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劉冠賢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4年度金訴字第707號，中華民國115年1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40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判範圍：

㈠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定有明文。參諸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立法理由，宣告刑、數罪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倘若符合該條項的規定，已得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人明示僅就刑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宣告刑、執行刑及沒收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且本院判決亦毋庸將不在本院審判範圍之罪（犯罪事實、證據取捨及論罪等）及沒收部分贅加記載，或將第一審判決書作為裁判之附件，始符修法意旨（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62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本件檢察官提起上訴，已於上訴書明示僅就原審量刑及緩刑部分聲明不服而提起上訴，且於本院審理時亦明示僅就刑之部分提起上訴等語(見本院卷第39頁），故本件檢察官上訴範圍只限於原判決量刑部分，其餘部分，則不在上訴範圍，依上揭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合先敘明。

二、本院之判斷：

㈠刑之加重或減輕事由：

⒈被告幫助他人犯一般洗錢罪，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至於被告所犯幫助詐欺取財罪雖亦為幫助犯，然被告此部分所為經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一般洗錢罪，自無從再適用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刑，惟此既屬想像競合犯中輕罪部分之量刑有利因子，應於量刑時併予審酌。

⒉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定有明文。被告雖於原審審理時自白犯一般洗錢罪，然於偵查時則否認犯罪，且於本院審理時未到庭，其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尚無該條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㈡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原審認被告所犯幫助一般洗錢罪之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按刑罰之量定，固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惟刑事審判之量刑，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科刑判決之被告量刑，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各款情形，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法院行使此項職權時，除應審查被告是否符合量刑之法定要件外，仍應受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以期達成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價值要求。又科刑判決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判決，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又刑法第57條第9、10款明定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行為人犯罪後之態度，為科刑輕重應審酌注意之事項，所謂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於詐欺犯行乃指被害人所受之財產上損害情形，於洗錢犯行則指行為人所掩飾及隱匿詐欺所得去向、所在之洗錢財物金額而言，而犯罪後之態度，除犯罪後有無坦誠悔悟外，更包括被告於犯罪後是否與被害人和解，賠償損害，或取得宥恕，被害人所受之財產上損害是否獲得填補而修復等情形。本件被告貿然提供金融帳戶供詐欺集團人員使用，除讓詐欺集團可以用來行騙外，亦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形成金流斷點，使詐欺犯罪者得以順利取得詐欺所得之財物，造 成告訴人曾清峯受有金額非低之財產損失，被告所為顯破壞社會秩序及社會成員間之互信基礎，破壞金流秩序之透明穩定，妨害國家對於犯罪之追訴與處罰，致使告訴人遭騙款項難以追索；且被告於偵查時否認犯行，又未與告訴人達成民事之和解或調解及賠償其損害，雖是原審調解時告訴人未到庭之故，但終究被告未有賠償被害人損害之舉；其雖於原審審理時已坦承犯行，但被告是否直到案情已明朗始認罪；且依原審量刑時所載，被告有傷害前科，素行不佳等量刑不利因子，原審判決就被告所犯幫助一般洗錢罪，依幫助犯規定減輕其刑後，僅量處被告有期徒刑3月，併科罰金新台幣（下同）1萬元，其中有期徒刑部分，甚至為法定最低刑度，相較於被告行為之不法內涵，實屬過輕，違反罪責相當原則，難謂妥適。

