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吳芝穎

選任辯護人

劉維濬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4年度原訴字第92號中華民國115年1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2054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壹、本院審判範圍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本案係被告吳芝穎於法定期間內上訴，檢察官則未於法定期間內上訴，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明示僅對原審判決之「刑」之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92、112頁），並於準備程序中具狀就其餘部分撤回上訴，有撤回上訴聲請書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5頁），揆諸前揭說明，本院僅須就原判決關於量刑之認定有無違法或不當進行審理，且應以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基礎，另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犯罪事實及罪名，均如原判決所載，不再予以記載。

貳、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就本案犯行，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自白不諱，且依卷附事證無證據證明被告另再因「本案」而獲有其他犯罪所得，則其當已合致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所規定要件，爰請求依該規定減輕其刑。

二、被告僅係受其指使而行機械式之行為，為集團所利用，非本件之策畫幕後指使者，且被告並未因此而獲取暴利，惡性實在較幕後策畫者為低，此犯罪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憫恕，容有適用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之餘地。

三、請審酌被告教育程度係國中肄業，智識程度非高，謀生不易，又因被告具原住民身分，實不知道所應徵之公司為詐騙集團，且並無領到任何報酬，又被告育有未成年子女3人須扶養，及因經濟窘迫致罹刑典，懇請從輕量刑等語。

參、新舊法比較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部分條文，於同年0月00日生效。經核：修正前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因刑法本身並無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之自白減刑規定，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則係特別法新增分則性之減刑規定，尚非新舊法均有類似規定，自無從比較，行為人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者，應逕予適用（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177、4209號判決參照）。而修正後之第47條第1項則修正為「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修正後新法除增設「6個月內」之時間限制外，並將應繳交之範圍由行為人之「犯罪所得」擴大至賠償「被害人受損之全部金額」，復將舊法之應減輕其刑，改為「得」減輕其刑，減刑條件更為嚴格。對被告而言，適用新法較諸適用舊法更為不利，此部分經新舊法比較，就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應適用舊法。

肆、刑之加重、減輕之審酌

一、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加重被告本件犯行，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而有同條項第1款之情形，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加重其刑2分之1。

二、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偵查及法院審理時均自白本案加重詐欺取財犯行（見偵卷第27-32頁；原審卷第53-57、61-68頁；本院卷第91-94、111-115頁），又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實際分得犯罪所得，爰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三、想像競合犯之洗錢輕罪減刑審酌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定有明文。復按想像競合犯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行為人犯罪行為侵害數法益皆成立犯罪，僅因法律規定從一重處斷科刑，而成為科刑一罪而已，自應對行為人所犯各罪均予適度評價，始能對法益之侵害為正當之維護。因此法院於決定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作為裁量之準據，惟具體形成宣告刑時，亦應將輕罪之刑罰合併評價。基此，除非輕罪中最輕本刑有較重於重罪之最輕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重罪科刑之封鎖作用，須以輕罪之最輕本刑形成處斷刑之情形以外，則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若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得將之移入刑法第57條或第59條之科刑審酌事項內，列為是否酌量從輕量刑之考量因子。是法院倘依刑法第57條規定裁量宣告刑輕重時，一併具體審酌輕罪部分之量刑事由，應認其評價即已完足，尚無過度評價或評價不足之偏失（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3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於偵查及法院審理時均自白本案洗錢犯行，且無證據證明有犯罪所得，是就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惟依前揭罪數說明，被告就本案所涉犯行係從一重論處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罪，雖無從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然仍應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審酌上情。

伍、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按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

二、原審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

㈠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生活所需，為貪圖獲取高額報酬而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且於收受後將款項交予本案詐騙集團不詳成員，造成告訴人財產上損失，破壞正當經濟秩序及人際間之信任關係，並增加偵查犯罪機關事後追查贓款及詐欺集團主謀成員之困難性，而使詐欺集團更加氾濫，助長原已猖獗之詐騙歪風，所為實屬不該，自應嚴予非難。

㈡考量被告犯後始終坦承犯行（包括洗錢部分），然未能與告訴人和解，賠償其損害之犯後態度。

㈢兼衡被告之素行、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於本案擔任之角色及參與程度、告訴人所受之損害，暨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陳國中肄業，目前打零工，每個月收入約2萬初，已婚，有3名未成年子女及1名成年子女，需伊扶養，有欠銀行信用貸款以及卡債，但沒有能力還款等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審判決主文所示之刑。

㈣又經整體觀察並充分評價後，認被告科以上開徒刑足使其罪刑相當，認無再依洗錢輕罪部分併科罰金刑之必要，俾免過度評價，而併此敘明。

三、經核原審業已衡酌本案犯罪情節及被告個人因素，其所考量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並未逾越法定、處斷刑範圍，且未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亦無濫用裁量權限之情形。

四、被告上訴主張上情，請求適用刑法第59條及從輕量刑，惟查：

㈠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本件被告正值青壯，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生活所需，竟貪圖優渥報酬而參與具高度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擔任負責出面取款之「面交車手」關鍵角色。其所為不僅造成告訴人高達新臺幣38萬元之財產損害，更助長現今社會猖獗之詐騙歪風，破壞人際互信與正當經濟秩序。被告縱係受人招攬指使、居於集團基層或事後尚未實際獲取報酬，然此僅屬其犯罪參與程度、分工角色及犯罪後所得之評價，其犯罪本身之客觀情狀，並無任何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或顯可憫恕之處，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餘地。

㈡原審判決業已明文考量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且卷內查無相關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獲有犯罪所得，故已明確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予以先加後減之。被告上訴意旨仍執陳詞，請求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核係對原審判決已為之量刑基礎與法條適用有所誤解。

㈢至被告另主張其具原住民身分、教育程度僅國中肄業、經濟窘迫，且育有3名未成年子女須扶養等個人情狀，請求從輕量刑云云。惟按刑罰之量定，係法院依職權得自由裁量之事項。原審於量刑時，已將被告「國中肄業，目前打零工，每個月收入約2萬初，已婚，有三名未成年子女及一名成年子女，必須扶養一名未成年子女，有欠銀行信用貸款以及卡債，但沒有能力還款」等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以及「未能與告訴人和解賠償損害」、「尚未取得報酬」等一切情狀，依刑法第57條規定予以綜合考量與充分評價，始量處有期徒刑1年6月。經核原審所為之量刑，已充分審酌被告有利與不利之各項量刑因子，並無偏執一端、畸重失輕或逾越法定裁量範圍之違法或不當情事。被告徒憑己意，就原審法院已詳細審酌並妥適裁量之同一事由重為爭執，請求本院為更輕之量刑，核無理由。

㈣綜上所述，原審判決之量刑核屬妥適。被告上訴執原審已充分審酌之量刑因子，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及從輕量刑，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采蓉提起公訴，檢察官鄧巧羚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