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99年度上易字第1277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1277號

上訴人

即被告

李娙鋆

即被告

游淞麟

共同選任辯護人

陳建勛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第2384號，中華民國99年8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續字第1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娙鋆係址設臺中縣大里市○○路852巷18之2號之中科國際自動化精密機械有限公司（下稱中科公司）負責人；被告游淞麟係設上址之金聖益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聖益公司）之負責人。被告游淞麟、李娙鋆均明知各投保單位僱用勞工後，應依勞工保險條例第11條規定，於其所屬勞工到職之日列表通知保險人，且依同條例第14條及其施行細則第32條規定勞工投保薪資應按其全月薪資總額，以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之工資為準，即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再依「勞工保險投保薪資分級表」之規定等級金額確實填報。㈠游淞麟為降低投保單位金聖益公司每月應負擔之勞工保險保險費，竟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民國（下同）92年7月31日，為92年7月20日到職之勞工廖益樟申報加保勞工保險時，明知廖益樟之每月薪資為新臺幣（下同）2萬6000元，屬勞工保險投保薪資分級表所列第11級之範圍，其月投保薪資應為2萬6400元，竟向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申報廖益樟之月投保薪資為1萬9200元之不實事項，減少金聖益公司對於勞工保險費用之支出，足生損害於勞工廖益樟及勞保局對勞工保險管理、投保薪資額申報之正確性。嗣勞工廖益樟於93年8月2日自金聖益公司離職，而於同年月16日退保，於93年10月1日再度進入金聖益公司任職，游淞麟另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為勞工廖益樟申報加保勞工保險時，明知廖益樟之每月薪資為2萬9000元，屬勞工保險投保薪資分級表所列第14級之範圍，其月投保薪資應為3萬零300元，竟向勞保局申報廖益樟之月投保薪資為2萬零100元之不實事項，減少金聖益公司對於勞工保險費用之支出，足生損害於勞工廖益樟及勞保局對勞工保險管理、投保薪資額申報之正確性。㈡金聖益公司因經營不善，負責人游淞麟於96年間，將金聖益公司所營業務移轉予中科公司接手，員工則轉至中科公司任職，被告李娙鋆為降低投保單位中科公司每月應負擔之勞工保險保險費，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96年12月1日，為到職之勞工廖益樟申報加保勞工保險時，明知廖益樟之每月薪資為3萬元，屬勞工保險投保薪資分級表所列第14級之範圍，其月投保薪資應為3萬零300元，竟向勞保局申報廖益樟之月投保薪資為1萬7280元之不實事項，減少中科公司對於勞工保險費用之支出，足生損害於勞工廖益樟及勞保局對勞工保險管理、投保薪資額申報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游淞麟、李娙鋆涉犯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游淞麟、李娙鋆涉有本件犯行，係以告訴人廖益樟於偵查中之供述、勞保局99年5月27日保承資字第09960385160號函暨所附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勞工保險退保申報表、被告游淞麟、李娙鋆所陳報之92年度至96年度金聖益公司所得表、及97年度至98年度中科公司所得表等為據。訊據被告游淞麟、李娙鋆均坦承未依規定辦理廖益樟勞工月投保薪資之申報，惟辯稱：勞保局依行政程序法、勞工保險條例及勞工保險條例施行細則規定，負有查核勞工投保薪資之職權，亦即對於勞工投保薪資負有實質審查義務，縱使被告游淞麟、李娙鋆向勞保局低報廖益樟之勞工月投保薪資，亦不該當於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構成要件等語。

四、按刑法第214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若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71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依勞工保險條例第10條第3項：「保險人為查核投保單位勞工人數、工作情況及薪資，必要時得查對其員工或會員名冊、出勤工作紀錄及薪資帳冊。」；第72條第2項：「投保單位違背本條例規定，將投保薪資金額以多報少或以少報多者，自事實發生之日起，按其短報或多報之保險費金額，處以二倍罰鍰，並追繳其溢領給付金額。勞工因此所受損失，應由投保單位賠償之。」；及第72條第3項：「保險人依第10條第3項之規定查對員工或會員名冊、出勤工作紀錄及薪資帳冊時，投保單位拒不出示者，處以……罰鍰。」等規定，復參諸同條例第10條第3項之立法理由「為避免投保單位將不合規定之人員申報投保，配合加強查核工作之需要，酌增查核範圍及查對資料」所示，顯見中央勞工保險局承辦人員，對於投保單位申報之員工薪資額，尚有實質之審查權責，並非一經申報即予登載甚明（最高法院82年臺非字第402號、83年臺非字第239、327號、84年臺非字第37號判決意旨參照）。

五、勞保局承辦之公務員，對於投保單位申報之員工薪資額，依上揭勞工保險條例第10條第3項、第72條第2項、第3項規定及第10條第3項之立法理由，既負有實質審查之權責，並非投保單位一經申報即予登載，則被告游淞麟、李娙鋆就其負責之金聖益公司、中科公司僱用之勞工廖益樟，向勞工保險局辦理勞工保險，未依規定據實申報廖益樟之月投保薪資金額，並有高薪低報之情形，惟其正確與否，既有待勞保局實質查核，縱渠等故意將投保薪資金額以多報少而申報不實，亦與刑法第214條所規定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構成要件不符。

六、原審以勞保局99年5月27日保承資字第09960385160號函「勞工保險加、退保係採申報制度。依照勞工保險條例第11 條及其施行細則第14條規定，各投保單位應於其所屬勞工到職、入會、到訓、離職、退會、結訓之當日，列表通知保險人（本局），其保險效力之開始或停止，均自應為通知之當日起算。郵寄之當日，以原寄郵局郵戳為準。另依照就業保險法第6條第1項規定，應參加本保險為被保險人之勞工，自投保單位申報參加勞工保險生效之日起，取得本保險被保險人身分；自投保單位申報勞工保險退保效力停止之日起，效力即行終止。據此，本局就投保單住所送之加、退保表書面審核資料完備即依申報日期受理表列人員於申報日加、退保，投保單位無須再檢附任何文件或證明」之內容（偵續字第146號卷第13頁），遽認勞保局僅有形式上審查義務，核與上開勞工保險條例規定不合，尚屬誤會。

七、綜上，被告游淞麟、李娙鋆將廖益樟投保薪資金額以多報少而申報不實，核與刑法第214條所規定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構成要件不符。原審未予詳查，論處被告游淞麟、李娙鋆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罪刑，自非允洽。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游淞麟、李娙鋆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渠等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被告游淞麟、李娙鋆上訴意旨以勞保局對於勞工投保薪資負有實質審查義務，縱被告游淞麟、李娙鋆向勞保局低報廖益樟之月投保薪資，亦不該當於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構成要件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諭知被告游淞麟、李娙鋆均無罪之判決。

八、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