⒉法院裁判係適用法律之結果，其有罪判決之主文，乃法院對於起訴案件所為判斷之結論，即本於事實欄所記載之事實，經過論斷，在理由欄論述其依據後，所為裁判結果之主要結論；且主文具有確定力、執行力，其內容自須具體、明確，始足作為執行之標的。刑法第74條第2項所規定附負擔之緩刑宣告，係基於個別預防、鼓勵被告自新及復歸社會之目的，仿刑事訴訟法有關附條件緩起訴之體例而設，有使犯罪行為人之人身自由或財產遭受拘束之可能，該負擔除具民事填補損害之機制外，亦具有刑罰權介入之強制性，此由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如受緩刑宣告而違反同法第74條第2項第1至8款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者，可撤銷對犯罪行為人緩刑之宣告即明。故法院依同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諭知緩刑宣告所附命被告應支付被害人損害賠償之負擔內容，倘若有欠具體、明確，不但被告難以知悉其所應遵守之事項，法院將來亦無從審查被告有無違反所命負擔情節重大，而有撤銷緩刑宣告之必要。再依刑法第74條第4項之規定，緩刑宣告所命被告應支付之損害賠償，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是法院就所附命被告應履行支付損害賠償之相關事項，應為必要之調查，並注意其內容是否明確可行、公平妥適（例如：命支付之數額是否相當等），而得為民事強制執行之依據（最高法院115年度台非字第4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判決對被告為緩刑宣告，並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命被告應以原判決主文所示之方式賠償告訴人，然其所命關於緩刑負擔當中「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以曾清峯為受取權人，向法院提存所以清償提存方式提存新臺幣9萬8,000元」部分，係命被告為清償提存之行為，並非命被告向被害人支付相當數額之支付行為，核與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係命被告「向被害人支付相當數額之財產或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之規定不符，一但被告拒絕履行，除得由檢察官聲請法院撤銷緩刑外，無從由告訴人依強制執行程序使其損害獲得填補，而與同條第3項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規定之目的不符，原判決此部分緩刑負擔之記載，揆諸前揭說明，應屬違背法令而有不當。

⒊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於偵查中矢口否認犯行，雖於原審中改坦承犯行，然尚未與告訴人成立和解並賠償完畢，且前有傷害前科，原審判決就該犯行僅量處有期徒刑3月，並諭知被告以提存之方式給予緩刑之宣告，量刑過輕等情，指摘原審判決不當，非無理由。且原審判決復有前述緩刑所命負擔之不當，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刑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㈢自為判決之科刑及審酌之理由：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有因傷害案件法院處刑之紀錄，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被告素行則難認良好；被告輕忽對金融帳戶之管領，貿然提供金融帳戶供他人使用，除助長詐欺集團行騙，亦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形成金流斷點，使詐欺犯罪者得以順利取得詐欺所得之財物，侵害他人財產安全；但被告並非擔任犯罪之核心角色，因告訴人於原審調解時未到場，故被告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其損害，於原審審理時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暨其於原審審理時自述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有期徒刑易科罰金及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㈣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被告為領取所稱之中獎金額，即貿然提供金融帳戶供他人使用，一時失慮，而為本案犯行，致罹刑章，固有不是。惟已於原審審理時坦承犯行，犯罪後態度尚可。又於原審審理時表明願與告訴人調解，並全額賠償告訴人之損害98,000元，惟因於原審調解期日時告訴人經原審通知未到場，因而未能達成和解或調解，惟可認被告並非無賠償意願；由上可知，被告於犯後，已有努力恢復原狀，盡力賠償被害人之損害之意願；另參酌本案被害人受詐騙之金額為98,000元，金額尚非甚多，並綜合被告品行、高職畢業之教育程度及其擔任司機，有正當工作等情（見原審卷第42頁），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後，應能守法慎行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前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2年。又緩刑宣告，得斟酌情形，命向被害人支付相當數額之財產及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原審已經表明願全額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98,000元，本院綜合審酌被告本案參與犯罪之情節，及告訴人遭詐騙之金額，依照前揭規定，命被告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6個月內向告訴人支付98,000元之損害賠償，以茲彌補其所受之部分損害；且依刑法第74條第4項規定，本院前開命被告向告訴人支付損害賠償部分，並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又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受緩刑之宣告，違反上開本院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宣告，附此敘明。

三、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姚玎霖提起公訴，檢察官廖秀晏提起上訴，檢察官楊仕正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