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簡上字第123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簡上字第123號

上訴人

良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聯輝律師

複代理人

楊雅棠律師

被上訴人

高銀化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被上訴人

之6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7 月19日本院內湖簡易庭95年度湖簡字第520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4年8 月30日接到訴外人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潤滑油事業部所傳真來之基礎油訂購預估表，上訴人以電話聯絡後，知悉中油公司輕質基礎油LN（去色後即為白腊油，以下簡稱白腊油）並無缺貨，嗣上訴人接獲被上訴人於94年9 月2 日以單價新臺幣（下同）22.7元、總價1,816,000 元、約定交貨日期為94年9 月30日、正確交貨日期於3 日前通知之訂購ＴＣ─201白腊油的採購確認書，向上訴人採購白腊油8 萬公斤（80噸），上訴人即於當日蓋章回傳被上訴人同意供貨。嗣上訴人分別依被上訴人之指示，於94年9 月9 日出貨8,410 公斤（價金200,452 元），於同年9 月12日再出貨8,280 公斤（價金197,354 元），但在同年9 月10日左右，訴外人中油公司潤滑由事業部人員主動電話告知上訴人，因國際油價不斷攀升，輕質基礎油LN缺貨，產能不足，只能少量供貨云云。上訴人因此將原來要出貨給予其他客戶之白腊油，設法籌措給被上訴人，雖然向中油公司提不到貨，仍於94年9 月29 日將所籌到的3,590 公斤（價金85,568元）出貨給被上訴人。至訴外人中油公司潤滑油事業部於94年9 月30日始傳真正式公函給上訴人，內容為：「質輕基礎油LN因產能不足，自即日起暫時停止接受訂單」等語，自此上訴人因而無法再出貨給被上訴人，但被上訴人無法諒解，轉向其他廠商購貨，所欠之483,374 元貨款只願給付300,000 元，理由為向其他廠商進貨每公斤貴3 元云云。惟按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務人免給付義務，民法第225 條第1 項訂有明文。本件上訴人無法繼續供貨給被上訴人，係因上游中油公司無法出貨所致，且國內亦只有中油公司生產輕質基礎油LN，是上訴人之給付不能情形，非可歸責於上訴人，準此，被上訴人仍應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給付原告已出貨之價金，然被上訴人拒絕給付，爰提起本件訴訟，請被上訴人給付貨款483,374 元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對原審判決逾183,374 元部分不服（原審判決上訴人就183,374 元敗訴部分業已確定）提起上訴，並主張：系爭油品僅有中油公司生產，進口廠商亦僅進口類似之產品，上訴人為顧及信用，自不能以不符規格之產品充數，上訴人未能完全給付，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且被上訴人主張用以抵銷之違約金，顯然過高；再訴外人丙○○曾居間協調，被上訴人同意給付扣除向他人購貨差價之餘額即30萬元予上訴人等語，並聲明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萬元，及自民國96年5 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以訴外人中油公司不再供貨為由，拒絕以原訂單價履行其餘59,720公斤白腊油之供貨。被上訴人在恐慌之中，除一再敦促上訴人屢約外，並四處尋求油源，最後經多方詢價，以每公斤25.7元向訴外人崇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崇岱公司）採購75,000公斤白腊油，始解除因上訴人違約對被上訴人所造成之缺貨危機。上訴人供貨量不足之違約行為，已構成不完全給付，依民法第227 條及第226 條第1 項之規定，被上訴人得請求損害賠償；再者，經上訴人簽認之「採購確認書」附註欄內載有：「貴方（原告）如無法按指定時日交貨，本公司（被上訴人）有權…依延遲交貨每日3%扣款」之違約金約定，因此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250 條之規定向上訴人請求支付違約金；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之損害賠償部分，為被上訴人改向崇岱公司採買系爭白腊油之差價3 元，總金額為188,118 元【即（25.7元-22.7 元）×59,720公斤×1.05（含稅）=188,118元】；違約金部分，按上訴人最後交貨日（94年9 月30日）之次日（94 年10 月1 日）起算至被上訴人向崇岱公司下訂之日（94年10 月12 日）止計算，金額為488,028 元【計算式為22.7元×59,720公斤（未交貨部分）×3%×12天】，二者合計之金額為676,146 元。是被上訴人依民法334 條規定，就上訴人本件請求之金額483, 374元部分，行使抵銷權，其餘192,772 元部分另案向上訴人追討等語為辯；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上訴之答辯為：違約金依民法第252 條規定雖得酌減，然上訴人對於雙方約定之違約金如何過高？應減至何程度為宜？始終未能舉證以實其說。上訴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法應負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任，非謂法院須依職權蒐集、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之事實，而免除上訴人之舉證責任。且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約束，法院亦應予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倘上訴人於違約時，仍得任意指摘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要求核減，無異將上訴人不履行契約之不利益歸由被上訴人分擔，不僅對被上訴人難謂公平，抑且有礙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之維護等語；並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整理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之點如下：

㈠、不爭執點：

１、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購白腊油8 萬公斤（80噸），單價22.7元，總價1,816,000 元，約定交貨日期為94年9 月30日，正確交貨日期於3 日前通知被上訴人，但上訴人僅於94年9 月9 、12、29日分3 批共運交20,280公斤系爭油品，其餘數量則未交貨。

２、中油公司於94年9 月30日通知上訴人輕質基礎油LN因產能不足，暫時停止接受訂單。

３、被上訴人積欠上訴人貨款483,374元。

４、「採購確認書」附註欄所載：「貴方（上訴人）如無法按指定時日交貨，本公司（被上訴人）有權…依延遲交貨每日3%扣款」（原審卷第10頁），此違約金之計算基礎，係未交付貨品之售價。

