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黃繼賢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4年度審金訴字第1836號中華民國115年3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570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審判範圍：參諸修正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立法理由，宣告刑、數罪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倘若符合該條項規定，已得不隨同其犯罪事實，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人明示僅就刑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宣告刑、執行刑及沒收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又緩刑僅具暫緩執行宣告刑之效力，性質上係屬刑之執行事項，雖非刑罰本身，但緩刑必須依附於主刑（即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而言），始具有其意義，二者間具有不可分離之依存關係，故在訴訟上應合一審判，不能割裂處理。是當事人雖僅就「緩刑」部分提起上訴，依同條第2項規定，其有關係之「主刑」部分，視為亦已上訴（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79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即被告黃繼賢(下稱被告)之刑事聲明上訴暨上訴理由狀略以：原判決所定緩刑期間及其附帶條件有過重情形，請審酌被告實際生活及工作需要，予以撤銷或適度調整，使其得以兼顧更生與基本生計維持等語（本院卷第5-7頁)，於本院亦陳明：針對緩刑條件上訴，現跟爸爸一起做裝潢工作，希望緩刑縮短時間，另繳納予國庫新臺幣（下同）10萬元部分，覺得太多等語，可知被告係針對緩刑提起上訴，依上所述，其效力應及於主刑部分，且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已撤回量刑以外部分之上訴，有本院準備程序、審判筆錄、撤回上訴聲請書可參(本院卷第48、53、61頁)，依前述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量刑以外部分，非本院審查範圍，先予指明。

二、本案據以審查被告量刑妥適與否之犯罪事實、罪名，均如原審判決書所載。

三、關於刑之減輕事由之說明

㈠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經總統修正公布，並於同年1月23日施行，修正前同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所稱「其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號裁定意旨參照)。而修正後同條例第47條第1項則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依上開修法歷程，將犯詐欺犯罪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由「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及「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要件，進一步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及「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且將原先「減輕其刑」之必減法律效果調整為「得減輕其刑」，是修正後同條例第47條第1項規定，明顯限縮自白減刑之範圍、效果，顯然較不利於被告，本案自應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查被告就本案所犯加重詐欺犯行，於偵查、歷次審判均自白犯罪，並供承其依面交金額分得2％(原審判決誤載為0.2％)之報酬等語（偵卷第224頁；原審卷第52頁；本院卷第49頁），是被告本案取得之犯罪所得，應為5,280元（264,000×2％)，而被告於原審即與告訴人黃晶晶調解成立，並實際賠償第一期之3萬元、有原審115年度中司刑移調字第364號調解筆錄及電話紀錄表可憑（原審卷第75-76、103頁)，堪認被告已將犯罪所得全部返還告訴人黃晶晶，等同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依前開說明，應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㈡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因其行為該當於數罪之不法構成要件，且各有獨立之不法及罪責內涵，本質上固應論以數罪，惟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處斷，是其處斷刑範圍，係以所從處斷之重罪法定刑為基礎，另考量關於該重罪之法定應（得）加重、減輕等事由，而為決定；至於輕罪部分縱有法定加重、減輕事由，除輕罪最輕本刑較重於重罪最輕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關於重罪科刑封鎖作用之規定外，因於處斷刑範圍不生影響，僅視之為科刑輕重標準之具體事由，於量刑時併予審酌即足。被告本案雖亦符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然被告本案犯行既從一重之刑法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且已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依上開說明，無從再適用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洗錢防制法規定減刑，僅能於量刑時併予審酌，併予敘明。

四、本院之判斷

㈠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判斷量刑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為整體觀察及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予以評斷，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17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原判決認定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經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參與詐欺集團詐欺、洗錢等犯罪，價值觀念顯有偏差，並參考其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時間，酌以其負責指示車手交卡、交水，擔任之角色層級非低，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款使用之手段及被害人損失金額等犯罪情節，再考量被告於偵審始終坦承犯行，就一般洗錢犯行有上述自白情形，另已與告訴人成立調解，約定給付7萬元，於115年2月6日前已給付第一期3萬元，再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量處被告有期徒刑1年8月，經核已審酌刑法第57條科刑等一切情狀，在罪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量刑之裁量權，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亦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難認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並無違法、不當，被告上訴亦未指摘原審量處之刑度有何違誤。至被告上訴後已依上開調解筆錄內容全數給付，雖經告訴人陳明在卷（本院卷第50頁)，惟被告應依調解筆錄內容給付乙情，亦經原審予以審酌在案，自不足以動搖原審量刑之妥適性，被告就刑之宣告提起上訴，為無理由。

㈡宣告緩刑與否，屬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法院行使此項職權時，除應審查被告是否符合緩刑之法定要件外，仍應就被告有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亦即應就被告犯罪狀況、有無再犯之虞，及能否由於刑罰之宣告而策其自新等情，加以審酌，故法院斟酌被告犯罪之一切情狀，而予以宣告緩刑，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0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原判決關於被告緩刑附帶條件之諭知，已說明考量被告業與告訴人黃晶晶成立調解，告訴人並表示如被告依調解筆錄內容給付，願不再追究被告本案責任，同意給予緩刑機會，信經此偵審程序後，應知所警惕，如令其執行刑罰，對其之人格、家庭及將來對社會之適應，未必能有所助益，是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諭知緩刑4年；又為促使被告日後遵守法律，認有賦予一定負擔之必要，以免其心存僥倖，乃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第5款規定，命被告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向公庫支付10萬元，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2年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120小時之義務勞務，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命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而刑法第74條第1項明文：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刑。審之被告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1年8月之刑度，則原審於上開法文規定之2年以上5年以下範疇，裁量諭知緩刑4年，尚屬允洽，並無過長之情。另原判決所諭知之向公庫支付金額暨提供義務勞務之時數等條件，衡酌被告之年齡、家庭狀況、身體健康及本案情節、犯行嚴重性等節，並非嚴苛，原判決復給予相當之履行期間，與刑法相關規定無何扞格，尚難認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亦無違反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本院自應尊重原判決對於緩刑附帶條件之裁量權，被告上訴主張原判決諭知緩刑所附條件過苛，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秋婷提起公訴，檢察官謝謂誠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