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年度保險字第6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保險字第6號

原告

旺旺友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吉雄

訴訟代理人

黃欣欣律師

訴訟代理人

張淑芬律師

訴訟代理人

馮基源律師

被告

新美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傳捷

訴訟代理人

林昇格律師

複代理人

李志成律師

受　告知人　Walter Appel（中文名：安沃特）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保險理賠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9 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 項有明文規定。經查，被告於本件訴訟繫屬中之民國105 年8 月8 日，以本院如判決原告之主張可採，被告得向訴外人Walter Appel（中文名：安沃特）賠償為由，具狀聲請本院向Walter Appel為訴訟之告知，嗣於105 年9 月5 日補提聲請告知訴訟狀及德文譯本，本院依址寄送，因被告誤植Walter Appel之送達址而遭退回，經被告於105 年9 月12日更正送達址（本院卷第123 頁）後，上開告知訴訟之書狀已於105 年9 月13日送達受告知人Walter Appel，合先說明。

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第一項：被告應給付原告美金52萬5175.7元，及其中美金49萬2295.5元自104 年5 月12日起、其中美金3 萬2880.2元自104 年10月1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下稱遲延利息）。嗣原告於105 年9 月20日本院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表示將遲延利息之起算日變更為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算（本院卷第142 頁背面）。核其變更係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前向原告投保「海外應收帳款保險」，有兩造於97年2月22日簽立1200-7ZAR00000000 （01/2008/E28904/060109）之保險單可佐，依該保險單條款（下稱系爭保險契約）第2 條約定，於保險有效期間內，倘與被告訂有買賣契約之外國廠商因宣告破產等信用危險，未能依外銷貨物之發票金額付款，致使被告受有損失時，原告即依系爭保險契約之約定補償發票金額90％。嗣因被告往來廠商即德國Manulogs Manufacturing ＆ Logistics Services GmbH （下稱Manulogs公司）宣告破產未能依約支付貨款，致被告受有損失。經原告於98年2 月23日寄發原證2 之保險理賠款確認函（下稱本件理賠確認函）表示，將依系爭保險契約之約定，給付被告保險理賠金即美金154 萬4966.8元（下稱本件理賠金），並提醒被告日後倘獲破產管理人之分配款，應於收受分配額後10日內，將其中90％給付原告，以符合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原告已於98年3 月6 日將本件理賠金匯入被告帳戶。

㈡嗣原告查知被告指定之Walter Appel（中文名：安沃特）律師，已代被告受領Manulogs公司之德國破產管理人於破產程序中出售該公司資產所得款項之分配款合計45萬5339.61 歐元（即第1 次及第2 次分配款共42萬2053.46 歐元、第3 次分配款3 萬3286.15 歐元，下合稱系爭分配款）。原告於104 年5 月4 日、同年9 月23日發函被告，分別請求被告應於7 日內給付所受領之第1 次及第2 次分配款90％即美金49萬2295.5元、第3 次分配款90％即美金3 萬2880.2元，合計美金52萬5175.7元，並委請律師於105 年1 月5 日發函催告被告應儘速給付上開款項，惟被告迄未給付。雖被告欲將對Walter Appel律師得請求返還美金58萬0281.15 元之分配款，在美金52萬5175.7元之數額範圍內，移轉予原告，此乃因該德國律師已捲款後逃匿無蹤，被告欲將損失轉嫁原告。至被告另以系爭保險契約係同時具備委任契約之混合契約，關於被告以自己名義向Manulogs公司進行後續追償程序及向破產管理人領取系爭分配款等，均係出於原告之委任，且WalterAppel 律師迄未轉交系爭分配款，自不符合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被保險人辦理保全措施所收回之款項」之約定等語置辯，然兩造簽立之系爭保險契約並非混和契約，被告向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追索款項係基於系爭保險契約之從給付義務，Walter Appel律師既為被告之代理人，其取得破產管理人匯付之系爭分配款，即生被告取得之效果，故不論被告是否自Walter Appel處取得款項，均不得作為拒絕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返還所受領系爭分配款90％予原告之藉口。

