯，顯與事理有悖，要難採信。

⑶末查，被告就其個人或家族就係出資多少金額購買上開竹北市○○○段第79、79-1、81-1地號土地，既陳稱：30幾年不記得了等語，惟為原告所否認，被告就此亦未能提出有利於己之證據資料以實其說，即難僅據被告空言所述，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３、綜上，原告主張兩造間就上開三筆土地確係成立借名登記之契約，洵堪採信。

(二)原告訴請被告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原告，有無理由？

１、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此有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76號判決要旨可參。再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549條第1項已有明示。本件原告既係借用被告名義辦理上開三筆土地之所有權登記，且未違反法律之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性質上屬於借名登記之無名契約，揆諸上開意旨，自得類推適用委任關係終止、消滅之規定。是原告主張其以起訴狀繕本於99年6 月18日送達被告時，作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詳本院卷第45頁)，應屬有據。

２、從而，原告主張與被告就上開三筆土地間成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並因上開三筆土地為新竹縣政府所徵收，而被告已領回系爭坐落新竹縣竹北市○○段431 地號之抵價地，則原告請求被告應移轉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上開三筆土地之代替物，即被告應將系爭坐落新竹縣竹北市○○段431 地號土地移轉所有權登記予原告，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餘兩造主張、陳述暨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斷，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