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航釱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林亮宇律師

訴訟代理人

王雲玉律師

被上訴人

林寬茂

被上訴人

曾建華

共同訴訟代理人

林宜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股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0年4月2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00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2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上訴人航釱科技有限公司(下稱航釱公司)於原審提起反訴主張被上訴人林寬茂、曾建華(下稱林寬茂等2人)曾向伊借款，且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係伊預支股利(借款)給各股東，並非105年之盈餘分配。故上開債務由應分配之股利抵扣後，林寬茂、曾建華尚分別積欠伊新台幣(下同)61萬9988元、54萬6582元，爰依民法第487條規定，請求其等2人如數返還。嗣於本院審理中追加主張倘認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並非借款，則林寬茂等2人受領該等款項即無法律上原因，伊亦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為主張(見本院卷第48、121頁)。核其追加之訴與原訴之請求基礎事實同一，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446條第1項規定，自應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林寬茂等2人主張：伊等與訴外人丙○○、乙○○均為航釱公司之股東，出資額比例各百分之25。航釱公司負責人於民國105年10月6日變更為丙○○後，伊等自106年起即未曾領取應分配之盈餘、紅利，航釱公司每年開具股利憑單卻未如實發放。航釱公司雖辯稱伊等積欠航釱公司債務，由股利抵扣後已無餘額云云。但曾建華並未向航釱公司借款，林寬茂亦未向航釱公司借6萬5000元，且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係分配予股東之紅利，並非借款，伊等自始即未有向航釱公司預支股利之情事。爰依航釱公司章程第12條、第13條及公司法第110條第3項準用同法第232條、235條規定，提起本訴，請求航釱公司發放如原判決附表一、二「實際可領取數額」欄所示股利。聲明求為命航釱公司應給付林寬茂65萬3416元，給付曾建華65萬3417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林寬茂等2人敗訴部分，未據上訴，已先行確定，本院毋庸審究，茲不贅述。)

二、航釱公司則以：

㈠105年度應發放之股利業經林寬茂等2人同意而用以辦理盈餘轉增資完畢。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係伊預支股利(即借款)予各股東，並非105年度之盈餘分配。林寬茂自103年12月16日起至105年9月13日止，向伊借款計120萬元，迄至105年9月13日止共返還50萬元。伊於105年7月1日預支股利各20萬元予全體股東。另曾建華於105年11月4日向伊借款80萬元，為求公平，伊於105年12月15日，經全體股東同意，各股東均預支股利100萬元。嗣林寬茂於106年1月25日再向伊借款6萬5000元，由會計甲○○提領現金交付予林寬茂，林寬茂並於伊追討時表示從股利扣抵。是上開債務由應分配之股利扣抵後，林寬茂、曾建華尚分別欠伊61萬9988元、54萬6582元，故其等2人請求伊給付原判決附表一、二所示106至108年度之盈餘分配，顯屬無據。

㈡伊公司全體股東曾口頭決議林寬茂等2人所預支股利逐年由發放股利中扣回，如有1年以上無盈餘可分配或現金周轉不足時，其等2人應將尚未扣抵完之餘額於1個月內返還。然經抵扣後，林寬茂2人尚積欠如上所述之債務，伊自得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其等2人如數返還。倘認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並非借款，則林寬茂等2人受領該等款項即無法律上原因，伊亦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為主張。爰依上開規定，提起反訴，聲明求為命林寬茂、曾建華各應給付航釱公司61萬9988元、54萬6582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經原審就判命航釱公司應給付林寬茂、曾建華各65萬3416元、65萬3417元本息，並駁回航釱公司之反訴。航釱公司提起上訴。本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航釱公司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林寬茂等2人於原審之訴均駁回。反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航釱公司部分廢棄。㈡林寬茂、曾建華各應給付航釱公司61萬9988元、54萬6582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林寬茂等2人答辯聲明均：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航釱公司於93年1月6日設立登記，96年5月18日變更登記股東為乙○○、丙○○、林寬茂、曾建華等4人，持股比例各為百分之25。航釱公司法定代理人原為曾建華，105年10月6日起變更為丙○○。

㈡林寬茂於103年12月16日、25日分別向航釱公司借款80萬元、40萬元，並先後於104年5月12日還款10萬元、104年6月29日以減少領取股東分紅方式還款10萬元、104年12月30日以減少領取股東分紅方式還款20萬元、105年9月13日還款10萬元。

㈢航釱公司於105年11月4日轉帳80萬元至曾建華配偶蔡雅婷所申設帳戶內。

㈣兩造於105年12月5日簽立原審卷一第167頁之「航釱科技有限公司股東同意書」。

㈤林寬茂、曾建華就航釱公司105至108年度股利憑單上股利金額、股利淨額，及由航釱公司代繳之補充保費分別詳如原判決附表一、二所載。該附表一、二「實際可領取數額」欄內金額為航釱公司於105年至108年度應分配予股東之盈餘。

㈥原審卷二第167至611頁、卷三第7至355頁即航釱公司97年至105年流水帳冊內容真正。

㈦航釱公司於96年2月15日至105年12月15日間流水帳冊科目記載「股東分紅」之各次時間、股東領取金額詳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

五、本件爭點：

㈠本訴部分

⒈航釱公司流水帳冊上關於105年7月1日、105年12月15日「股東分紅」該科目之支出(即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是否為各股東向航釱公司預支之股利(即借款)，而得由其後各年度之股利予以抵充？