㈢原告除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請求外，因被告將業已移轉原告之債權，自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受領系爭分配款，致原告受有美金52萬5175.7元之損害，原告亦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其利益。又被告未於Manulogs公司之破產程序中通知原告行使權利，卻以債權人地位向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申報債權，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式加損害於原告，致原告受有美金52萬5175.7元之損害，原告亦得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規定，請求被告賠償，爰請求本院擇一判決等語。

㈣訴之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美金52萬5175.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願以現金或等值之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兩造簽立系爭保險契約後，因與被告訂有買賣契約之德國Manulogs公司財務狀況欠佳，開始出現逾期付款，甚至遲遲無法支付向被告購買產品之貨款，嗣遭其他債權人向德國法院聲請宣告破產。被告曾於97年7 月8 日請求原告協助查詢Manulogs公司破產管理人之資料，經原告協助後始知悉。被告為了提出由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所出具之確認債權數額之書面證明文件，以向原告請求保險理賠，同時慮及破產管理人是否通曉英文、破產債權申報程序在德國進行，以及當地法律規定是否均應以得與往來聯繫等情，被告遂委任當時已在我國執行德國法事務的Walter Appel律師並授與代理權，藉以代理被告在當時德國法院進行之Manulogs公司破產程序中，向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申報被告對Manulogs公司之全部應收逾期貨款債權，以取得被告對Manulogs公司之債權數額文件。Walter Appel律師嗣於97年11月初完成前述受任處理之事務，取得由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Winfrid Andres出具之被告對Manulogs公司之債權數額文件後，於97年11月5 日將證明文件掃瞄檔寄送被告，被告於同日轉寄給遠銀保險代理人，原告則自遠銀保險代理人處取得上開證明文件，經原告審核認定無誤後，於98年2 月23日寄發本件理賠確認函，表明將依系爭保險契約之約定，給付被告美金154 萬4966.8元（即本件理賠金），並旋即於98年3 月6日將本件理賠金匯入被告帳戶。

㈡原告依約賠付本件理賠金予被告後，即使依保險法第53條第1 項規定，取得被告對Manulogs公司之逾期應收帳款債權及其他權利，然系爭保險契約係同時具備委任契約之混合契約，此從原告於98年2 月23日寄送之本件理賠確認函最末段內容可知，原告特別提醒被告於受領本件理賠金之後，基於系爭保險契約尚負有協助降低原告損失及追償債務之義務。另參照系爭保險契約第7 條第3 項及第11條第1 項約定，亦可知原告日後依保險法第53條第1 項規定，自被告處取得對第三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及向Manulogs公司後續追償程序、包含向德國破產管理人領取分配款項等權利及事務，均委由被告以自己名義為原告繼續行使。被告既表示接受系爭保險契約各項權利及義務，並收受本件理賠金，應認為「就原告委任被告行使原告基於保險代位權而取得向第三人追償權利、委任被告處理上開委任事務」等，被告已允為處理。

㈢自97年底至104 年4 月間，Walter Appel律師並未與被告有任何聯繫及往來，亦未通知被告任何關於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表示該律師業經被告指定或授權代理領取自103 年8 月起至104 年7 月間核發之分配款項，被告直至104 年4月28日始收受Walter Appel律師寄發之電子郵件，稱確認於103 年（即西元2014年）9 月2 日及同年11月11日先後收受21萬4036.76 歐元及20萬8016.7歐元，合計42萬2053.46 歐元。約一週後，被告便收到原告於104 年5 月4 日發出之原證3 號電子郵件，告知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告知已將前述分配款匯付被告等語。被告則自104 年6 月起至9 月止，向Walter Appel律師發出數封催款之電子郵件，要求Walter Appel律師應立即將歷次自破產管理人處受領之分配款全部匯至被告指定之銀行帳戶，但Walter Appel律師迄未將受領之系爭分配款返還被告。被告已一再向原告表示，一旦自Walter Appel律師處受領系爭分配款，便會立即將其中美金52萬5175.7元返還予原告。因被告為受任人既未因處理原告委任之事務而取得系爭分配款，自無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返還系爭分配款90％予原告之義務。惟被告既曾以自己名義委請Walter Appel律師處理前開事務，得向Walter Appel律師請求返還之，被告願將對Walter Appel律師得請求返還美金58萬0281.15 元之分配款，在美金52萬5175.7元之數額範圍內，移轉予原告，迄未獲原告接受，爰再以105 年8 月8 日民事答辯暨聲請告知訴訟狀之送達，作為前述權利移轉之通知。

