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呂凝育

(另案現於法務部○○○○○○○○○執 行中)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47124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將犯罪事實一第15至17列之『蓋有偽造「德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之「現金收款收據」，並在該收據之經手人欄位，偽造「宋宇濏」之署押及印文後』，應更正為『蓋有偽造「德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宋宇濏」印文之「現金收款收據」，並在該收據之經手人欄位，偽造「宋宇濏」之署名後』，並補充「被告呂凝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為證據外，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本件被告呂凝育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而被告於本院行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由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裁定行簡式審判程序。又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第159條第2項之規定，簡式審判程序不適用傳聞法則有關限制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

㈡又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被告2人及檢察官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三、論罪科刑：

㈠法律修正之適用說明：

⒈按關於新舊法之比較，應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乃因各該規定皆涉及犯罪之態樣、階段、罪數、法定刑得或應否加、減暨加減之幅度，影響及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各該罪刑規定須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後，方能據以限定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於該範圍內為一定刑之宣告。是宣告刑雖屬單一之結論，實係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各相關罪刑規定之所得。宣告刑所據以決定之各相關罪刑規定，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自須同其新舊法之適用。而「法律有變更」為因，再經適用準據法相互比較新舊法之規定，始有「對被告有利或不利」之結果，兩者互為因果，不難分辨，亦不容混淆（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48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除該法第6條、第11條規定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條文均公布日施行，並自113年8月2日起生效：

⑴就洗錢之刑事責任部分，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前未區分洗錢行為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金額多寡，法定刑均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以1億元為界，分別制定其法定刑，將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億元以上之洗錢行為，提高法定刑度至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未達1億元之洗錢行為，則修正為法定刑度至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將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

⑵就自白減刑之規定部分，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上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減輕其刑，而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除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更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始減輕其刑。

⑶查，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對本案犯行均坦承不諱，此觀被告之警詢筆錄、偵訊筆錄、本院準備程序筆錄及審理筆錄即明（見偵卷第43至45頁、第177至180頁）。又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稱：本案我沒有拿到報酬等語（見偵卷第44至45頁、第179頁、本院卷第176頁），且綜觀全卷，尚乏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已獲得任何對價或酬報。堪認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其所涉本案一般洗錢罪，且無犯罪所得。是被告所涉本案一般洗錢犯行部分，不論依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或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均得減輕其刑。又本案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業經認定如前。故經綜合比較結果，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較為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被告本案一般洗錢犯行部分，自應適用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

⒊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於113年7月31日制訂公布施行，並自113年8月2日起生效。該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查，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並無犯罪所得，已如前述，且上開減刑之規定，有利於被告，被告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部分，仍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

㈡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與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西正」之人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就上開犯行，彼此間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推由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在上開現金收款收據上，偽造「德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宋宇濏」之印文及被告在該現金收款收據上，偽造「宋宇濏」簽名之行為，均係其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且其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分別為其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4罪，係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已自白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且無犯罪所得，已如前述，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㈥又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已自白本案一般洗錢犯行，且無犯罪所得，業如前述，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原應減輕其刑，然因其所犯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僅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故本院於後述量刑時再併予衡酌被告此部分之減輕其刑事由。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我國詐欺犯罪集團猖獗，係嚴重社會問題，為政府嚴格查緝對象，被告不循正途獲取財物，竟貪圖不法利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面交車手之工作，並將其向告訴人葉翠珠所收取之詐欺款項150萬元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掩飾、隱匿該詐欺贓款之去向、所在，被告所為殊值非難。復考量被告犯後已坦承犯行，且已與告訴人葉翠珠成立調解之犯罪後態度（見本院卷第83頁之本院調解筆錄），及被告於本案犯行前，並無因犯罪經法院判決判處罪刑確定之前案素行狀況，有法院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5至27頁），並衡以被告向告訴人收取詐欺贓款之金額，致告訴人受有財產上損害之程度，與被告已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自白減刑規定之情狀，及被告所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77頁），暨被告在本案詐欺集團中之分工、角色地位，與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檢察官所表示之量刑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示之刑，且經本院整體考量被告所侵害法益之類型與程度、資力、是否保有犯罪之利益等情，認依較重罪名之刑科處，已充分評價被告本案犯行之不法及罪責，而不予併科輕罪即一般洗錢罪之罰金刑。

四、沒收部分：

㈠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訂公布施行，並自113年8月2日起生效，其中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而依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查：

⒈本案偽造之「德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收款收據1張係被告為本案犯行時所交予告訴人之物，業經認定如前，且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自陳該現金收款收據1張已交付警方扣案（見本院卷第78頁）。堪認上開扣案之現金收款收據1張係供被告為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爰依詐欺犯罪防制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之。至上開現金收款收據上偽造之印文、簽名，因屬該私文書之一部分，已因該私文書之沒收而包括在內，自無須再為宣告沒收之必要。

⒉被告為本案犯行時向告訴人出示使用之偽造識別證1張，因未據扣案，且無證據證明該識別證現仍存在，本院審酌該識別證價值甚微，取得容易，倘予宣告沒收或追徵，除另使刑事執行程序開啟，而徒增執行人力物力之勞費外，對於沒收制度所欲達成或附隨之社會防衛並無任何助益，顯然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稱：本案我沒有拿到報酬等語，且本案卷內亦乏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取得任何對價或報酬，已如前述，尚無從遽認被告曾因本案犯行而實際獲有任何犯罪所得，自無犯罪所得應諭知沒收或追徵其價額之問題。

㈢另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同年0月0日生效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且依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惟刑法第11條明定：「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是以，除上述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所定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特別規定外，其餘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第38條之2第2項等沒收相關規定，於本案亦有其適用。查，被告向告訴人所收取之詐欺款項，已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業經認定如前，被告就上開財物，應已不具事實上之處分權或所有權，倘若再對被告沒收上開洗錢之財物，已屬過苛，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此部分洗錢之財物，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怡如提起公訴，檢察官何宗霖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