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台北西區營業處

法定代理人

謝義隆

訴訟代理人

徐則鈺律師

被告

楊建和

被告

楊東翰

被告

楊嘉麟

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王勝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 年11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楊建和、楊嘉麟、楊東翰為經營虛擬貨幣礦場，藉由礦機「挖礦」取得虛擬貨幣，並免除電費之支出，藉此獲取利益，竟在如附表所示之期間及地點，由楊建和從鄰近原告所有之變壓器及接戶線，私自連接未經電錶之60至150 平方毫米不等PVC 電線進入房屋，並接上控制開關箱，竊取原告之電能，供虛擬貨幣挖礦機使用；楊嘉麟、楊東翰則負責安裝各地點之挖礦機及接通竊取之電能，並不定期至各地點，檢查挖礦機之運作是否正常，視前開挖礦機機體損壞情況更換新機體，至遭警查獲為止，造成原告如附表所示之電能損失，共計新臺幣（下同）43,810,625元。而被告楊建和、楊嘉麟、楊東翰因此涉犯共同竊取電能罪嫌，已由檢察官提起公訴，爰先位依共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連帶負賠償責任；㈡備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返還所受之利益；故㈠先位聲明：⑴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應連帶給付原告43,810,625元，並加給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⑵願供擔保，聲請假執行。㈡備位聲明：⑴被告楊建和應給付原告43,810,652元，並加給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⑵被告楊東翰應給付原告43,810,652元，並加給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⑶被告楊嘉麟應給付原告43,810,652元，並加給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⑷前三項所命給付，如任一被告已履行時，其餘被告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⑸願供擔保，聲請假執行。

二、被告楊建和、楊嘉麟、楊東翰則以：㈠違規用電之最後時點為109 年2 月13日，原告於111 年7 月6 日起訴，已罹時效。㈡竊電之主犯為楊建和，楊嘉麟、楊東翰則不知情，自無共同侵權可言。㈢追償應依實際用電計算其費用。㈣不當得利之計算，應以被告所得利益，而非原告所受損害；故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三、查原告主張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在如附表所示期間及地點，以私接方式共同竊取電能供挖礦機使用，其等因此涉犯共同竊取電能罪嫌，由檢察官提起公訴之事實，業據提出用電實地調查書、追償電費計算單、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 年偵字第3551號、109 年偵字第9165號檢察官起訴書為證，關於被警在多處查獲及檢察官已提起公訴，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並不爭執，其等雖對應由何人負民事侵權行為責任有所辯解，惟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5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而共同侵權行為，僅須客觀上數人之不法行為，均為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即屬之。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對於被害人所受損害，所以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係因數人之行為共同構成違法行為之原因或條件，而發生同一損害，具有行為關連共同性之故。民事之共同侵權行為，並不以共同侵權行為人之主觀上有犯意聯絡為必要，如客觀上數人之不法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已足以成立共同侵權行為。而長期在多處不同地點，私自接通電力，以供虛擬貨幣挖礦機維持有效運轉，事實上及法理上，乃屬具有貫穿因果關係之同一行為，本件檢察官起訴所列之竊電地點多達十二處，依常情而言，各該竊電行為需有多人合作並予分工，要非一人可以獨自完成，故其參與者既有數人，本無從以不同參與者之各自行為，將之割裂而為不同之評價。而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在刑案審理時，復均坦承就竊電之犯罪行為有參與並分工，有起訴書、臺灣高等法院110 年度上易字第1685號之審判程序筆錄暨判決書可稽。除此之外，其等另在不同時地以相同手法竊電而遭判刑確定，亦有上述刑事判決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佐，堪認其等對於竊電，自始即處於知情而為分工，故原告主張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所為者，係共同侵權行為，並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即屬可據；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翻異刑案供述，所辯意在卸責推諉，則無可取。又警方在各地查獲共同竊電之時間，分別為109 年2 月11日12時15分至同日19時、及同年月13日11時30分至同日13時20分，原告係110 年7 月7 日起訴而為本件之請求，並未超過二年，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所稱係111 年7 月7 日起訴，顯然誤會，其等更據此抗辯罹於時效，實無可取，附併敘明。

四、關於原告所受之各筆損害，其求償數額究應如何計算，原告主張依電業法第56條、違規用電處理規則第3 條第1 款、第6 條第2 項規定；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則抗辯依實際使用計算。按電業法第56條之立法目的，係基於電業者對於竊電期間及竊用電量難以確切計算，減輕電業者就實際損失之舉證責任，具有法定損害賠償責任之性質，電業者依此規定追償電價時，固不必證明其實際所損失之電力為何，然法律既明定追償電價時須依其所裝置之用電設備，分別性質及其瓦特數或馬力數，計算3 個月以上1 年以下之電費，可認電業者依本條追償電價時，仍應考慮具體情形，合理追償，以符合比例原則，非謂必以法律所定最高額為追償標準。依違規用電處理規則第6 條第2 項規定，再生能源發電業及售電業訂有臨時電價者，追償電費概按臨時電價計算之；臨時用電電價，按相關用電電價1.6 倍計收。本件檢察官起訴書所列各地竊電之使用期間，並據此計算之計費時數，經刑事法院即臺灣高等法院110 年度上易字第1685號最後審理結果，其竊電期間及計費日數既非相同，應以刑事庭最後認定為準。原告各筆求償數額，以每度平均電價4.07元，依違規用電處理規則第6 條第1 項第1 款之最高上限一年計算，其各筆總額僅為35,077,590元（詳如附件之對照表），原告先位依共同侵權行為，主張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於上述範圍內，應連帶給付並加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 年7 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無理由，應予駁回。而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又原告之訴遭駁回部分，其假執行失所附麗，不應准許，應予駁回。

五、又訴之預備合併，必先位之訴無理由，法院始應就備位之訴為裁判。如先位之訴有理由，法院即無庸就備位之訴為裁判。本件原告先位依共同侵權行為而請求被告楊建和、楊嘉麟、楊東翰連帶給付，既獲准許，則原告備位依不當得利及不真正連帶關係，請求被告楊建和、楊東翰、楊嘉麟各為給付，如其中一人已為給付，其餘之人於該給付範圍免給付義務，即無續行審認之必要。據上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二庭法 官 王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