㈣被告委任Walter Appel律師進行申報債權跟後續的領取分配款項，此事原告並不知道，自不得依民法第224 條主張Walter Appel律師領取的分配款項效力等於被告領取。又基於契約相對性原則，被告授權Walter Appel律師之效力，僅存在被告與Walter Appel律師，或被告與破產管理人之間而已，不及於原告，故破產管理人將系爭分款配項匯付Walter Appel律師時，雖應視為被告已自破產管理人處受領系爭分配款，但因被告授予代理權行為之效力，不容原告以存在他人間之授權效力，做出任何有利於己之主張或陳述。況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所謂「被保險人辦理保全措施所收回之款項」，應以被告本人收回者為限，而不及於被告曾授予代理權之Walter Appel律師已收取，尚未實際交付被告之情形。如上開條文解釋上有疑義，應參照保險法第54條第2 條規定，為有利於被保險人之解釋，或是以簽訂系爭保險契約之被保險人的普遍認知為據。又系爭保險契約係以90％之保險金額作為保險價額，屬於不足額保險，應有被保險人優先原則之適用，即於被保險人獲得全部賠償前，保險人不得行使依保險代位取得之權利。另考量被告所受逾期應收帳款之損害，可否確實透過系爭保險契約獲得填補，如認定該收回款雖係由被告之代理人收取，亦等同於被告收取之效果，則被告原欲藉由系爭保險契約而分散風險、填補損害之目的即屬無法達成，原告主張被告已收到破產管理人匯付之系爭分配款，自屬無據，故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請求被告返還上開美金52萬5175.7元，應無理由。

㈤至原告主張之不當得利，因Walter Appel律師迄未將受領之分配款返還被告，被告尚未取得利益，自無返還的義務。又被告是先向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申報債權，再於98年3 月受領原告交付之本件理賠金，原告誤認前揭事實發生之時間，以此主張被告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式加損害於原告，而依侵權行為規定請求被告賠償，亦屬無據等語置辯。

㈥答辯聲明：

⒈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前向原告投保「海外應收帳款保險」，有兩造於97年2月22日簽立1200-7ZAR00000000 （01/2008/E28904/060109）之保險單影本（本院卷第15至29頁）可佐，依該保險單條款（即系爭保險契約）第2 條約定，於保險有效期間內，倘與被告訂有買賣契約之外國廠商因宣告破產等信用危險，未能依外銷貨物之發票金額付款，致使被告受有損失時，原告即依系爭保險契約之約定補償發票金額90％。

㈡嗣因被告往來廠商即德國Manulogs公司宣告破產未能依約支付貨款，被告為向原告申請保險理賠款，委任受告知人Walter Appel律師並授與代理權，代理被告在德國法院進行之Manulogs公司破產程序中，向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申報被告對Manulogs公司之全部應收逾期貨款債權。被告於97年11月間取得Walter Appel律師向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申報之債權數額文件，經原告審核認定無誤後，於98年2 月23日寄發本件理賠確認函（本院卷第64頁），表明將依系爭保險契約之約定，給付被告美金154 萬4966.8元（即本件理賠金），並旋即於98年3 月6 日將本件理賠金匯入被告帳戶。

㈢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於破產程序中出售該公司資產所得款項，業已匯付Walter Appel律師之系爭分配款合計45萬5339.61 歐元（即第1 次及第2 次分配款共42萬2053.46 歐元、第3 次分配款3 萬3286.15 歐元）。原告於104 年5 月4 日、同年9 月23日發函被告，分別請求被告應於7 日內給付所受領之第1 次及第2 次分配款90％即美金49萬2295.5元、第3 次分配款90％即美金3 萬2880.2元，合計美金52萬5175.7元（本院卷第65、66頁），並委請律師於105 年1 月5日發函催告被告應儘速給付上開款項（本院卷第67頁），被告迄未給付。

