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94年度上訴字第778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778號
- 上訴人
- 即被告
- 乙○○
- 選任辯護人
- 朱元宏律師
人 蘇哲科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3年度訴緝字第391號,中華民國94年3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續字第6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事實
一、緣丁○○(業因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88年度訴字第1060號判決有期徒刑1年,緩刑4年確定)曾於民國86年3月24日,與庚○○簽訂「土地租賃契約」,向庚○○承租坐落於臺中縣沙鹿鎮○○段第699-1、699-2、695-2、695-4地號等四筆土地,約定土地作農地開發與耕種使用,租賃期間自86年3月24日起至87年3 月24日止。丁○○並經由庚○○之同意,得以庚○○之名義,向臺中縣政府申請於699-1及699-2地號土地上,實施簡易水土保持工程。嗣丁○○即將申請所需之資料,連同基於庚○○之前開授權而刻製之「庚○○」印章一枚,均經由陳國英轉交予己○○,而委由己○○向臺中縣政府提出前開工程之申請。己○○則於受委託後,復行委託代書高清貴代為填寫相關申請書及申報書,再自行蓋用該「庚○○」之印章於其上後,持向臺中縣政府辦理申請及展延手續。迨租期屆滿,庚○○不欲續租,惟丁○○竟仍於87年5月1日,在臺中縣大里市○○路234號之1己○○住處附近某不知名之廟內,向乙○○佯稱其已取得地主庚○○之授權,得將699-1、699-2 及695- 4等三筆地號土地轉租予乙○○,且該699-1及699-2地號土地,因已向臺中縣政府申請實施簡易水土保持工程獲准,是乙○○得將上開土地上之土石運離現場云云,致乙○○信以為真,遂與丁○○簽立「土地租賃讓渡書」(契約內容為高清貴所書),並交付面額新臺幣(下同)60萬元之支票一紙,以為定金之支付(嗣因支票不獲兌現,乙○○乃另行提出現金60萬元,由己○○代為受領後,除其中20萬元留作其與謝西湖、林志鴻、簡月女等人之仲介費外,另40萬元均轉交予丁○○);己○○亦因具有雙方仲介及次承租人身分之關係(己○○曾於87年3月25日,就上開699-1、699-2及695-4等三筆地號土地,與丁○○簽訂「土地租賃契約書」,而於形式上具有次承租人之地位),簽名於該「土地租賃讓渡書」上,並依丁○○之指示,蓋用前開用以申辦簡易水土保持手續之「庚○○」印章於其上,而與庚○○、丁○○共同列名為該「土地租賃讓渡書」之出讓人。未幾,乙○○即經由向庚○○親自以電話詢問之過程,得知庚○○上開土地只賣不租之意向,丁○○顯無任何續租或轉租的權利,而知遭丁○○詐騙情事。丁○○則於事後(約於87年5月下旬),以其砂石場之砂石,抵償乙○○已付之40萬元定金。
二、詎乙○○於明知庚○○並未授權任何他人轉租土地,則其自身亦無任何使用前開土地之權利後,竟仍基於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變造公文書、行使變造公文書及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之犯意,於不詳時、地(時間約在87年5月10日至同年7月3日之間),偽刻「庚○○」之印章一枚,並書立「砂石買賣合約書」之內容,及偽簽「庚○○」之署名一枚後,自行蓋用偽造之「庚○○」印章於其上,而偽造完成以「庚○○」為出賣名義人之「砂石買賣合約書」,且倒填簽約日期,以示庚○○已於87年3月31日與其簽立合約、同意將系爭臺中縣沙鹿鎮○○段699-1、699-2地號土地內因實施簡易水土保持工程所生之砂石,全數出售之旨,而足以生損害於庚○○。乙○○另利用己○○於87年5月10日所交付其收執之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正本(該函係己○○於87年5月4日,為乙○○以前述同一方式,向臺中縣政府申請延展簡易水土保持工程之完工日期,而由臺中縣政府核准發給),以影印、剪貼、再影印之方式,將函文說明欄第二項之:「副本抄送沙鹿鎮公所:請派員加強巡查,水土保持施工時土石如有運離所申請之耕地時,請依加強『山坡地保育利用』管理『查報與取締要點辦理』」等字句,變更為「副本抄送沙鹿鎮公所:請派員加強巡查,水土保持施工時土石如有運離所申請之耕地時,請依加強管理」(即刪除『』內文字)等字樣,而變造完成前開公文書之影本,足以生損害於臺中縣政府公文書之憑信性。