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A01

訴訟代理人

廖威淵律師

被告

A02

訴訟代理人

鄧為元律師

楊華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4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1,566,69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復於民國114年5月25日減縮聲明請求被告給付1,565,75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167頁）。原告上開所為訴之變更追加，核屬擴張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繼承人A03於民國110年4月17日留有遺囑，並指定原告為遺囑執行人。被繼承人A03於111年7月21日過世，繼承人為配偶即原告、長子即被告Ａ０２、次子A04、長女A05、次女A06等5人。原告於111年7月21日執遺囑委請代書辦理遺產稅申報、遺產過戶等手續，且由原告代行墊付遺產稅新臺幣（下同）8,003,986元、代書費、規費共95,246元，以上合計墊付8,099,232元。依被繼承人A03之遺囑第6條規定，原告無庸負擔稅捐及一切費用，是前開費用應由繼承人即被告、A04、A05、A06等4人平均分攤，每人分攤2,024,808元，因遺囑第2條板橋房地已遭被繼承人A03生前處分，並非遺產，被告未繼承該部分，扣除該部分遺產稅，被告就繼承之2間房屋及座落土地持分，仍應分攤遺產稅及房地產過戶費用為1,566,692元，因被告就原證3其應分攤部分爭執750元、187元，原告就此部分為減縮，不請求，僅向被告請求1,565,755元。

㈡被繼承人A03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符合民法第1194條規定，系爭遺囑真正且有效，在另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第181號判決已有認定。且系爭代筆遺囑，亦經另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5356號送法務部調查局為鑑定，確認遺囑上之A03簽名與印鑑登記書上之A03筆跡，筆跡筆畫特徵相同，為同一人所書，是系爭遺囑真正有效。

㈢原告向被告請求清償前開應繳納費用，被告置之不理，爰依遺囑及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565,75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⒊第一項請求，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略以：

㈠被告否認系爭遺囑之形式上及實質上真正。因系爭遺囑之口述、筆記日期，與宣讀、講解、認可之日期並非同一，是系爭遺囑無效。被繼承人A03於109年7月、8月已於三軍總醫院神經內科共門診4次，因失智症、腦部小血管病變併陳舊性腦梗塞等情況就醫。製作系爭遺囑時，已失智的被繼承人A03在當下精神狀況不佳，導致製作程序並不符合法律規範？否則為何在一邊對照所有權狀一邊宣讀遺囑時，不動產地址及土地範圍與權狀不符時，被繼承人A03沒有能力判斷？木柵地區祖先所遺留土地為何遺囑也沒交代？顯示被繼承人A03在製作遺囑時，已經無法理解內容與喪失判斷能力。

㈡被繼承人A03死亡前三個月，永豐銀行帳戶之定期存款被提前解約，而提領一空，金額約1,100,000元，其他三位繼承人是否以此筆金額繳納？請訴外人A04、A05、A06提供轉帳繳稅證明。被繼承人A03死亡前2年內，有數千萬元被大量轉走，為逃稅行為，被告另向國稅局等相關單位舉發。被繼承人A03於111年7月21日凌晨5時往生，當日永豐銀行存款餘額為1,596,364元，該遺產應先繳納遺產稅，而非等銀行開始營業將款項提領一空，此違法行為，被告將另案提起訴訟。

㈢本件遺產總額為99,103,180元，被告繼承之房地價值為16,498,430元，遺產稅額8,003,986元，先扣帳戶餘額1,596,364元，剩餘6,407,622元，系爭遺囑如有效，被告應分攤之遺產稅為1,066,724元【計算式：6,407,622x(16,498,430/99,103,180)=1,066,724】再加計代書費12,000元、代墊規費4,300元、傳真30元，被告應給付之數額為1,083,024元。

㈣綜上，答辯聲明為：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⒊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被繼承人A03於111年7月21日過世，繼承人為兩造、A04、A05、A06共5人。原告代行墊付遺產稅8,003,986元、代書費、規費共95,246元，有原告提出代筆遺囑、財政部臺北國稅局遺產稅繳清證明書、遺產稅繳納證明書、被告繼承遺產應負擔金額、房地產過戶費用明細表等件為憑（見本院112年度湖司補字第95號卷第13頁至第27頁），且為被告所是認，而被告對於原證3（見上開卷第25頁）應負擔金額中，不爭執中山地政登記規費分攤費用4,291元、遺產稅1,547,964元、代書費12,000元（見本院卷第159頁），前開事實堪以認定。