㈣如認定被告已收到破產管理人之系爭分配款，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得向被告請求返還美金52萬5175.7元。

四、兩造之爭點（本院卷第142頁）：原告主張被告已收到破產管理人之系爭分配款，是否有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保險契約第7 條第3 項約定：「被保險人應與保險人充分合作，對於預期損失之發生，被保險人應採行一切合理步驟與方法來防阻或減少損失，此外，對於被保險人在執行貨款之催討過程中，被保險人應與保險人密切合作，並對進口商或其保證人提出必要法律訴訟，藉以確保本身債權。」、第11條第1 項約定：「被保險人辦理保全措施或本公司行使代位權所收回之款項，按保險金額與保險價額之比例計算，其計算所得金額歸本公司所有，其餘額歸被保險人所有。」可知上開條文並無兩造應成立委任契約之內容，被告應負之義務係基於系爭保險契約而來，並非基於兩造間之委任關係所致，故被告辯稱系爭保險契約係同時具備委任契約性質之混合契約云云，尚屬無據。至原告寄發之本件理賠確認函記載：「我們（即原告）提醒你（即被告）於本保險契約下負有持續致力減少我們的損失及協助追償債務之義務」等內容（本院卷第64頁），僅是原告提醒被告基於系爭保險契約尚負有前開條文所載之義務而已，並無另行「委任」被告進行後續追償行為，包含向破產管理人領取分配款等事務等內容，故被告辯稱原告透過系爭保險契約第7 條第3 項及第11條第1 項約定，將原告日後基於保險法第53條第1 項保險代位規定而自被保險人處取得其對第三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及向Manulogs公司之後續追償程序、甚至包含向德國破產管理人領取分配款項等權利及事務，均委由被告以自己名義為原告繼續行使權利及處理事務云云，顯屬無據。

㈡關於被告委任Walter Appel律師並授予代理權之原因，業據被告自承係為提出由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所出具之確認債權數額之書面證明文件，以向原告請求保險理賠，故讓Walter Appel律師以被告名義在當時德國法院進行之Manulogs公司破產程序中，向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申報被告對Manulogs公司之全部應收逾期貨款債權，以順利取得被告對Manulogs公司之債權數額文件，且被告委任德國律師（即Walter Appel）進行申報債權跟後續領取分配款，此事原告並不知道等語（本院卷第92頁、第83頁），足認被告委任Walter Appel律師並授予代理權，以被告名義在德國法院進行之Manulogs公司破產程序中，向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申報被告對Manulogs公司之全部應收逾期貨款債權，乃出於維護自身利益，並非受原告委任後所為。至被告前開所為雖同屬依系爭保險契約第7 條第3 項所約定對於預期損失之發生，所採行減少損失之行為，並符合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所辦理之保全措施，然此乃被告依上開條文本應負之義務，又參酌斯時原告尚未給付被告理賠金，原告無從依保險法第53條第1 項規定，因法定債權移轉而受讓成為債權人，綜上各節，實無從推論被告委任Walter Appel律師並授予代理權，係基於與原告間之委任契約所為。