㈡、爭執點：

１、上訴人不完全給付有無不可歸責之事由？

２、兩造約定前開違約金之性質為何？是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違約金？或屬懲罰性違約金？

３、違約金有無過高？

４、被上訴人可否主張抵銷？抵銷之金額若干？茲將爭執點析述如下：

１、上訴人不完全給付有無不可歸責之事由？

⑴、上訴人主張：伊係因中油公司未能繼續提供輕質基礎油LN，而未能履約，此非係可歸責予上訴人之事由云云，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未能繼續交貨，致被上訴人向他人轉購，自屬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等語。

⑵、經查原審函查中油公司，詢問該公司於94年9 月間是否發生沒有白腊油存貨可出售之情形？若有此情事，係自何時開始？又至何時開始供貨正常？而所謂產能不足，究竟是還有多少產能？國內是否尚有其他公司生產相同產品？中油公司潤滑油事業部於95年11月30日以潤執行字第0950003611號函函覆說明：「本公司所生產出售之輕質基礎油LN（114LB0000000）屬ＧＩ族群，並非稱為白腊油，白腊油名稱應屬ＧII族群（進口之ＧII族群基礎油，海關以白腊油稱之）；至於民國94年9 月間本公司因產能不足（產能不足量為350 ～400KL） ，以致打折供應（依客戶過去購買實績所佔比例供貨），未能充分滿足客戶所需訂購量；目前國內尚無其他公司生產相同產品（LN），但進口商有進口類似產品。」等語（原審卷63頁），另證人即崇岱公司人員陳哲錡於原審結證稱：白腊油與輕質基礎油僅名稱不同，是相同之物，其公司有自日本及韓國進口白腊油，被上訴人確實有於94年10月間向其公司購買系爭產品白腊油單價為25.7元，總共購買2,924,880 元等語（原審卷84頁─85頁），足證兩造約定之供貨期間內，並無給付不能之事由。至上訴人出售予被上訴人之系爭白腊油雖係轉購自中油公司，惟其與該公司間並無繼續性之供貨契約，為上訴人於原審所自承，其於中油公司未能繼續出售系爭白腊油之情況下，理應尋求其他管道籌措尚未交付予被上訴人之白腊油，以利履約，上訴人雖提出穩鼎貿易有限公司之報價單（原審卷92頁），主張其曾向該公司洽購，係被上訴人不接受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依上訴人所陳中油公司係94年9 月30日始傳真告知無法繼續接受訂單，而前開報價之日期則為94年9 月21日，是上訴人所謂被上訴人不接受云云，不僅令人質疑，且報價單上所載之貨品是否即為被上訴人所需之白腊油，亦無證據足以證之。本件上訴人主張中油公司未能繼續供貨，係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並主張免為給付義務，實無理由。

２、兩造約定前開違約金之性質為何？是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違約金？或屬懲罰性違約金？

⑴、按違約金有賠償性違約金及懲罰性違約金，其效力各自不同。前者以違約金作為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後者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時，債權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依當事人之意思定之。如無從依當事人之意思認定違約金之種類，則依民法第250 第2 項之規定，視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之違約金；

⑵、查經上訴人簽認之「採購確認書」附註欄內載有：「貴方（上訴人）如無法按指定時日交貨，本公司（被上訴人）有權…依延遲交貨每日3%扣款」（原審卷第10頁），此乃違約金之約定，因兩造並未約定其性質，且兩者對其性質亦各執一詞，自應認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之違約金。

３、違約金有無過高？

⑴、上訴人主張違約金過高等語，被上訴人則以前詞置辯；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同法第252條亦有明文，若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之違約金，則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失為標準，酌予核減。又按民法第227條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

⑵、依兩造之採購確認書上所載，上訴人如遲延交貨，被上訴人可依每遲延1 日扣未交貨貨款百分之3 之金額，而上訴人最後交貨日（94年9 月30日）之次日（94年10月1 日）起算至被上訴人向崇岱公司下訂之日（94年10月12日）止，共計上訴人遲延12日，依前揭證人陳哲錡所證被上訴人於94年10月間改向崇岱公司採買系爭白腊油之價格為25.7元，差價為3 元，被上訴人因而多支付188,118 元【（25.7元-22.7 元）×59,720公斤（上訴人未交付之數額）×1.05（含稅）=188,118元】，此為被上訴人之實際損失，然被上訴人因須另向他人調貨，而需額外付出人力物力，亦屬其所受之損失，惟若依兩造約定，延遲交貨部分，以每日3%計算之違約金，則為488,028 元，與被上訴人實際之損害，相去甚遠，顯然過高，是上訴人謂被上訴人主張抵銷之違約金過高，核屬有據，本院認違約金以未交付貨物之貨款之1.5%即256,217元【22.7元）×59,720公斤（上訴人未交付之數額）×1.05（含稅）×1.5%×12 =256,217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為合理。

４、被上訴人可否主張抵銷？抵銷之金額若干？被上訴人積欠上訴人貨款483,374 元，為兩造所不爭執，但上訴人應負違約之責，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給付其違約金，本院業已認定於256,217 元範圍內為合理，是被上訴人主張以之抵銷，即屬有理，應予准許，經抵銷後，被上訴人應給付之貨款為227,157 元。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貨款於227,157 元，及自民國96年5 月3 日（為上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則非有據，應予駁回。原審除確定部分外，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原審就上訴人不應准許部分，判命上訴人敗訴，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並依民事訴訟法第87條第1項之規定，確定訴訟費用如附表所示。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450 條、第79條、第87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附表：訴訟費用之負擔（新台幣元）第1審兩造負擔 第2審兩造負擔上訴人 被上訴人 上訴人 被上訴人1990（確定部分）0000 0000 0000000 （敗訴部分）合計 上訴人 被上訴人0000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