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0年度上字第316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316號

上訴人

即原審被告

徐家宏即鑫鑫製冰行.

訴訟代理人

林坤賢律師

訴訟代理人

邱華南律師

上訴人

即原審被告

佳晉機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施秋雄

訴訟代理人

張豐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承攬報酬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0年7月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0年度訴字第12號），分別提起上訴，本院於100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原審原告徐家宏即鑫鑫製冰廠（以下簡稱徐家宏）起訴主張：

⒈徐家宏為使其製造之冰塊能於輸送過程中進行乾燥程序，以利後續冰塊之分裝，遂與佳晉機械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佳晉公司）於民國98年11月16日、99年1月4日及99年4月27日簽訂合約書（報價單及出貨單所示），由佳晉公司為徐家宏製作原審卷（下同）第13頁合約書所列：A.鵝頸式塑鋼網帶輸送機1台、B.平面式塑鋼網帶輸送機1台、C.平面式塑鋼網帶輸送機1台、D.平面式塑鋼網帶輸送機1台、E.L型塑鋼網帶輸送機1台、F.平面式塑鋼網帶輸送機1台、G.平面式塑鋼網帶輸送機1台、H.彎腰型塑鋼網帶輸送機1台等機器，並為連線控制整合，另製作第14頁合約書所列：A.濾碎冰機構平台1組、B.棧板機平台1組、C.可設定磅秤輸送機1台等機器，而組成製冰機運輸設備（以下合併簡稱系爭設備）。系爭設備之運輸冰塊方式，為將凝結成塊之冰塊，由原審（下同）卷第16頁照片一所示機器輸出，再由第17頁之照片三往前運送，此時冰塊上仍附著些許之水滴，並未完全乾燥，再自第18頁之照片四所示入口進入，自照片五所示出口進入藏冰庫內，由第23頁之工程圖F圖所示，即13頁合約書所列E.L型塑鋼網帶輸送機（下稱系爭機器），及第20至22頁之照片八至十二所示各機器依序往前輸送，完成整個乾燥程序並分裝完畢，其中各機器之運作環環相扣，缺一不可，若其中一台機器無法順利運輸，其餘機器亦將無法作用。惟系爭機器因佳晉公司設計上之問題，致冰塊運送過程中，水滴會吸附凝結於系爭機器上，無法順利輸送，徐家宏早於試機之初即已通知佳晉公司，惟經佳晉公司多次派員修繕，仍不見改善，佳晉公司雖曾表示要重新製作一台機器交付，然無法保證新機器即可解決上述問題，是系爭機器因存有無法修補之瑕疵而失其作用，又系爭機器無法使用，對系爭設備運送冰塊程序之整體均造成影響，故該瑕疵顯屬重大。徐家宏曾於99年7月20日，對佳晉公司寄發集集郵局第24號存證信函，要求佳晉公司於一星期內修補系爭設備之瑕疵，惟屆期仍未修補。

⒉系爭設備係佳晉公司為徐家宏定作之客製化產品，其他客戶無法使用，故與一般買賣係由賣方預先將產品準備好，由買方挑選之方式不甚相同；且佳晉公司不僅必須交付系爭設備予徐家宏，尚須負責施工組裝各機台，始屬履行契約約定之義務。故佳晉公司製作之系爭設備，係為徐家宏完成一定之工作，兩造間應成立承攬契約，至系爭設備雖由為承攬人之佳晉公司提供材料，惟此對於該契約為承攬之法律性質，要無任何影響。故兩造所訂系爭設備契約，並非單純之買賣契約，而係承攬契約，至少應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徐家宏自得依據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佳晉公司返還承攬報酬，佳晉公司抗辯系爭設備之契約為買賣契約，自非可採。