㈢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被保險人辦理保全措施或本公司行使代位權所收回之款項，按保險金額與保險價額之比例計算，其計算所得金額歸本公司所有，其餘額歸被保險人所有。」可知得向外國廠商追償而收回款項者，包括兩造，即被告可藉由辦理保全程序而收回款項，或由原告行使代位權而收回款項，如有收回追償之款項時，即應依承保之比例分配予兩造，上開條文對於兩造同有拘束力，並非僅拘束被告而已。查本件被告委任Walter Appel律師並授予代理權，乃出於維護自身利益，並非受原告委任後所為，且被告委任Walter Appel律師並授予代理權處理之事務，除向由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申報債權外，尚包括後續領取分配款，均如前述。就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被保險人（即被告）辦理保全措施所收回之款項，是否限於被告本人收回者為限？對此，原告主張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將系爭分配款匯付予被告授予代理權之Walter Appel律師時，應認為被告已收到系爭分配款等語，被告則辯稱應以被告本人收回者為限。按法人為組織體，無法自己思考決定，均須透過自然人為之，只要將代理權授與他人，他人在代理權限內以法人名義所為，即應認法人取得權利，並負擔義務。故代理人所為之代理行為，其效果直接歸屬於本人，至本人與代理人間之內部權利義務關係，則依內部法律關係而定。申言之，代理人之受領，即生本人受領之效果，縱令代理人事後未實際轉交本人，本人亦僅能對代理人抗辯未受領，而依內部法律關係加以主張而已，不容本人對於代理人以外之人抗辯未受領，故解釋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被保險人（即被告）辦理保全措施所收回之款項，包括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將系爭分配款匯付予被告授予代理權之Walter Appel律師之情形，實無疑義，且符合一般人（包括被保險人）之普遍認知。查被告既自承委任Walter Appel律師並授予代理權，其辦理之事項包括後續領取分配款項，則於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將系爭分款配匯付Walter Appel律師時，即應視為被告已自破產管理人處受領系爭分配款，被告自不得以Walter Appel律師未實際轉交為由，對於原告否認未受領系爭分配款，故原告主張被告已收到破產管理人之系爭分配款，該當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所謂「被保險人辦理保全措施所收回之款項」之約定，即屬有據。

㈣雖被告另辯以：被告願將對Walter Appel律師得請求返還美金58萬0281.15 元之分配款，在美金52萬5175.7元之數額範圍內，移轉予原告，並以105 年8 月8 日民事答辯暨聲請告知訴訟狀之送達，作為前述權利移轉之通知云云。然按債權讓與契約，須讓與人與受讓人間之意思合致，始發生債權移轉之效力，因原告並未同意受讓上開債權，自無從免除被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應負之債務。被告又辯以：系爭保險契約係以90％之保險金額作為保險價額，屬於不足額保險，應有被保險人優先原則之適用，即於被保險人獲得全部賠償前，保險人不得行使依保險代位取得之權利云云。然查，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如有收回追償之款項時，即應依承保之比例分配予兩造，上開條文對於兩造同有拘束力，並非僅拘束被告而已，且原告依該條有所主張，亦非對第三人行使代位之權，自無被告所述被保險人優先原則之適用。至被告再辯稱：考量被告所受逾期應收帳款之損害，可否確實透過系爭保險契約獲得填補，如認定該收回款雖係由被告之代理人收取，亦等同於被告收取之效果，則被告原欲藉由系爭保險契約而分散風險、填補損害之目的即屬無法達成云云。然查，被告已於98年3 月6 日領得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所給付之本件理賠金即美金154 萬4966.8元，應認被告確實透過系爭保險契約獲得填補，之後Manulogs公司之破產管理人將系爭分配款，匯付被告授予代理權之Walter Appel律師，既是基於被告之授權而受領，已生被告自破產管理人處受領系爭分配款，詳如前述。縱令Walter Appel律師事後未將系爭分配款如數轉交給被告，亦應屬被告委任該律師應負擔之風險，尚無從以此反推其簽立系爭保險契約之目的無法達成，故被告上開所辯，均不足採。據上，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美金52萬5175.7元，為有理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得請求被告給付美金52萬5175.7元。次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亦為同法第203 條所明定。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美金52萬5175.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5 年6 月30日（起訴狀繕本於105 年6 月29日送達被告，有送達證書可佐，本院卷第72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按原告以單一之聲明，主張二以上訴訟標的，而請求法院擇一訴訟標的為其勝訴之判決者，乃所謂選擇訴之合併，原告依其中之一訴訟標的可獲全部受勝訴判決時，法院得僅依該項訴訟標的而為判決，對於其他訴訟標的無庸審酌（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311號判決要旨參照）。原告起訴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後段規定，請求本院擇一判決，本院已認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1條第1 項約定，可獲全部受勝訴判決，自無庸再就其他訴訟標的加以審酌，附此敘明。

八、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