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9年度上易字第834號

• 裁判案由: 竊盜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 裁判日期: 109 年 10 月 28 日
• 法官: 陳宏卿、楊文廣、簡芳潔
• 當事人: 朱漢宗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834號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朱漢宗

王志賢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
易字第287號中華民國109年5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緝字第25、118、119號、109年度偵字第5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朱漢宗、王志賢於民國108年9月1日上
午8時15分許，在彰化縣○○鄉○○路0段00號萇林景觀設計工程有限公司（下稱萇林公司），被告2人一同尋找鑰匙後
，由王志賢將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貨車（下稱系爭車輛
）駕駛出來，換由朱漢宗駕駛逃離現場。因認被告2人涉犯
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共犯之自白，性質上仍屬被告之自白，縱先後所述內容一致，或經轉換為證人而具結陳述，仍屬不利己之陳述範疇，究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自不足作為證明其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11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朱漢宗、王志賢涉有上開竊盜罪嫌，乃以被告2人於偵查中之自白、證人即萇林公司員工謝侑志於警詢
時之證述、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2人均堅詞否認有何此部分竊盜犯行，朱漢宗辯稱：108年9月1日我沒有去萇林公司偷系爭車輛，當天我在臺北，從臺北搭高鐵到彰化田中站，先去住田中的高中同學家坐，再騎機車回永靖，途中經過萇林公司附近，才會被監視器拍到，我之前曾在萇林公司偷過1輛小貨車，我搞混了等語；
王志賢辯稱：我之前曾和朱漢宗去萇林公司偷過另1輛小貨
車，108年9月1日沒有去偷系爭車輛等語。
四、經查：
(一)系爭車輛登記為萇林公司所有，依卷附萇林公司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顯示，系爭車輛係108年9月1日凌晨0時46分許遭人竊取，萇林公司員工謝侑志於同日上午8時15分許發
現遭竊後，報警處理，經警員於同日下午3時許，在彰化縣
田尾鄉打簾村民族路299巷產業道路尋回等情，業經證人謝
侑志證述在卷（偵10974號卷第9至12頁、原審卷第159至162頁），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尋獲現場照片、車號查詢汽車車籍結果存卷可參（偵10974號卷第17至25、35頁
），且為朱漢宗、王志賢所不爭執，此情堪先認定。
(二)朱漢宗固於偵查中、王志賢固於偵查、原審羈押訊問、送審訊問時均坦認本案竊盜犯行，朱漢宗於偵查中供稱：我於108年9月1日在田尾鄉有竊取1臺小貨車，因為我在該處工作過，所以知道鑰匙放在車上，我直接將小貨車開走，後來棄置在產業道路，我偷小貨車是去載樹。我和王志賢一起去，一起在車上找鑰匙，王志賢跟我說他找到鑰匙、叫我去園藝公司門口等，王志賢把車開出來，王志賢先載我開一段路，開到沒人時才換我開。王志賢是騎腳踏車去現場，我是騎機車，我的機車與王志賢的腳踏車都停在失竊公司後面小門轉角處。監視錄影畫面拍到騎乘車牌號碼000機車的人是我等語
（偵緝25號卷第45至46頁）；王志賢於偵查、原審羈押訊問、送審訊問時，就有無與朱漢宗於108年9月1日至萇林公司
竊取系爭車輛一節，均表示承認等語（偵緝119號卷第40頁
、原審聲羈卷第42頁、原審卷第64頁）。然被告2人嗣於原
審準備程序時，經承審法官提示系爭車輛及尋獲地點照片後，即改辯稱其等並未竊取系爭車輛等語（原審卷第112至113頁），堪認被告2人係因見到照片中系爭車輛外觀，才改稱
其等共同竊取之車輛並非系爭車輛。審之朱漢宗確曾於108
年8月10日至萇林公司，竊取該公司所有車號0000-00號自小貨車，有原審法院108年度簡字第1578號判決附卷足憑（原
審卷第215至217頁，下稱前案），朱漢宗前案之竊盜手法，亦係以放在該小貨車上之鑰匙直接發動車輛駛離，與本案行竊地點、被害人、犯罪手法均如出一轍；另王志賢於偵查中、原審羈押訊問、送審訊問時，均僅單純為認罪之表示，並未供述任何竊盜細節，且均未經檢察官、法官提示系爭車輛相關照片供其辨識。則朱漢宗、王志賢辯稱將前案與本案之車輛混淆，並非全然無據，其2人先前認罪之陳述是否可信
