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443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443號

公訴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鋒銘

被告

慶豐商貿有限公司

代表人

陳麗雯

共同選任辯護人

陳豐年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藥事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3421號、第4507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陳鋒銘於民國107 年1 月1 日至109 年2 月10日間係慶豐商貿有限公司（下稱慶豐公司）負責人，楊子瑢為該公司之品管兼文書，林志達為倉儲管理人員，張雅嵐則為業務助理（楊子瑢、林志達、張雅嵐等人所涉違反藥事法罪嫌，另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其等均明知製造醫療器材，應依藥事法第40條由行政院衛生福利部准發醫療器材製造許可證後始得製造，而慶豐公司當時係領有「醫療器材販賣」藥商執照，僅能經營醫療器材之批發、零售、輸入及輸出，並未領有行政院衛生福利部核准之製造醫療器材許可證，竟共同基於非法製造醫療器材加以販賣之犯意聯絡，自107 年1 月1 日起（張雅嵐係於108 年12月26日到職）至109 年2 月10日止，分別自如附表一所示之製造廠商，購得如附表一所示之醫療器材品項後，在慶豐公司位在新北市○○區○○里0 ○00號之辦公處所及新北市○○區○○里0 ○0 號之倉庫內，由陳鋒銘指示林志達、張雅嵐等員工，在未消毒、清潔及隔絕外界污染源之環境下，將購得如附表一所示之醫療器材外箱拆封後，徒手將之分裝放入標記有「慶豐」等字樣之零售包裝中，再由楊子瑢將私自製作之保存期限及製造批號等字樣打印於外包裝上並封口分裝，違法製造上開醫療器材，於製造後送至不知情之下游各藥局對外銷售予不特定之消費者，總計銷售所得金額約新臺幣（下同）542,356 元。嗣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9 年2月10日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新北市調查處人員，會同新北市政府衛生局稽查人員至上址慶豐公司及倉庫搜索，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移送、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函送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自動簽分後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本案被告慶豐公司、陳鋒銘所犯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且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被告等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見本院109 年度易字第443 號卷【下稱本院卷】第350 至351 頁），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等及其等辯護人之意見後（見本院卷第351 至352 頁），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規定，不受同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61 條之2 、第161 條之3 、第163 條之1 及第164 條至第170 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陳鋒銘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109 年度偵字第3421號卷【下稱偵3421卷】第167 頁；本院卷第276 至277 、283 、291 、350 、359 、382 頁），核與證人即威尼斯藥廠有限公司（下稱威尼斯公司）經理詹智存、證人即慶豐公司業務助理張雅嵐、證人即慶豐公司倉儲管理人員林志達、證人即慶豐公司品管人員楊子瑢於調查局詢問及偵查時之證述，證人即威欣利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威欣利公司）負責人陳怡利、證人即明興醫療器材有限公司（下稱明興公司）負責人陳錫興於調查局詢問時之證述，證人即慶豐公司前員工A1、證人即大啟藥品有限公司負責人鐘登科於偵查時之證述內容均大致相符（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他字第729 號卷【下稱他729卷】一第115 至120 頁；他卷二第3 至8 、11至17、22至25、29至42、45至55、60至67、79至91、174 至181 、185 至193 頁；偵3421卷第137 至141 、149 頁；109 年度偵字第4507號卷【下稱偵4507卷】第13至16頁），並有慶豐公司勞保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列印資料、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各1 份、證人A1提出之慶豐商貿有限公司現場照片36張、銷售資料之電腦畫面翻拍照片1 張、手寫之慶豐商貿有限公司客戶資料1 份、其手機內網拍資料翻拍照片4 張、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醫療器材許可證查詢2 份、許可證詳細內容共12份、衛生福利部醫事管理系統醫事機構查詢1 份、證人林志達與被告陳鋒銘間對話紀錄翻拍照片、證人林志達與證人林子瑢間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各2 張、本院109 年聲搜字第92號搜索票1 紙暨附件、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109 年2 月10日搜索、扣押筆錄（執行處所：新北市○○區○○里0 ○0 號及其附屬相通之建物）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 份、本院109 年聲搜字第92號搜索票1 紙暨附件、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109 年2 月10日搜索、扣押筆錄（執行處所：新北市○○區○○里0 ○00號）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 份、109 年2 月10日搜扣現場及扣案物照片70張、證人楊子瑢提出之批號編碼表、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09 年2 月13日FDA 器字第1099900412號函、109 年3 月16日FDA 器字第1090004431號函、109 年5 月27日FDA 器字第1090011729號函各1 份、受檢單位地址為新北市○○區○○里0 ○00號之食品藥物管理署區管理中心109 年2 月10日現場稽查工作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衛生局109年2 月10日現場稽查工作日誌表、新北市政府衛生局109 年2 月10日（補述）工作日誌表、新北市政府衛生局109 年2月12日（補述）工作日誌表各1 份、現場稽查照片77張、受檢單位地址為新北市八里區下罟里7 之4 之食品藥物管理署區管理中心109 年2 月10日現場稽查工作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衛生局109 年2 月10日現場稽查工作日誌表、封存產品清冊各1 份、現場稽查照片31張、威欣利公司銷貨憑單5 份、威欣利公司自107 年1 月起至109 年1 月止之銷貨明細表共25份、明興公司對帳單6 份、採購憑單1 份、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109 年2 月25日北防字第10943530240 號扣押物品清單1 份在卷可稽（見他729 卷一第11至71、79、81至85、87至92、127 至129 、131 至173 、175 至181 、233、243 至312 頁；他729 卷二第69、71、73、75頁；109 年度他字第1024號卷第7 、9 至10、12、19至45、47至48、65至86、93、97頁；偵3421卷第9 、19至21、55至58、69至70、181 至182 頁；偵4507卷第19至27、31至79、81至93、95至98頁；109 年度聲搜字第2 號卷【下稱聲搜卷】第131 至135 、137 至142 、144 至146 頁），是被告陳鋒銘前揭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慶豐公司、陳鋒銘之犯行均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陳鋒銘所為，係犯藥事法第84條第1 項之非法製造醫療器材罪、同條第2 項之販賣非法製造之醫療器材罪。又被告陳鋒銘於案發期間，係被告慶豐公司之代表人，被告慶豐公司因其代表人即被告陳鋒銘執行業務而犯上開藥事法之罪，被告慶豐公司應依藥事法第87條之規定，科以該條罰金刑。被告陳鋒銘利用不知情之下游藥局對外銷售如附表一所示非法製造之醫療器材，為間接正犯。又被告陳鋒銘與楊子瑢、張雅嵐、林志達就非法製造醫療器材罪、販賣非法製造之醫療器材罪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二）次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於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1079號、95年台上字第3937號、95年台上字第468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陳鋒銘自107 年1月1 日起至109 年2 月10日止，未經核准製造醫療器材及販賣等犯行，係基於單一概括之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及空間內反覆從事上開製造、販賣醫療器材之犯罪，故上開犯罪顯分別具有反覆、延續性之特徵，從而在行為概念上，縱有多次製造、販賣醫療器材之行為，仍各應評價認係包括一罪之集合犯，而分別論以一罪。公訴意旨誤認被告陳鋒銘之行為應論以接續犯，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三）又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依本案被告陳鋒銘之犯罪計畫，其販賣非法製造之醫療器材行為，必須先製造醫療器材，再將製造完成之醫療器材販賣予他人，依上開說明，其犯罪目的既屬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如予分論併罰，反有過度處罰之虞，與人民法律情感亦未契合，是於牽連犯廢除後，應可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將被告陳鋒銘製造與販賣行為整體視為同一行為，認此情形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而從較重之販賣非法製造之醫療器材罪論處。至起訴書雖未論及被告陳鋒銘販賣非法製造之醫療器材罪之犯行，然此部分與已起訴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復經本院審理時當庭踐行犯罪嫌疑、所犯罪名及法條之告知（見本院卷第350 、358 頁），供被告陳鋒銘充分行使防禦權，是本院自當併予審究，一併敘明。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陳鋒銘擔任被告慶豐公司之負責人期間，理應知悉主管機關就關於醫療器材之製造、販賣等行為設有諸多法令規章以資規範，以求嚴格控管，避免醫療器材在產製過程中因疏失或故意行為影響醫療器材之品質，若再經由販賣等流通方式提供予民眾使用，恐對公眾身體健康發生不良影響，竟仍為貪圖利益，於未取得醫療器材製造之許可下，透過上述方式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醫療器材品項，所為實屬不該；惟念及被告陳鋒銘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能坦承犯行，且於偵查時即主動交付部分犯罪所得計50萬元予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查扣（詳後述），事後亦積極改正並使被告慶豐公司取得醫療器材製造業之許可證，有製造業藥商許可執照1份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71頁），犯後態度實屬良好。又其前無刑事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可見其素行尚佳，兼衡被告陳鋒銘及慶豐公司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醫療器材時間、經營規模程度，暨被告陳鋒銘於本院審理時自陳碩士畢業之教育程度、現擔任被告慶豐公司業務、月薪約4 萬多元、已婚、需扶養母親與2 個小孩及勉強維持之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382 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陳鋒銘部分量處如主文第一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就被告慶豐公司部分，則科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罰金。

