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A01

訴訟代理人

陳倚箴律師

訴訟代理人

吳挺絹律師

原告

A02

被告

B01

訴訟代理人

羅健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6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因繼承回復、遺產分割、特留分、遺贈、確認遺囑真偽或其他繼承關係所生請求事件，為丙類家事訴訟事件，除別有規定外，適用家事訴訟程序之規定，此觀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3項第6款、第37條規定自明。又家事法院受理家事事件法第3條所定丙類事件，與一般民事訴訟事件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如經當事人合意或法院認有統合處理之必要時，應許當事人合併提起（最高法院104年度第15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本件原告基於兩造及訴外人C01（已歿）前於民國111年6月2日就訴外人C02（已歿）之遺產簽署遺產分割協議書及遺產分割協議補充條款（下稱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所生之法律關係為請求，應屬因繼承關係所生之請求事件，為丙類家事訴訟事件；而原告另請求返還本應由C01受領之遺屬年金部分，此固為一般民事訴訟事件，然當事人既已就本案為陳述，為當事人之程序利益及訴訟經濟，應由本院自行處理，合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不在此限;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5款、第256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公同共有之債權人起訴請求債務人履行債務，係公同共有債權之權利行使，非屬回復公同共有債權之請求，尚無民法第821條規定之準用，而應依同法第831條準用第828條第3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須得其他公同共有人之同意，或由公同共有人全體為原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481號判決、104年度第3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本件原告A01請求被告返還C01所得領取之年金、款項及不動產出售之價金，乃因其為C01之繼承人而取得該權利，是該權利應為C01之繼承人公同共有，原告之請求係屬公同共有債權之行使。而C01之繼承人除原告A01外，尚有A02，原告A01遂將原先列為被告之A02，於113年7月1日具狀聲請追加為原告，經A02同意追加為原告（本院卷一第125頁），與法無違，應予准許。又原告原起訴聲明為：被繼承人C01所遺如家事起訴狀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其分割方法如附表一之分割方法一欄所示分配予兩造（本院卷一第9頁）。嗣於113年4月2日具狀變更為：（一）被告B01應返還新臺幣（下同）12,580,74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A01、A02公同共有。

（二）被繼承人C01所遺及A01、A02公同共有如附表一所示之財產，由A01、A02依附表一所示分割方法欄分配。（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就第一、二項部分假執行（本院卷一第83至85頁）。原告A01、A02分別於114年12月1日具狀、115年1月12日當庭撤回上開訴之聲明第二項，被告就此未於法定期間內提出異議，並當庭同意原告A02撤回上開部分之訴（本院卷二第第195至196頁）；原告最終於115年6月16日變更聲明為：（一）被告B01應返還12,580,745元，及自家事準備四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A01、A02公同共有。（二）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為假執行（本院卷二第307至309頁）。核原告上開訴之追加變更，分別屬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被繼承人C01於112年7月14日死亡，兩造為被繼承人之子女，並為其全體法定繼承人，而被告於112年9月25日已向鈞院聲明拋棄繼承，並經鈞院以112年度司繼字第2419號准予備查在案。兩造之父親C02生前為退役軍人，其於111年4月14日過世後如附表所示之遺屬年金本應由C01受領，惟如附表之遺屬年金共計新臺幣（下同）565,803元，均未經C01同意，而由被告領取，原告爰依民法第179條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返還遺屬年金。又兩造及C01前於111年6月2日就C02之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被告當時雖蓋用C01之印章，但C01於111年5月4日經三軍總醫院松山分院診斷為中度失智症，屬無行為能力人，C01簽署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為無效，被告蓋用C01之印章亦屬無權代理。而位於臺北市○○區○○○路000號10樓房地（下稱系爭不動產）屬C02之遺產，事後出售金額為4528萬元，扣除相關支出費用307,094元，C01可分得11,166,453元；又依兩造及C01所簽署之遺產分割協議補充條款，C01繼承自C02遺產中之動產金額為848,489元（下稱系爭動產遺產），此2筆款項匯款給被告均屬無權代理、無權處分，應返還給C01，而C01既已身故，被告並已拋棄繼承，則應返還給原告。縱認C01簽署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之意思表示有效，就系爭不動產及系爭動產遺產均係C01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而該借名登記關係業已因C01過世而終止，被告應將該筆款項返還予原告2人，爰先位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備位依借名登記終止法律關係、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訴請被告返還上開款項，並聲明：如上開變更後之聲明。

