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吳秉寰

選任辯護人

陳宏毅律師

董書岳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319號中華民國114年8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51457號、114年度偵字第3985號），就刑之部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定有明文。參諸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立法理由，宣告刑、數罪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倘若符合該條項的規定，已得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人明示僅就刑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宣告刑、執行刑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且本院判決亦毋庸將不在本院審判範圍之罪（犯罪事實、證據取捨及論罪等）及沒收部分贅加記載，或將第一審判決書作為裁判之附件，始符修法意旨。查本件係由上訴人即被告吳秉寰（下稱被告）對原判決提起上訴，其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明示係就原判決刑之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77、78頁)，且就刑以外之部分撤回上訴，有撤回部分上訴聲請狀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83頁），依前揭說明，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刑之部分（含定應執行刑），並以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為審酌依據。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僅係販賣微量毒品與本來就有毒品需求之毒品下手「Yuna」、「林鉉鍇」，屬於好意協助認識之人便利取得毒品，並非為求取 高額暴利或牟取價差量差。被告所受之刺激係因一時失慮，未經理性思考下衝動出於便利毒品下手「Yuna」、「林鉉鍇」買得毒品之意思，想說朋友間分售毒品應無太大問題，才有本案發生，且被告當時亦有施用毒品劣習，在龍蛇混雜環境中，錯判國家對毒品查禁之嚴厲與毒品政策之決絕，然並非常態性販售毒品維生，亦確實有穩定之工作。被告之犯罪手段係過往均購毒供己施用，本案係早已認識之下手「Yuna」直接見面聯繫，並非向社會上不特定多數人兜售毒品，手段平和，亦無利用其餘犯罪手段販售毒品，只是將自己原本施用之毒品分出部分販售，並無大量囤貨或控制價格牟取暴利，亦無刻意申辦匿名帳號，或利用匿名聊天軟體逃避偵查，僅屬個案性、單次性、偶然生之錯誤偏差行為，更非組 成犯罪組織，手段輕微。被告僅有高中畢業之學歷，畢業後在外打工而於年少時經歷龍蛇混雜社會生活，大部分從事勞力密集低報酬工作，並非遊手好閒之人。被告前因妨害自由案件執行完畢，罪質、惡性與本案不同，且迄今已逾2年多，足見被告素行良好，道德品行並非低落，刑罰反應力正常，平素為善良之人。被告幫助聯繫販賣對象為本有毒品需求之人，並非社會不特定之人，亦無助長其他無施用毒品之人沾染毒品，且非兜售毒品之人，所生危害性低。被告犯後坦承不諱，犯後態度良好，且於偵審中自白，並積極供述上手販賣之細節，被告悛悔有據。被告具有病患性施用毒品咖啡包之紀錄，本身即會反覆購買為自己施用之行為，友人有毒品需求都會互相協助互通毒品，販賣對象均係特定、熟識之人，且利潤低微。被告偶發、單次性犯罪，對法規認知並無偏差，行為控制能力亦無異常，一時失慮犯案，又因前案無法緩刑，被告行為時21歲，尚有再造可能，請求減輕刑度，使被告儘速服刑完畢，能在社會上透過正當穩定工作，輔以適當戒治醫療處遇，以戒除毒癮。本件犯行輕微，被告自白犯罪，並供出上手，但警方無作為導致被告無法減刑，無可歸責被告，可知原始量刑基礎上確有過重之情形，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云云。

三、刑之加重或減輕事由：

㈠被告前因妨害自由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民國112年1月31日執行完畢在案，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其於受上開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2罪，均為累犯，惟審酌被告前案所犯為妨害自由犯行，與本案所犯之販賣第三級毒品（未遂)犯行，罪質不同，難認被告於受上開案件處罰後再犯本案，有何特別惡性或顯具刑罰反應力薄弱情形，均不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僅於依刑法第57條科刑時一併衡酌被告之前揭素行。

㈡被告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㈡所為之犯行，係已著手於販賣第三級毒品行為之實行而不遂，為未遂犯，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㈢按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本案犯罪，皆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並就犯罪事實一、㈡部分依法遞減之。

㈣犯第4條至第8條、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亦有明文。所謂「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係指具體提供與本案毒品來源有關之其他正犯或共犯資料，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機關或公務員（下稱偵查機關）知悉而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因此確實查獲其人、其犯行而言。被告向警方供述毒品來源為「陸涵」之人，惟其僅提供暱稱而未提供其他事證，無法追查其他共犯或正犯等情，有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114年10月27日嘉民警偵字第1140037110號函及所附職務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4年11月4日中檢介賢113偵51457字第1149144860號函可稽（見本院卷第65、69、73頁），是本件並無被告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之情事，自無從依上開規定減免其刑。