⒊佳晉公司既自陳系爭設備因係客製化產品，徐家宏要求自動化生產，其產品必然會有小瑕疵，無法達到百分之百無問題；又其中之系爭機器所存瑕疵係兩造始料未及，復非佳晉公司之技術領域可以排除，如要排除可能要用人力排除等語，足見系爭機器確實存有瑕疵，且佳晉公司無法修補，則徐家宏依民法第494條規定解除契約，於法有據。又徐家宏早在佳晉公司將系爭設備裝設完工當天，進行試機時，即發現其中之系爭機器存有瑕疵，並立即通知佳晉公司，其後復於99年7月20日以存證信函催告佳晉公司修繕系爭機器之瑕疵，並無怠於通知佳晉公司系爭機器存有瑕疵之事，則佳晉公司抗辯徐家宏依民法第356條第1、2項規定，已視為受領瑕疵物，佳晉公司無須負瑕疵擔保之責，自非可採。再者，系爭有瑕疵之機器由佳晉公司取回後，系爭設備之其他機器亦無法運作，顯見佳晉公司給付之其他機器，對徐家宏而言，已無任何利益，依民法第227條及第226條第2項等規定，徐家宏自得拒絕佳晉公司所為其餘部分之給付，佳晉公司抗辯徐家宏僅得就有瑕疵之系爭機器解除契約，對徐家宏自非公平，仍無足取。為此聲明求為命佳晉公司應給付徐家宏1,691,900元及自起訴狀本送達佳晉公司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即原審被告佳晉機械有限公司（均簡稱佳晉公司，下同）則以：

⒈兩造就系爭設備簽訂之契約，明定徐家宏係以附條件買賣方式，向佳晉公司購買系爭設備中之各項機器，且約明各機器之規格、數量及單價，是兩造訂約之真意，重在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依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意旨，該契約應屬買賣契約。

⒉徐家宏於98年11月16日向佳晉公司訂購系爭設備後，佳晉公司歷經3個月之設計、繪圖、定案、施工，且機器裝配過程中，徐家宏亦親自到場，並要求修改圖面十餘次；佳晉公司係依徐家宏要求，就其冷凍庫之特殊環境作必要設計，經徐家宏充分瞭解後，始定案發料施工。佳晉公司嗣於99年2月2日將系爭設備完工並交付後，徐家宏已使用多時，足見系爭設備並無瑕疵。徐家宏雖於嗣後向佳晉公司表示：系爭設備中之系爭機器，因冰塊水滴吸附凝結，輸送不順等語，惟佳晉公司就此曾建議重作，徐家宏並未同意，且表示要做螺旋式輸送機，事隔2個月後，又突然通知佳晉公司將已組裝完成之系爭設備所有機器均予拆除，實有違誠信。再者，徐家宏所述系爭機器水滴凝結吸附之問題，並非佳晉公司在設計該機器之結構時所能克服，且徐家宏亦不知會有此狀況發生，佳晉公司復未以特約擔保系爭機器輸送冰塊時，不會有水滴凝結而吸附在輸送帶上，故難認系爭機器有何不符契約約定品質、規格之缺陷。退步言之，縱認系爭機器有瑕疵，但徐家宏在對佳晉公司寄發之存證信函中，自承其在佳晉公司就系爭設備裝機8個月後，仍無法正常使用等語，顯見其早已知悉系爭機器有其主張之瑕疵，卻怠於通知，迄受領後8個月後始通知佳晉公司，依民法第356條第1、2項規定，應視同徐家宏已承認其所受領之物，從而佳晉公司自無須負瑕疵擔保責任。

⒊系爭設備計有如本判決事實及理由欄第一項㈠所載之多台機器，徐家宏自認其中僅系爭機器有瑕疵，足見其餘機器均得正常使用，徐家宏復未證明系爭機器之瑕疵係不能修補，則其自無權解除系爭設備之全部契約，請求佳晉公司返還所有價金。況系爭設備屬客製化產品，佳晉公司無法出售予其他客戶使用，則衡量徐家宏所主張瑕疵對於其所生損害，與解除契約對於佳晉公司所生之損害，徐家宏解除系爭設備契約之全部，顯失公平，自屬無據等語為抗辯，並求為判決駁回徐家宏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並願供擔保，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三、原審認定本件兩造所成立之契約為承攬契約，因佳晉公司所完成之工作物有徐家宏所指之瑕疵，佳晉公司亦表示無法修補該瑕疵，徐家宏得解除契約，然因機器瑕疵不能修補僅為98年11月16日之合約書中E項之部分，故徐家宏之解除契約僅就該部分生效，其他部分則不生解約之效力，因而命佳晉公司返還該部分之價金，而判決佳晉公司應給付徐家宏196,000元及其遲延利息，而駁回徐家宏其餘部分之請求。兩造對其受敗訴判決部分不服，各自提起上訴。