乙○○俟偽造及變造完成上開文書後,即對外散布其有合法砂石可資出售之訊息;丙○○係「安甲砂石有限公司」之負責人,因於87年6、7月間急需砂石,復聽聞乙○○有砂石得以出售,乃委任戊○○為代理人,出面與乙○○洽談購買砂石事宜,乙○○為取信於戊○○,即向戊○○出示前開偽造之「砂石賣賣合約書」,及變造之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影本,並交付予戊○○各影本一份,以示該699-1、699-2地號土地,確經臺中縣政府核准實施簡易水土保持,得將施工產生之土石運離現場,且其已向庚○○承買取得前開施工產生之全部砂石,分別足以生損害於庚○○之權益及臺中縣政府公文書之憑信性,並致戊○○因此陷於錯誤,而於87年7月3日,在苗栗縣苑裡鎮某不詳地點,代理丙○○與乙○○簽立「土石承買契約書」,約定向乙○○購買上開二地號土地上之砂石,同時當場交付以丙○○為發票人、臺中縣清水鎮農會為付款人、票載發票日87年7月6日、面額2百萬元之支票一紙予乙○○,作為定金之支付,乙○○並於嗣後提示兌現,以此方式詐得丙○○給付之2百萬元。嗣丙○○即委派司機前往上開土地載運砂石,迨87年8月7日上午,竟遭庚○○攔阻並訴警究辦,始知乙○○詐騙情事。
三、案經丙○○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本件原係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終結,認為被告乙○○罪嫌不足,於90年9月24日以90年度偵字第16459號為不起訴處分,但經告訴人丙○○聲請再議,而由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檢察長發回續查後起訴。被告之選任辯護人雖稱本件聲請再議業已逾期,該不起訴處分應已確定云云。然查前開不起訴處分書原係送達臺中縣清水鎮○○○路57號,由林幼(即張林幼)代告訴人收受,並註明為「妻」,有送達證書在卷可稽;惟經查告訴人當時戶籍設在臺中市○區○○路205號,其妻為洪千千,張林幼並非其同居人或受僱人,告訴人亦未指定張林幼或該戶同居之人或受僱人為送達代收人。再經本院調閱告訴人所負責經營之安甲砂石有限公司登記資料,該公司並未曾設址於臺中縣清水鎮○○○路57號,故該不起訴處分書原送達由張林幼收受,並不生合法送達之效力。嗣經告訴人具狀聲請,而再次於91年2月5日向告訴人送達,則告訴人於91年2月7日具狀聲請再議,自屬合法,故原不起訴處分並不生確定效力,案既經發回續查後依法起訴,其起訴程式於法亦無不合,合先敍明。另被告於本院聲請傳訊證人己○○、丙○○、庚○○,經本院依法傳拘均未到庭,故均無法調查,亦先敍明。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向告訴人丙○○之代理人戊○○出示,並交付系爭偽造之「砂石買賣合約書」,及變造之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影本,而與戊○○簽立系爭「土石承買契約書」,且受領戊○○所交付由丙○○簽發之面額2百萬元支票,嗣並已提示兌現等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變造公文書、行使變造公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系爭與庚○○間之「砂石買賣合約書」係其於87年年5月1日與丁○○、己○○等人簽立「土地租賃讓渡書」(內容為被告受讓丁○○、己○○向庚○○承租系爭土地之租賃權)後未久(約隔2、3天之後),經其要求丁○○應取得庚○○同意出售砂石之合約書,而由其草擬合約書之內容並倒填日期,再交由丁○○代為簽署「庚○○」之姓名及蓋用「庚○○」之印章於其上,因丁○○曾向其出示庚○○授權之委託書,且其曾以電話向庚○○詢問,庚○○亦稱得就簽約事宜逕洽丁○○,故其始終認為丁○○有代理庚○○處理上開土地出租及砂石買賣之權,亦從未懷疑上開「砂石買賣合約書」之真正性。至系爭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影本,則係己○○所交付,其曾見過該公函正本(然己○○僅交付5、6份影本,並未將正本交付),並曾向臺中縣政府查詢,證實確有該公函之文號,因而亦始終認該函為真正。係至庚○○出面攔阻丙○○委派之司機於現場載運砂石後,始知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及臺中縣政府函影本,均係經人所偽造或變造,因而其亦為受害人云云。惟查:
㈠、如犯罪事實欄一、部分所載本案之背景事實,業據被告(於該案原為犯罪嫌疑人,後經認定屬被害人)、己○○(於該案為共同被告,嗣經判決無罪確定)、庚○○(被害人)、蔡清(86年3月24日庚○○與丁○○間「土地租賃契約」簽約時,在場之人)、謝西湖、林志鴻(均為87年年5月1日被告與丁○○、己○○間「土地租賃讓渡書」簽約時,在場且於讓渡書上簽名之見證人)、簡月女(為「土地租賃讓渡書」簽約時,在場之人)、陳國英、高清貴於原審法院88年度訴字第1060號丁○○與己○○被訴偽造文書案件偵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他字第1097號、偵字第22132號)及審理中,分別以被告或證人之身分,供、證甚明,且有系爭土地之土地所有權狀與土地登記簿謄本影本(附於前開他字卷第35至46頁)、庚○○與丁○○間之「土地租賃契約」(附於前開偵查卷第7頁)、庚○○(由丁○○代理)與己○○間之「土地租賃契約書」(附於前開偵查卷第19頁)、「土地租賃讓渡書」(附於前開偵查卷第8至10頁)、現場相片(附於前開他字卷第49頁以下)、臺中縣政府以87年11月11日87府農水字第298131號函檢送之系爭699-1與699-2地號土地申請實施簡易水土保持相關資料(附於前開偵查卷第40頁以下)、丁○○提出之砂石交料單(附於前開原審法院卷第23頁以下)、己○○提出之系爭用以申辦水土保持手續及蓋用於系爭「土地租賃讓渡書」上之「庚○○」印章一枚(見前開原審法院卷88年11月10日審判筆錄及卷附之證物袋)等分別附卷可稽或扣案可佐,並經原審法院以88年度訴字第1060號確定判決認定屬實,有該案全部卷宗調閱查核無訛。是被告及其餘證人於該案中之供、證述,其查與事實相符且與本案有關係之部分,於本案中,自有一併加以審酌之必要。
㈡、被告雖辯稱:其係至地主庚○○出面攔阻(按:依前開偵查卷附之庚○○告訴狀,日期應為87年8月7日)丙○○委派之司機進場載運砂石後,始知丁○○並未獲得庚○○之授權處理系爭土地出租及砂石買賣事宜,因之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上「庚○○」之署名及印文均屬偽造一節,其亦係至該時始知悉云云。但查:
⒈前案臺中縣警察局清水分局於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函內(附於前案他字卷第10頁以下),本已載明:「:::姚員於警詢筆錄時稱:右述三筆土地係有與地主(即庚○○)簽立土地租賃讓渡書,並有臺中縣政府核發准於實施水土保持之公函(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等語;即被告於該案以犯罪嫌疑人之身分接受警詢時,亦僅稱:「當時(87年5月1日下午2時)簽約,地主庚○○未在場」、「(簽約時有無地主庚○○同意?)庚○○在電話中告知我:土地租給丁○○」等語。迄其後於該案歷次接受檢察官訊問時(見前案偵查卷第15頁、第28頁
石買賣合約書」(該「砂石買賣合約書」之影本係告訴人丙○○於本案中提出)。按被告如於庚○○報警偵辦之時,仍認該「砂石買賣合約書」為真,依該「砂石買賣合約書」(附於88年度偵字第8973號卷第9、10頁)之內容、及簽約當事人之姓名,又較系爭「土地租賃讓渡書」更足為對其有利之證據,何以不於該案接受警詢時,一併提出,其且隻字未提?況依該「砂石買賣合約書」之記載,被告於簽約當時,即同時交付面額5百萬元之臺灣銀行支票以為定金及履約保證金;則縱被告至庚○○報警當時,始知丁○○並無任何代理庚○○處理土地出租,與砂石買賣事宜之權,依常情而論,亦應於該案其後之偵、審程序中,表達要求丁○○返還或賠償之意,惟其面對此鉅額之損失,竟表現甚為淡然,甚至迄本案原審審理終結時止,亦未見其有何關於受有此損失之陳述,則其果否有交付該5百萬元之臺灣銀行支票?其於庚○○報警究辦前,主觀上是否確實認為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為真?均甚可疑。