（五）末查被告陳鋒銘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查，其僅因失慮不周致犯本案，事後已坦承犯行，深具悔意；又被告陳鋒銘於偵查時即已交還部分犯罪所得計50萬元予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查扣乙節，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同扣字第1 號卷【下稱同扣卷】第5 頁），並有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犯罪所得自動繳回說明書及收受暨繳納贓證物款通知單各1 份附卷可考（見同扣卷第11至13頁），復參酌被告慶豐公司於本案後已取得醫療器材製造業之許可證，業如前述，是本院審酌前開情狀，認被告陳鋒銘經歷本次偵查、審理程序，更受本次罪刑之科處，已得有相當之教訓，要足收儆醒之效，爾後應能循矩以行，信無再犯之虞，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 年，以啟自新。

三、沒收部分：

（一）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 項定有明文。扣案如附表二編號7 至8 、15至24、27、31、34至35、37所示之物，為被告陳鋒銘所有，且為其本案犯行時所用或預備之物，業據其坦認在卷（見本院卷第276 至277 頁），應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規定，在被告陳鋒銘罪刑項下予以沒收；至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 至6 、9 至14、25至26、28至30、32至33、36、38所示之物，卷內均無證據可認上開扣案物與被告陳鋒銘、慶豐公司本案犯行有關聯，又非屬違禁物，故不予以沒收。

（二）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陳鋒銘販賣未經許可擅自製造如附表所示之品項，總計銷售所得金額約542,356 元，且於偵查時已遭檢察官查扣50萬元乙節，業據被告陳鋒銘坦認在卷（見同扣卷第5 頁；本院卷第215 頁），並有107 年起迄109 年2 月間銷售所得金額彙整表及銷售商品統一發票影本各1 份（見本院卷第221 、223 至262 頁），且檢察官對此部分亦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277 頁），是上開銷售所得金額確屬被告陳鋒銘之犯罪所得，應依上開規定，在被告陳鋒銘罪刑項下，就已扣案之犯罪所得50萬元沒收；而未扣案之犯罪所得42,356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藥事法第84條第1 項、第2 項、第87條，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38條第2 項、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睦涵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嘉婷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