四、被繼承人A03於110年4月27日留有系爭遺囑，指定原告為遺囑執行人，被告爭執系爭遺囑之真正及是否有效。是本院首應審酌系爭遺囑是否為真正且有效：

㈠無行為能力人，不得為遺囑。限制行為能力人，無須經法定代理人之允許，得為遺囑。但未滿十六歲者，不得為遺囑。受監護宣告之人，無行為能力。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1186條、第14條、第75條分別定有明文。所謂無意識，係指全然欠缺意思表示而不能為有效之意思表示而言。又表意人行為時並非全然欠缺意思能力，縱不具正常之意思表示，亦難謂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中所為（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815號裁判要旨參照）。故年滿16歲以上之自然人，未經監護宣告者，即為有遺囑能力之人，惟如其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爲之遺囑，則應適用民法第75條後段規定，解釋爲無效。本件被繼承人A03係00年0月00日出生，於111年7月21日死亡，其生前未曾受監護或輔助宣告，則其於110年4月27日立系爭遺囑時，並非無行為能力之人，被告主張被繼承人A03在立系爭遺囑時，因失智症已無法理解內容與喪失判斷能力云云，但為原告所否認，被告自應就被繼承人A03書立系爭遺囑時，無行為能力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然被告就此部分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難認被告此部分主張為真正。

㈡系爭遺囑上之「A03」簽名部分，經另案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5356號遷讓房屋事件，另案法官將系爭遺囑4紙，及A03之印鑑申請書原本、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原本、委任書原本、華南商業銀行印鑑卡原本、寶來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委託買賣證券受託契約、元大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委託買賣證卷受託契約原本、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確認條款約定書原本、華南商業銀行印鑑卡原本、國泰世華商業銀行開戶申請書及印鑑卡原本、房屋租賃合約/契約書原本等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經將系爭遺囑4紙上之A03筆跡編為甲類筆跡，其餘送鑑文件編為乙類筆跡，鑑定方法為「筆跡鑑定標準作業程序（MJIB-QDE-SOP-M01）」，鑑定結果：「甲類筆跡與乙類筆跡筆畫特徵相同，研判應為同一人所書。」，有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114年4月29日調科貳字第11403111170號鑑定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5頁至第181頁），足認系爭遺囑上之「A03」簽名為其本人親自書寫。

㈢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遺囑制度之目的係為尊重死亡人之遺志，且在遺囑人死亡後始生效力，易使遺囑是否確為遺囑人之本意，在遺囑人死亡後而繼承開始時已難對質，再考量遺囑內容多涉及重要事項，尤關於遺囑人之財產分配，亦易造成利害關係人間之糾紛，故為確保遺囑人之真意，避免糾紛迭起，遺囑自須具備法定方式，始生效力（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232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系爭遺囑由被繼承人A03口述名下財產分配安排及指定遺囑執行人等各項遺囑意旨，且經見證人廖威淵律師、見證人A09、見證人A10在場見證，並由廖威淵律師筆記、宣讀、講解後作成，被繼承人A03亦予認可，由見證人全體及立遺囑之A03共同簽名、蓋章等情，有系爭遺囑存卷可憑（見湖司補字卷13頁至第19頁），則系爭遺囑合於上開條文規定，難認有何無效情事。再參以被告於另案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5356號事件、113年度訴字第181號事件，均爭執系爭遺囑不符合法定要件，另案分別傳喚代筆遺囑見證人A10、A09等人到庭作證，另案亦均認定系爭遺囑之作成確與代筆遺囑之法定程式要求相合，有該113年度訴字第181號判決、112年度訴字第5356號判決在卷可佐（見本院卷41頁至第50頁、第269頁至第283頁），綜上，被繼承人A03於110年4月27日做成系爭遺囑時，可正常對話，並無失智致無表達意識或口述遺囑能力，且系爭遺囑亦無不合法定要式情事，則系爭遺囑自屬有效，被告辯稱系爭遺囑不符合法定方式而無效，委不足採。

五、系爭遺囑有效，被告應分攤之遺產稅相關費用為何？

㈠原告代行墊付遺產稅8,003,986元、代書費及規費95,246元，有原告提出遺產稅繳納證明書、被告繼承遺產應負擔金額、房地產過戶費用明細表等件為憑（見湖司補卷第23頁至第27頁），被告雖辯稱被繼承人A03所遺之永豐銀行存款餘額為1,596,364元，應先繳納遺產稅云云，然查依系爭遺囑第7條，被繼承人A03之現金及其他財產，由配偶即原告單獨繼承，是前開銀行存款，自應分配予原告，並無先扣抵遺產稅之義務，被告稱遺產稅8,003,986元要先扣帳戶餘額1,596,364元，剩餘6,407,622元再由繼承人分攤之辯解，於法無據，不足採信。

㈡被告對於原證3（見上開卷第25頁）應負擔金額中，不爭執中山地政登記規費分攤費用4,291元、遺產稅1,547,964元、代書費12,000元（見本院卷第159頁），爭執遺囑執行人登記費應分攤之500元、抵押權塗銷應分攤之1,000元，因系爭遺囑有指定遺囑執行人，辦理遺囑登記時因此產生遺囑執行人登記費，且辦理遺產之抵押權塗銷，亦有相關必要費用產生，此部分原告主張由取得不動產之4位繼承人平均分攤，被告應分擔500元、1,000元，自屬公允。

㈢從而，原告依遺囑及不當得利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565,755元及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2年10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就其勝訴部份，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准許，並依被告聲請酌定擔保金額，為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審究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家事第二庭法　官 高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