⒈徐家宏之上訴聲明，求為判決：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佰肆拾玖萬伍仟玖佰元整。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佳晉公司負擔。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補述略稱：佳晉公司於原審所提100年3月3日民事答辯狀第二頁第八行及第四頁第三行分別稱「98年11月16日徐家宏前來購買時，佳晉公司歷經三個月的設計、繪圖、定案、施工…」、「系爭機器設備屬客製化產品，其餘客戶無法使用…」，既然系爭機器必須經過佳晉公司事先設計、繪圖，定案後再施工，且為客製化產品其餘客戶根本無法使用，由此可以證明，系爭契約性質即與承攬相同，而與一般買賣，係由賣方預先將產品準備好，然後由買方挑選不同。徐家宏曾經要求佳晉公司將系爭設備全數拆回，然而佳晉公司因派遣之人力不足無法一次拆卸完全，僅先拆回一台機器，之後再要求佳晉公司再派員來拆回，均未應允，並非徐家宏不願意將系爭其他機器由佳晉公司拆除帶回。佳晉公司法定代理人100年5月24日於原審證稱「因系爭產品是客製化的產品…這個瑕疵不是我的技術領域可以排除，如果要排除可能要用人力排除」，上述水滴吸附凝結於輸送帶之情形，並非佳晉公司技術領域可以排除，即與原本約定全自動化生產之契約目的不符。且佳晉公司法定代理人亦同日於原審證稱「…我拿回一台機器，留在原告那邊的機器也無法運作…」顯見佳晉公司其餘機器之給付對徐家宏而言並無利益，徐家宏自可以解除全部之契約，又系爭設備之各部分機器其功能上應是一體缺一不可，各機器之給付並不可分顯而易見，缺少其中一台機器契約之目的即無法達成，並不能因為系爭設備之機器分開計價，即可認為佳晉公司所承攬之工作可分，是故，就系爭設備是否完成，是否具有瑕疵，均應就系爭設備整體以觀，系爭機器之自動化功能已完全喪失，則將會使整個設備之自動化功能喪失，既然系爭設備之各機器在功能上為一體，徐家宏自得解除全部之承攬契約，況且系爭承攬契約本來就無所謂可分之問題。根據民法第227條第1項「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以及第226條第2項「前項情形，給付一部不能者，若其他部分之履行，於債權人無利益時，債權人得拒絕該部之給付，請求全部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規定，系爭機器之瑕疵顯然是可歸責於佳晉公司，又系爭機器無法運作，會連帶影響到其他機器，導致整個輸送程序均無法進行，因此佳晉公司其他機器之給付，對於徐家宏而言並無任何利益，徐家宏自得依上開民法規定拒絕其他部分之給付。

⒉佳晉公司之上訴聲明，求為判決：原判決不利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補述略稱：本件系爭契約，當事人間已約定係徐家宏向佳晉公司購買產品，並約定本交易為附條件買賣，分別經兩造蓋印確認。既然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實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故本件應屬買賣。又，由上揭合約書約定各輸送機、濾碎冰機構平台、棧扳機平台等之規格、數量及單價，足見當事人間已就材料之內容及其計價之方式為具體約定，則其等定約之意思重在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亦應適用買賣之規定。按「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買受人因物有瑕疵，而得請求減少價金者，其請求權，於物之交付後六個月間，不行使而消滅。此項期間係屬無時效性質之法定期間，買受人之減少價金請求權已否因該期間之經過而消滅，法院無待當事人之主張或抗辯，亦應依職權予以調查審認，以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曾著有87年度台上字第2872號判決。次按買受人應按物之性質，依通常程序從速檢查所受領之物。如發現有應由出賣人負擔保責任之瑕疵，應即通知出賣人。買受人怠於為前項之通知者，除依通常之檢查不能發現之瑕疵外，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民法第356條第1、2項定有明文。本件徐家宏於訴訟外自認其於西元2009年11月16日向被告訂購製冰機自動輸送設備，「設計裝機至今已八個月，仍無法正常使用」云云，顯見徐家宏主張之瑕疵，其早已知悉，卻怠於通知，迄8個月後始通知佳晉公司。從而依民法前開規定及最高法院前開判決意旨，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佳晉公司不負瑕疵擔保責任。徐家宏一再陳稱其為了使製造之冰塊，能夠順利輸送，並在輸送過程中進行乾燥程序，以利後續冰塊之分裝…，佳晉公司表示明瞭，並保證可以達到其要求云云，主張佳晉公司負有約定使用之瑕疵擔保責任之義務。惟就本件系爭契約觀之，兩造僅約定系爭機器為「製冰廠輸送設備」，雖約定「冰塊須平鋪於輸送帶上」，然並無必須「在輸送過程中進行乾燥程序」之約定，徐家宏上開約定使用之主張，並不實在。