㈤再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固定有明文；然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情狀顯可憫恕，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其審酌事項固不排除刑法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但仍以犯罪時有其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為必要，而是否援引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若其裁量權之行使未有濫用之情形，非許當事人逕憑己意，指稱法院不予酌減，即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36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倘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優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方得為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342號判決意旨參照）；而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係推翻立法者之立法形成，就法定最低度刑再予減輕，為司法之特權，適用上自應謹慎，未可為常態，其所具特殊事由，應使一般人一望即知有可憫恕之處，非可恣意為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15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制定之目的，係為防制毒品危害，維護國民身心健康，而有關販賣第三級毒品罪責部分，為7年以上下期徒刑之罪，罪責甚重，若未區分行為人販賣毒品之數量、目的及所造成之危害，一律處以重刑，自非罰其所當罰之刑事政策之目的，亦非為阻絕毒害唯一方法，本案被告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㈠所為，係以新臺幣（下同）800元之價格販賣含有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基卡西酮之毒品咖啡包2包，價金及數量均非龐大，堪認被告所為之犯罪情節尚非嚴重，與社會危害程度重大之中、大盤毒販之犯罪型態甚有差異，原判決認被告上揭犯行經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後之最低處斷刑，猶嫌過重，乃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併依法遞減輕之，就此認定本院予以尊重。至被告於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㈡所為販賣第三級毒品未遂之犯行，經適用上開各刑之減輕規定減輕其刑後，其法定最低度刑已大幅降低，顯無情輕法重之憾；是衡以上開各情，依一般國民社會感情，應尚難認本案被告此部分之犯行有何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情堪憫恕，即予宣告前開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之情事，自無從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㈥有二種以上刑之加重或減輕者，遞加或遞減之，刑法第70條定有明文。本案被告有如前述數種減輕事由，依前揭規定遞減輕之。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審法院因認被告之罪證明確，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第6項等相關規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無視國家查緝毒品之禁令，意圖牟利而販賣第三級毒品，造成毒品擴散危害社會而戕害國人身心健康之風險，所為誠屬不該，本不宜寬恕，惟考量其犯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好，兼衡其前科素行、於原審審理中自述高中畢業、從事工地工作、月薪2萬5000元至3萬元、需扶養母親、家中經濟狀況欠佳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原判決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再審酌被告上開所犯各罪，均係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之犯罪類型，且其犯罪時間尚屬集中，犯罪手法、所侵害法益相同等情，所受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較高，再斟酌被告犯數罪所反應之人格特性，暨權衡各罪之法律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而為整體評價後，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2年6月，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上訴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㈡部分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云云。惟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此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須犯罪有其特殊之原因、環境與情狀，參以刑法第57條所列10款事項等一切情狀後，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又犯罪動機、情節輕微、素行端正、家計負擔、犯後態度等情狀，僅可為法定刑內科刑酌定之標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679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被告所犯販賣第三級毒品罪，法定最輕本刑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所為關於如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罪，經依刑法第25條第2項未遂犯之規定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偵審自白之規定遞減輕其刑。其所犯販賣第三級毒品各罪之法定最輕處斷刑為有期徒刑1年9月，被告所為依前述減刑規定後可得量處之刑罰範圍，應已可認並無過苛之虞。且被告所為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可能嚴重戕害施用者之健康，且影響社會治安，故立法者立法嚴禁販賣毒品，並以高度刑罰來遏止毒品氾濫之問題，倘再遽予憫恕被告而減輕其刑，恐對其個人難收改過遷善之效，無法達到刑罰特別預防及一般預防之目的。至於被告所稱非以販賣毒品為業、販賣對象均係特定、熟識之人，且利潤低微、又因前案無法緩刑，被告行為時21歲，自白犯罪，並供出上手，但警方被告未查獲無法減刑云云，無非事涉被告素行、犯後態度、生活狀況等量刑審酌事項，與其所犯對於社會法益之侵害程度相較，當無情輕法重之特殊狀況，亦不足以引起一般人普遍之同情，難認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是被告就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罪，當無再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之餘地，原審因而未予適用該條規定予以減刑，於法並無不合。被告上訴意旨請求就此部分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並無可採。

㈢再按刑之量定，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者，亦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或不當（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370號判決意旨參照）。且而法官於進行科刑裁量時，倘遇有與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有關而足以影響刑之輕重之個別情況，於量刑時應予「特別注意並融合判斷」，非指就本條所列各款量刑因子均須於判決內逐一論述，始為適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286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因之判斷量刑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或以單一量刑因子，遽予指摘量刑不當。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就與案件相關者，法院若已依法調查，即可推認判決時已據以斟酌裁量，縱判決僅具體論述個案量刑側重之一部情狀，其餘情狀以簡略方式呈現，倘無根據明顯錯誤事實予以量定刑度之情形，則不得指為理由不備（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494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判決就被告所犯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綜合全案卷證資料，具體斟酌被告意圖牟利而販賣第三級毒品，造成毒品擴散危害社會而戕害國人身心健康之風險，所為誠屬不該，本不宜寬恕，惟考量其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之態度，兼衡其前科素行、於原審審理中自述之學歷、工作、月薪、需扶養母親、家中經濟狀況欠佳之生活狀況，再審酌等刑法第57條科刑應審酌之一切情狀，在罪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量刑之裁量權，量處如原判決附表一主文欄所示各罪之刑，核其量定之刑罰，已兼顧相關有利與不利之科刑資料，所定之執行刑說明考量各罪侵害法益之異同、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效應及時間、空間之密接程度等節，而為整體評價後，依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而非以累加方式，給予適當之恤刑，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或範圍，亦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難認有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參以本案被告販賣對象2人，犯行非僅單一，已難認係偶發、單次之犯罪，原判決僅量處有期徒刑2年、1年10月，均係經遞減其刑後之最低處斷刑（有期徒刑1年9月）略加1月及3月，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2年6月係就最高宣告刑（有期徒刑2年）略調整6月，在宣告刑及執行刑均屬甚為寬宥。至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提出汽車買賣合約書、借款契約書、估價單、分期還款進度表、戶口名簿、診斷證明書（見本院卷第99至111頁）以證明被告購車分期付款、購車借款、車禍修車費用分期給付、母親需扶養、胞兄患有糖尿病云云，均不足動搖原判決量刑之基礎，並不影響判決量刑之結果。被告上訴請求再予從輕量刑，並無可採。

㈣綜上，被告上訴仍執前詞，請求就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部分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及均從輕量刑云云，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敬暐提起公訴，檢察官郭靜文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