⒉況被告雖迭稱:其於簽立系爭「土地租賃讓渡書」及「砂石買賣合約書」前,曾以電話向庚○○詢問,經庚○○告以得逕洽丁○○,其乃認丁○○有代理庚○○處理土地出租及砂石買賣之權云云。但證人庚○○於前案偵查中,即已明確證述:「(乙○○打電話洽詢時,有無表示去找丁○○談?)是有人打電話來洽租,我表示要賣不租,對方說丁○○表示可以租,我回答他:如果他這麼說,去找他談!並表示我的土地只賣不租,是非常明確的表明」(見前案偵查卷第37頁檢察官訊問筆錄)等語,足見被告於以電話向庚○○詢問時,庚○○即已明確告知「只賣不租」之意旨,則被告自該時起,應即已知丁○○並未取得任何得以庚○○名義出租土地或買賣砂石之授權。再參諸證人謝西湖證稱之:「丁○○表示與乙○○簽約(按:指「土地租賃讓渡書」)後,二日內會與地主(庚○○)續約」、「得知不續約時,己○○要求還錢四十萬元,後來才協調以砂石抵償」等語(見前案偵查卷第28頁檢察官訊問筆錄,另見前案原審法院卷第126頁審判筆錄);己○○證稱之:「(未能續約後,為何未與乙○○協商解約?)當時先收乙○○定金(含租金)六十萬元,我交給丁○○四十萬元,:::後來得知未能續約,由丁○○先調砂石給乙○○」等語(見前案偵查卷第28頁檢察官訊問筆錄,另見前案原審法院卷第108頁審判筆錄);及被告於前案中所自承:「事後我一直要求他們二人(按:指丁○○與己○○)找庚○○續約,因我已支付租金,因我急需土石方,不能延,才用丁○○的砂石先履約」之語(見前案偵查卷第28頁檢察官訊問筆錄)。均足見被告於87年5月1日與丁○○、己○○等人簽立系爭「土地租賃讓渡書」未久,即經由向庚○○以電話詢問之過程中,知悉丁○○無法續約及取得庚○○授權情事,丁○○則於事後經協調,以砂石抵償已收受之乙○○40萬元定金,至該相關協調及抵償之時間點,參諸丁○○於前案審理中所提出砂石交料單(上載出料日期分別為87年5月21、22日),當在87年5月下旬以前,是被告所辯:其係自庚○○報警之時,始知丁○○並未取得庚○○之授權云云,自屬不實。
⒊被告雖辯稱: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係於87年5月1日簽訂「土地租賃讓渡書」後未久,依其要求,由丁○○簽署「庚○○」之姓名及蓋用「庚○○」之印章所簽立至日期則係倒填云云。然其迄告訴人丙○○提出本件告訴之前,從未敘及有該「砂石買賣合約書」之存在,已如前述;復依丁○○、己○○、謝西湖、林志鴻、簡月女、陳國英、高清貴等前案被告或證人之供、證述,亦從未見有提及丁○○與乙○○曾於簽訂「土地租賃讓渡書」前後,以庚○○代理人之名義,與被告另行簽立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者。復觀諸該「砂石買賣合約書」上「庚○○」之印文為篆體字,與前案丁○○為偽造「土地租賃讓渡書」而盜用之「庚○○」印章則為楷體字,二者迥然不同,該使用在「土地租賃讓渡書」上之印章,原由丁○○交由己○○保管,並使用在多次之申請實施簡易水土保持申請與展延手續上,則丁○○如於緊接之時間內,欲於相關之契約上為偽造之行為,依一般常情,當會繼續使用相同之印章,而非另行刻製一枚不同之印章,且被告既與丁○○等人已簽立系爭「土地租賃讓渡書」,又何有另行簽立「砂石買賣合約書」及倒填日期之必要?凡此,被告均無法為合理之說明。復參諸前開諸般事證,及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之影本,確由被告提出並交付予告訴人之代理人戊○○等事實,均足認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係由被告以不明之方式,偽刻「庚○○」之印章一枚後,蓋用於其上所偽造。
㈢、再被告雖辯稱並無變造系爭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影本之事實云云;然本院依下述事證認定該函影本亦係被告所變造:
⒈系爭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為己○○委由代書高清貴填寫文件後,自行蓋用丁○○委託其保管之「庚○○」印章,於87年5月4日向臺中縣政府提出申請,經臺中縣政府於5月6日函覆,己○○於5月10日將正本交予被告等情,業據己○○、高清貴於前案中之供、證述(見前案他字卷第21頁警詢筆錄、原審法院卷第95頁以下、第109頁審判筆錄)及臺中縣政府以87年11月11日87府農水字第298131號函檢送之系爭699-1與699-2地號土地申請實施簡易水土保持相關資料可認,被告並自承收執該函影本不諱,則關於變造系爭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影本之人,其可疑者,唯被告與己○○二人。然己○○既未參與丁○○偽造「土地租賃讓渡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於被告與乙○○間,復僅居於仲介人之地位,所得之仲介費用亦無多(依其與證人謝西湖、林志鴻、簡月女等人所述,係多人平分20萬元之仲介費),則其實無為掩飾或幫助丁○○掩飾詐欺取財之犯行,而將系爭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說明欄第二項之:「副本抄送沙鹿鎮公所:請派員加強巡查,水土保持施工時土石如有運離所申請之耕地時,請依加強山坡地保育利用管理查報與取締要點辦理」等字句,變造為「副本抄送沙鹿鎮公所:請派員加強巡查,水土保持施工時土石如有運離所申請之耕地時,請依加強管理」後,再交予被告之必要。則就犯罪動機(提示予戊○○證明其為有權採取土石者)言,自以被告較己○○更可能為變造之行為人。
⒉況依己○○所述,其係交付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之正本予被告(見前述己○○警詢筆錄),則其於交付前,如已先變造系爭函文之內容,依系爭函文應係經人以剪貼字句之方式變造,則被告於收受函文正本之時,自會知曉該函文已經人變造。被告雖辯稱:己○○係交付影本,且係一次交付5、6份,其上並無任何「影本與正本相符」之註記云云(見原審93年12月2日審判筆錄第9、10頁)。但查:⑴被告於前案接受警詢時,即曾提出一份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影本,其上業註記有「影本與正本相符」之字樣,並蓋用有「庚○○」之印文,被告既稱:己○○所交付者,為並無任何註記之影本云云,則該份蓋有「庚○○」印文之函文影本,又係從何而來?⑵事實上,該份函文影本上之「庚○○」印文,經比對與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上之「庚○○」印文相同,而該「砂石買賣合約書」應為被告所偽造,已如前述,則系爭函文影本上之「庚○○」印文,亦應係被告所蓋用無訛(然被告此部分之行為,因無法確認與本案具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併予審理,附此敘明);⑶再參諸被告交予戊○○之函文影本,其上並無「庚○○」之印文,卻另有自己印章之印文,均足認被告有依需要自行影印變造系爭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之行為;⑷己○○既無任何變造函文之犯罪動機,被告則有用以向戊○○施詐之犯罪動機存在(實際上從偽造及行使偽造之「砂石買賣合約書」中,亦已顯其犯罪之動機),且如己○○已交予被告五、六份函文影本,被告當已敷所需,又何需自行複印?是綜上所述,應足認己○○於前案案發之初時所述:已於87年5月10日時,將系爭函文正本交予被告之語,為合於真實,應屬可採。是被告有變造系爭函文影本之事實,亦堪認定(依系爭函文變造前後之形式觀之,足以推論被告應係以影印、剪貼、再影印之方式,變造完成系爭函文影本)。
㈣、按被告既有偽造系爭「砂石買賣合約書」及變造臺中縣政府87年5月6日87府農水字第110631號函文影本之事實,且其於之後,有向告訴人丙○○之代理人戊○○行使及交付上開合約書及函文影本之行為之情,又據告訴人丙○○指、證述甚詳,並為其所自承不諱,戊○○並因之與其於87年7月3日簽立「土石承買契約書」,並交付以告訴人為發票人、臺中縣清水鎮農會為付款人、面額2百萬元之支票一紙予被告,嗣後並已提示兌現,被告因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變造公文書之行為,分別足以生損害於庚○○及臺中縣政府公文書之憑信性,並致戊○○因此陷於錯誤,其間並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自應負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變造公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罪責。