二、被告則以：兩造之父C02於111年4月14日過世，兩造與C01共同繼承C02之遺產，其中系爭不動產協議由兩造共同繼承，乃因被告為長子，且父母長期由被告及配偶共同照顧，C01乃將其應繼持分贈與被告，至C01生前所受領之遺屬年金，及C01自C02所繼承之動產，係C01交由被告及配偶管理使用，並表示日後若有剩餘即贈與被告與配偶，且均依C01之指示，用於C01日常生活開支、醫療、輔具、交通、外籍看護、搬遷、裝潢、C02喪葬、繼承登記等費用，C01前揭開支已超過其受領之遺屬年金及C02之動產遺產，是以原告本件主張之款項，均非C01之遺產。且C01於簽署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時，具有正常之意思能力，且出於其本意，原告所指顯與事實不符，又原告基於侵權行為而為請求，已罹於2年時效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C02、C01分別為兩造之父、母，其等先後於111年4月14日、112年7月14日死亡，被告已就被繼承人C01之遺產聲明拋棄繼承，經本院准予備查在案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戶籍謄本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25頁），並經調取本院112年度司繼字第2419號卷證查核無誤；又兩造於111年6月2日簽立有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其上均蓋有C01之印文一節，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在卷可參（本院卷一第45、47頁），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二）原告雖主張C01於簽署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補充條款時已無意思能力，從而被告蓋用C01之印章於其上之行為屬無權處分、無權代理云云，並提出三軍總醫院松山分院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在卷為證（本院卷一第169至171頁），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觀諸該診斷證明書所載，C01罹患失智症，記憶力明顯衰退，分析力及判斷力有受影響，個人衛生需協助，須他人長期照護等情，參以C01生前未受輔助宣告或監護宣告一節，為兩造陳述在案（本院卷二第197至198頁），則上開診斷證明既非載明C01全然無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之能力，且未受輔助宣告或監護宣告，參以兩造均在系爭協議書及補充條款上簽名、蓋章，已足認原告當時業已評估、判斷C01有意思能力而得以作成協議書，應認C01對於財產處分交易仍有相當認知，亦無證據證明其於作成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時已達不能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之程度。從而，原告主張被告無權代理C01或無權處分C01關於系爭不動產及系爭動產遺產云云，即屬無據。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及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向被告為請求，亦屬無據。

（二）觀諸系爭協議書（本院卷一第45頁）所載關於系爭不動產部分，係約定由被告取得應有部分2分之1，原告各分得應有部分4分之1，就系爭動產遺產（即臺灣銀行優惠儲蓄存款695,000元、73,149元、臺北延壽郵局363,170元）則約定由C01取得4分之3、原告A01取得4分之1等情，已明確各自分得之範圍，且自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本院卷一第47頁）均未載有任何關於借名登記之用語，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系爭動產遺產848,489元係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未見有何憑據，更遑論系爭動產遺產848,489元性質上既為動產，其移轉無庸「登記」而生效，自無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之適用可言。原告此部分主張，自屬無據。

（三）至原告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遺屬年金565,803元及C01繼承之系爭動產遺產848,489元予原告公同共有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徵之系爭補充條款第4條業已約定由被告負責妥善照顧扶養C01直至過世，足見被告抗辯C01生前均為其扶養一節，已非無據。又觀諸被告所提出之各該支出費用之單據、支出明細表等項（本院卷一第197至330頁），被告主張遺屬年金565,803元及C01繼承之系爭動產遺產848,489元，均由被告管理，並依據C01指示支用，且均已花費殆盡一情，應可採信，原告就此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實其說，自難認屬實。

（四）又原告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其等得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對被告為本件之請求，亦無審論被告時效抗辯之必要。

（五）至原告另聲請通知證人即被繼承人C01之主治醫師羅文傑，以證明C01之意識狀況等情，惟本院就C01之意識狀況既已認定如上，認並無再行通知證人羅文傑到庭證述之必要。又原告聲請對原告2人為當事人訊問，以證明兩造簽署系爭協議書、系爭補充條款之真意，然依民事訴訟法第70條第1項規定，訴訟代理人就其受委任之事件有為一切訴訟行為之權，本件原告A01已委任訴訟代理人，並經訴訟代理人、原告A02本人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辯論，其訴訟程序即無不合，本院亦未認有依職權對原告進行當事人訊問之必要，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借名登記終止法律關係等，請求被告給付12,580,745元本息予原告公同共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