⒊兩造對於對造之上訴，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四、本院之認定及得心證之理由：

⒈本件契約之性質，究為買賣或承攬，兩造雖有爭執。徐家宏主張為承攬契約，佳晉公司則主張為買賣契約。經查，本件系爭契約，當事人間已約定係徐家宏向佳晉公司購買產品，並約定本交易為附條件買賣，訂明於契約，雖未依動產擔保交易法第五條之規定為登記，然僅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而已，應不影響系爭契約於兩造當事人間應屬買賣契約性質之認定。又兩造就系爭契約就佳晉公司所製造之機器，須經組裝後始得將之交付徐家宏，然而就機器之製作完成及組裝，僅在佳晉公司完成交付之過程，而徐家宏之買受系爭機器，亦重在其是否能順利運作，而不在製作及組裝是否完成，因此兩造既於契約訂明為附條件買賣，並無關於佳晉公司之如何製作及組裝之相關約定，自應尊重當事人之約定。又該系爭合約書之內容及約定亦符合動產擔保交易法第三章有關附條件買賣之要件，自無另於契約文字之外，另行探求當事人真意之必要（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參照）。

⒉按物之出賣人對於買受人，應擔保其物，依（民法）第373條之規定危險移轉於買受人時，無滅失或減少其價值之瑕疵，亦無滅失或減少其通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之瑕疵，但減少之程度無關重要者，不得視為瑕疵。民法第35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徐家宏於98年11月16日、99年1月4日及99年4月27日分別立契約向佳晉公司買受系爭機器，其目的在製冰之全自動化，因此冰塊運輸過程中之順暢，應屬系爭機器自動化過程中之通常效力，非待特別約定，系爭設備中之系爭機器，在運輸冰塊過程中，會有水滴凝結而吸附在輸送帶上，為佳晉公司所不爭執，佳晉公司雖抗辯：此一問題非其在設計系爭機器之結構時所能克服，且其未以特約擔保系爭機器在運送冰塊過程中，不會有水滴凝結而吸附在輸送帶上，故不能因系爭機器有此問題即認其有瑕疵等語。惟徐家宏買受系爭設備之目的，在使冰塊能夠在運輸過程中自動進行乾燥程序，且為佳晉公司所不爭執，若認其技術無法製造符合徐家宏要求之設備，大可不與之訂約，惟其既與徐家宏締結上述合約書，同意承作系爭設備出售予徐家宏，則其所交付之機器，自應使徐家宏能達此目的，具備使冰塊在運送中自動乾燥之功能，惟冰塊在通過系爭機器時，竟發生有水滴凝結吸附於輸送帶上之情形，顯見系爭機器無法使所運送冰塊完全乾燥，而欠缺其通常效用之瑕疵，不得以其未於契約特約此項效用而免責。

⒊佳晉公司復以；民法第356條第1、2項規定買受人應按物之性質，依通常程序從速檢查其所受領之物，如發現有應由出賣人負擔保責任之瑕疵，應即通知出賣人。買受人怠於為前項之通知者，除依通常之檢查不能發現之瑕疵外，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又同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買受人因物有瑕疵，而得請求減少價金者，其請求權於物交付後六個月間不行使而消滅，此項期間係屬無時效性質之法定期間，買受人之減少價金請求權已否因該期間之經過而消滅，法院無待當事人主張或抗辯，亦應依職權予以調查審認，以為判斷之依據，引用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872號判決為據。惟查，本件佳晉公司自認徐家宏於98年11月16日買受之機器，其於99年2月2日始完工交付，徐家宏於99年7月20日如以集集郵局第24號存證信函通知機器無法正常運作，雖已在交付後約5個多月始為通知，然系爭機器須交付完成組裝運作始能得知是否能正常運作，且自佳晉公司交付系爭機器予徐家宏後，五個多月間，佳晉公司亦於存證信函中表示（99年7月23日烏日溪壩第58號，見原審卷第9至11頁）「於徐家宏告知機器無法順利動作，已派員數次處理均不見改善，並建議針對問題重作一台新機，為徐先生所不同意，…事隔二個月，徐先生突然通知要佳晉公司去拆除所有機械…。」足見在徐家宏以存證信函通知前二個月即已通知機器有瑕疵，而佳晉公司亦派員多次處理，均無法排除瑕疵，足證佳晉公司並未以無瑕疵之物完成試車及交付。因此，已足證徐家宏並無未依通常程序從速檢查系爭機器，而係早已檢查並發現瑕疵，通知佳晉公司處理，歷經二個多月均無法排除瑕疵，始有存證信函之通知，限期一星期排除瑕疵。佳晉公司此部分之抗辯並不足採。又依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買受人因物有瑕疵，而得解除契約或減少價金者，其解除權或請求權，於買受人依第356條規定為通知後六個月間不行使或自物交付時起經過五年而消滅。查，徐家宏98年11月16日所買受之系爭機器，因瑕疵而不能達自動化製冰之目的，於99年2月2日佳晉公司交付後，佳晉公司歷二個多月之處理，無法排除瑕疵，徐家宏於99年7月20日再以存證信函通知佳晉公司限期一星期要使機器能正常運作，佳晉公司未於期限內排除瑕疵（拆回機器亦無法處理，雖表示要另作一台，亦未行動），則徐家宏於99年12月21日提起訴訟，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佳晉公司已於100年1月10日收受起訴狀繕本，距99年7月20日之催告主張瑕疵亦未逾六個月，已生解除契約之效力。佳晉公司所為解約不生效力之抗辯，亦不足取。

