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殷國豪

輔佐人

即被告之父 殷健華

選任辯護人

法扶律師周紫涵

上列被告因違反醫療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257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殷國豪於民國113年4月24日晚間9時，因其母曹茂竹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醫院」（下稱○○）急診室進行救治，並由醫師即告訴人林昱呈執行醫療救護。嗣被告未經醫師同意，即擅自將曹茂竹約束帶解開，致曹茂竹由病床上跌落至床邊，告訴人遂要求被告配合醫師之醫療行為，被告因此心生不滿，明知告訴人係執行醫療業務之醫事人員，竟仍基於對於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時施以強暴之犯意，在上址朝告訴人持續大聲咆哮，並稱要將醫師關起來等語，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告訴人執行醫療業務。因認被告涉犯醫療法第106條第3項之對於醫事人員以強暴、脅迫、恐嚇之方法，妨害其執行醫療業務罪嫌等語。

二、程序事項：按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6條定有明文。本案被告經合法傳喚，於本院114年2月17日審理程序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114年2月5日北市醫松字第1143008171號函附本院送達證書1紙及114年2月17日之審判筆錄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75頁至第290頁），且本件係本院認應諭知無罪之案件（詳下述之），揆諸前揭規定，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違反醫療法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證人即○○護理人員蘇惠文之證述、現場監視錄影檔案1份暨翻拍照片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坦承於前開時、地有對告訴人大聲咆哮，然堅詞否認上開犯行，辯稱：僅係情緒宣洩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未經醫師同意，即擅將其母約束帶解開，致其母由病床上跌落至床下，護理師依照告訴人指示欲將殷國豪之母繫上約束帶，被告在上址先以言語阻擋護理師為其母繫上約束帶，告訴人乃要求被告配合醫師之醫療行為，殷國豪朝告訴人持續大聲咆哮，並恫稱要將告訴人關起來等語等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核與告訴人、證人蘇惠文於警詢；告訴人於本院審判中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25頁至第28頁、第31頁至第33頁、本院卷第185頁至第194頁），另有現場監視錄影檔案1份暨翻拍照片附卷可稽，並經本院當庭勘驗，製成勘驗附件1至附件3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91頁至第306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醫療法第106條第3項規定於106年5月10日修正，其修正理由謂：為擴增對醫護人員安全之保障，爰將條文內之「恐嚇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列入保障處罰要件。此項規定之不法構成要件中，「強暴、脅迫、恐嚇」乃例示規定，均屬妨害醫事人員意思自由之方法，並以「其他非法之方法」作為補充概括規定加以規範。參以刑法分則類似立法方式之構成要件解釋，前開「其他非法之方法」，當與例示構成要件相同，以具有妨害他人意思自由不法內涵之行為態樣，足以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或救護業務者為限，始能構成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罪。又上述條項之妨害醫療業務執行罪，行為人需以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非法方法之手段，始足當之。而所稱「強暴」，係指將暴力加諸於他人，指一切有形力即物理力之暴力行使而言，不問其係對人或對物為之均包括在內；所稱「脅迫」，則指以侵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物之不法為目的之意思，通知對方足使其生恐怖之心之一切行為而言（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89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告訴人於警詢中指稱：被告於觀察區，表達強烈反抗意願，並對我大聲咆哮，並企圖解開其母約束帶，此行為影響其他病人就醫權益，並口頭咆哮要報警，把我關起來，關進精神病院，持續咆哮10分鐘，當時醫護人員沒有受傷，被告大聲咆哮行為讓我十分恐懼等語（見偵卷第26頁、第27頁），然其於本院審判中結證稱：被告說我冒用他的名字多年，要把我關到精神病院去，被告說那才是屬於我的地方，被告咆哮的內容是把我關進精神病院，還有提到冒用他的名字多年，被告咆哮違反秩序，會影響護理師照護其他病人等語（見本院卷第191頁、第193頁、第194頁），證人蘇惠文於警詢中證稱：被告妨礙醫療行為，並對告訴人大聲咆哮，當時沒有醫護人員受傷等語（見偵卷第31頁、第32頁），依告訴人、證人蘇惠文前開證述情節，其等雖認執行醫療業務遭受干擾，然所指被告手段無非「大聲咆哮」，未見有何對現場醫護人員施以直接、間接強制力，或以加害生命、身體安全等惡害通知相脅之行為，至被告所稱告訴人冒用其名字而要將其關入精神病院或報警之用詞，亦與恐嚇言語有別，實難認被告有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妨害他人意思自由之行為。

⒉另依本院勘驗現場監視錄影檔案結果，觀察區護理師將被告之母扶回床上後，被告與該護理師雙方在病床邊似有爭執，告訴人及保全人員即至現場，被告朝告訴人及保全人員所在位置說話，未久警員即趕至現場，而被告一開始向觀察區護理師稱：「我幫我媽翻一下，我媽又不是犯人…（聽不清楚）」、「那不要綁我媽」、「那你不能綁她」、「你不要綁住她」、「那你是不是不爽」、「那就找保全啊！」、「你再恐嚇我，我就告你」、「你這什麼態度，我叫他不要綁我媽，他不要，我媽不是犯人，他可以這樣綁嗎？」等語，於告訴人請求保全人員前來時，向告訴人稱：「你不要亂講話，我又沒有弄到你，你會坐牢的，我跟你保證我絕不…（聽不清楚），你們就是回精神科病房住嗎？你們出不了院的，我…（聽不清楚），氣死我喔！」、「你是當醫生當成這樣，你哪個學校畢業啦？那你就是精神科病房住的啦」等語，於警員到來時稱：「我跟你講，你們現在小孩子不懂事，做大人會坐牢，小孩子沒教好，我跟你講」、「可他的問題是我有自己的權利，他要問我，我是家屬」、「你懷疑我是不是」、「你知道嗎？我是她兒子啦」等語，有本院審判筆錄附件1、2、3存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91頁至第306頁），被告因不欲其母繫上約束帶，而向護理師表示勿束縛其母，於告訴人及保全人員到來時，要求告訴人勿亂言，否則將入獄，且如入住精神病院將無法出院，於警員到來時，係表示若未能教導年輕後輩，大人同有責之意，綜核以上各節，被告上開言行，縱然妨害急診室之安寧秩序，仍難認已達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非法方法使醫護人員自由意志受到壓制之程度，亦難認其主觀上具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之犯意，自非得以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之罪名相繩。

六、綜上所述，被告於醫院大聲咆哮、或口出關進精神病院等言行，固未尊重醫事人員、影響就醫環境之安寧，且使醫病關係趨於緊張，所為甚屬不該，然本件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涉犯違反醫療法第106條第3項之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犯行，揆諸前揭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董諭提起公訴，檢察官薛雯文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五庭法　官 黃怡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