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變造公文書罪,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其偽刻「庚○○」之印章及偽造「庚○○」署名與印文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私文書及變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則應為其後高度之行使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其所犯上開三罪間,分別具有想像競合犯(以一行使行為,同時犯行使變造公文書與行使偽造私文書二罪)與牽連犯(行使行為與詐欺取財之行為間)之關係,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變造公文書罪論處。原審法院因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16條、第211條、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219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審酌被告之素行(如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載)、本件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所用之手段、詐得之財物金額、其犯罪後迄未能坦承犯行、亦無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1月示懲。並宣告如系爭偽造「砂石買賣合約書」上所用,偽造之「庚○○」印章1枚,及該合約書上偽造「庚○○」印文與署押,均應依刑法第219條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行,任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併案審理意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緝字第920號)另略以:被告與高碧霞為長野農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二人於87年間,向東台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台公司)購買系統櫥櫃組21組,貨款共計40萬9千5百元,並簽發16萬元之支票作為訂金,其後,又加21床,貨款為23萬1千元;詎東台公司交貨後,被告卻遲未付款。嗣上開供為訂金之支票屆期退票後,東台公司為保全債權,乃要求被告開立本票付款,並請求高碧霞在本票後背書,被告為免牽累高碧霞,竟基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先委由不知情之第三人於87年10月間某日,在其所開立之票號WG00000000之本票背後,偽造高碧霞之簽名背書後,於87年11月2日,在不詳地點與東台公司代表林垂瑩見面後,當場在該本票上書寫到期日87年11月30日、金額48萬元後,交付予林垂瑩,充為貨款之擔保,而行使該偽造之私文書,因認被告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且與前述已起訴部分有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應併予審究云云。惟查本件被告前開行使偽造與庚○○間「砂石買賣合約書」之時間,為87年7月3日以前,與併案部分之行為時間,相距四個月之久,二者標的迥不相同,所擬達成之目的,亦屬有別,顯難認係基於同一概括犯意先後所為,自無構成連續犯之可言。故該併案部分之行為事實,並非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不得併予審究,應退還原機關另行依法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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