⒊徐家宏雖主張，本件所請求者為全部機器之價金，惟查，徐家宏向佳晉公司買受機器，分別為98年11月16日、99年1月4日及99年4月27日，其各期日買受之機器品名及價金均不同，顯難認為同一契約。而徐家宏所指有瑕疵之機器為98年11月16日之合約書（報價單）部分，與其他期日之機器無關。因此，其解除契約只能對98年11月16日之買賣契約發生效力，對於99年1月4日及99年4月27日之買賣契約應不生解約效力。又佳晉公司雖以98年11月16日之契約所買受者共有A至I等8項，每一項均約定有價金，其為單獨一項之機器瑕疵，亦只能就該項單項機器發生解約之效力等語為抗辯。然查徐家宏買受者為自動化製冰機器設備，並非單項機器之買賣，再參諸佳晉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於原審100年5月24日之言詞辯論期日到庭陳稱：「因為系爭產品是客製化產品…，而該機器之瑕疵是兩造始料未及的，這個瑕疵不是我的技術領域可以排除，如果要排除可能要用人力排除。」…「我領回一台機器（亦即指98年11月16日合約書所列各項中之一項機器）留在原告（徐家宏）那邊的機器也無法運作。…」等語，足見系爭合約書中雖將整部製冰機分列為各部分機器分別定價，但必須全部各項機器組裝整合之後才能運作，而徐家宏所買者亦為整組機器可以順利自動運作之製冰機，既然佳晉公司拆回其中一項（即合約書中之五項），足使整部機器無法運作，則徐家宏主張解除之買賣契約既非限定於合約書中之某項，則全部合約應生解除之效力，亦無權利濫用及違反誠信原則之問題。不能只限於合約中之某項機器，佳晉公司主張其他部分無瑕疵，不能解除，自不足採。又徐家宏買受之機器尚有99年1月4日之機器及99年4月27日出貨單所列機器，主張應全部解除云云。然查，上開二部分，既非98年11月16日合約效力所及，屬於不同之買賣契約，而上開二次買賣合約上所買之機器，徐家宏並未主張及舉證有何瑕疵，自不得主張一併生解約之效力。

⒋綜上所述，徐家宏主張兩造間98年11月16日所訂合約書，業經其解除，請求返還該合約所已付之價金1,282,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自應准許（本件徐家宏於原審請求遲延利息，上訴後未就遲延利息為請求），原審僅命佳晉公司給付196,000元，及其遲延利息（所命給付之理由，雖與本院認定不同，惟所命給付既無不當，仍應予維持）。駁回其餘部分（即1,282,000元扣除196,000元所餘之1,086,000元部分）即有未洽，徐家宏之上訴狀就此部分應認為有理由，應將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命佳晉公司再給付徐家宏1,086,000元（利息部分已不請求）。至於原判決駁回徐家宏就99年1月4日之合約書所列價金312,000元及99年4月27日出貨單所列77,900元部分，理由雖有不同，結果則非有異，亦應予維持。徐家宏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佳晉公司就原審所命給付之判決，提起上訴，因原審判決命其給付並無不當，上訴即無理由，應分別予以准駁。又徐家宏勝訴部分，合計未逾新台幣150萬元，本院判決不得提起第三審上訴，即告確定，故無宣告假執行之必要，其假執行之聲請即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及防禦方法，核與爭執要旨無關，不逐一加以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徐家宏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佳晉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2項、第450條、第78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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