，已非無疑。況且，被告及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本案自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資佐證。
(三)謝侑志於警詢時，經警員提示卷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偵10974號卷第17、23頁）供其辨識，雖指證監視器影像
拍攝之男子為朱漢宗等語（偵10974號卷第10至11頁）；惟
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警詢時有看過監視錄影影像，偵10974號卷第23頁照片的2個人，比較看不清楚，偵10974號卷
第17頁照片，影像中的人比較像朱漢宗，乍看身形很像，一眼看去感覺是等語（原審卷第161至162頁）。謝侑志顯僅依憑「感覺」陳述，並未能具體描繪有何特徵令其足以辨識影像中人為朱漢宗。而觀之偵10974號卷第17頁之影像照片，
因影像拍攝時間為凌晨0時46分許，照片中系爭車輛內之人
影像模糊，依該照片下方警員附註之說明，亦僅能辨識車上之人衣服特徵為短袖亮色上衣，此堪認謝侑志指認影像中人為朱漢宗，確係依憑其個人臆測而為證述，實難逕採為不利朱漢宗之認定。
(四)卷附彰化縣田尾鄉民生路與公園路、模範巷口之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偵10974號卷第25頁），畫面中騎乘車
牌號碼000-000號機車之男子，固經朱漢宗承認係其本人，
但影像時間為同日凌晨1時36分許，係在當日凌晨0時46分許系爭車輛失竊之後，僅能證明朱漢宗於系爭車輛失竊後，曾騎乘機車經過萇林公司附近，尚無從證明朱漢宗偵查供述其與王志賢於分別騎乘機車、腳踏車前往萇林公司行竊之情屬實。
(五)朱漢宗於前案警詢時雖供稱該竊盜案件並無共犯，竊車用途是要去田裡載垃圾（速偵1237號影卷第15頁正反面），且依前案尋獲車輛照片，朱漢宗所竊取小貨車，車斗為貨車平臺，棄置現場在彰化市區（速偵1237號影卷第39頁）；與朱漢宗於本案偵查中供述王志賢為共犯、竊車用途是要去載樹（偵緝25號卷第46頁），及依尋獲車輛照片，本案系爭車輛車斗有起重掉掛臂、棄置現場在產業道路（偵10974號卷第19
頁）等情，均不相符。查朱漢宗前案、本案所供情節雖有不一，且系爭車輛車斗外觀、棄置地點與前案不同，然朱漢宗於原審、本院均否認犯行，本案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佐證朱漢宗偵查中之自白屬實；又王志賢本案歷經偵、審程序，為認罪陳述時，均未經檢察官、法官提示系爭車輛相關照片供其辨識，有如前述，且王志賢坦認本案之前，曾於108年8月中與朱漢宗一起至萇林公司竊取小貨車（原審卷第113頁
、本院卷第121頁），自難僅以其上開單純認罪之表示，遽
認本案竊盜係其所為。從而，被告2人先前承認犯罪之供述
，不能排除有與前案竊取車輛混淆之可能性存在，且本案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補強，尚難僅憑被告朱漢宗於偵查中自白、被告王志賢於偵查中、原審訊問時單純表示認罪，遽認被告2人涉犯有此部分竊盜犯行。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尚不足為被告2人有罪之積極證明，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2人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人確有公
訴意旨所指之竊盜犯行，依嚴格證明法則，應認被告2人此
部分犯行核屬不能證明。原審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
，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2人無罪之判
決，經核原判決已說明憑以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據法則，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有宏提起公訴、上訴，檢察官劉家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8 日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楊 文 廣
法 官 簡 芳 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 婉 菁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