⒉林寬茂是否有於106年1月25日向航釱公司借款6萬5000元？

⒊林寬茂請求航釱公司支付106年至108年度未發放之盈餘合計65萬3416元及利息，是否有理由？

⒋曾建華請求航釱公司支付106年至108年度未發放之盈餘合計65萬3417元及利息，是否有理由？

㈡反訴部份：

⒈航釱公司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請求林寬茂返還借款計61萬9988元及利息，有無理由？

⒉航釱公司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請求曾建華返還借款計54萬6582元及利息，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本訴部分

⒈航釱公司流水帳冊上關於105年7月1日、105年12月15日「股東分紅」該科目之支出(即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是否為各股東向航釱公司預支之股利(即借款)，而得由其後各年度之股利予以抵充？

⑴林寬茂等2人主張伊均為航釱公司股東，航釱公司於106至108 年度應分配予林寬茂等2人之盈餘詳如原判決附表一、二「實際可領取數額」欄所示等情（其中105 年度應分配盈餘即各39萬9017元，業經原判決駁回確定），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⑵航釱公司抗辯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所示股東領取金額均為各該股東先行預支股利(即借款)云云，此為林寬茂等2人所否認。經查：

①證人甲○○於原審證稱：伊自105年10月起任職於航釱公司，擔任會計、行政等業務，航釱公司以前是以匯入股東帳戶方式發放盈餘，後來因林寬茂有欠航釱公司錢，曾建華也說要借款，伊聽丙○○說大家講好用預支紅利的方式，傳票上還是記載股東分紅，讓沒借錢的股東一樣預支股利才比較好計算，至於何時扣抵多少股利，會計有記在電腦內，但沒有印出來給大家確認，且航釱公司分配盈餘並未區分紅利或股息，會計師說因為章程沒有寫是百分之幾，所以全部都是紅利，另外105年的紅利因已轉增資，所以股東有講說105年7月1日這筆同時變成預支股利等語（原審卷一第230至236頁）。

②證人乙○○於原審證稱；航釱公司是預估可能會有多少盈餘，有用錢的需要就會先分配，伊覺得股息跟紅利是一樣的，105年航釱公司負責人變更為丙○○後，就希望依照程序來發放，因為他們有跟航釱公司周轉，但又討不回來，就用現有的來抵扣，就是先發放股利，把未來的盈餘先分配來解決眼前的事，以後公司有賺錢會再發，另105年大家有講好要把盈餘拿來增資，不再發放當年度的盈餘，伊在105年12月分配到100萬元之後並未再獲分配，因為伊認為沒賺錢就沒分配，而丙○○於105年說航釱公司有增資的帳務存在，這是拿未來盈餘發放的，必須用這些盈餘拿來補增資金額，105至108年股利憑單上股利金額就是拿去補增資金額等語（原審卷一第237至242頁）。

③依上揭二位證人之證言可知，證人甲○○證述內容均係聽聞自丙○○所言，非親身見聞，而證人乙○○雖證稱是因為周轉的錢討不回來所以要用現有的來抵扣，但又證稱105至108年股利金額都已經拿去補增資金額，其證述前後不一、相互矛盾，已難憑採；且觀之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3、9至15、17、18所示部分，均有各股東領取金額不同之情形，航釱公司亦自承：其中分別有林寬茂以少領方式償還向航釱公司之借款、股東以分紅作為尾牙獎金、丙○○以少領方式填補無法收回廠商應收帳款之損失等情形（原審卷四第301頁），是依航釱公司先前各該股東領取分紅之方式來看，如該股東與航釱公司間有債務存在，均係以較他人少領之方式償還債務，則於丙○○擔任負責人後，縱為解決林寬茂等2人積欠航釱公司大筆債務情事，亦得以此方式減少林寬茂等2人所得領取分紅，豈會一方面認為股東不得向航釱公司借款，一方面卻改以全部股東均預支股利100萬元即全部股東向航釱公司借款100萬元之方式，解決林寬茂等2人積欠航釱公司債務之問題，徒增未來航釱公司如未能獲利，無法受償之債權反自150萬元暴增至400萬元之風險，復未經全體股東同意，復參酌航釱公司105年應分配盈餘尚經全體股東同意作為增資所用，林寬茂等2人簽有股東同意書（原審卷一第167頁）等情，惟航釱公司就此部分亦攸關全體股東之權益及該公司之營運事項，竟無相關書證記錄可查，以杜爭議，是航釱公司此部分抗辯，實與常情有違。再者，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所示部分於流水帳冊上紀錄與先前各次股東分紅記載方式並無不同，亦無任何特別註記，復無其他相關資料可資佐證（原審卷四第302頁），難認真實。

⑶綜上，航釱公司抗辯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所示股東領取金額均為各該股東先行預支股利(即借款)云云，為不可採。

⒉林寬茂是否有於106年1月25日向航釱公司借款6萬5000元？

⑴林寬茂既否認與航釱公司間有該筆6萬5000元之消費借貸關係，自應由航釱公司就有交付林寬茂6萬5000元及兩造間就該筆款項有消費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⑵航釱公司業據提出林寬茂簽名單據、航釱公司流水帳冊為證（原審卷一第67、191頁），並據證人甲○○於原審證稱：（提示原審卷一第67頁字據）伊有看過，這上面的字林寬茂借款6萬元、借款5000元是伊寫的，簽名是林寬茂本人簽的，106年2月32日登帳是現在的會計丁○○寫的。林寬茂於110年1月24日說要向航釱公司借6萬元，請伊幫忙換新鈔，當時有其他員工要換新鈔，而且要發年終獎金，所以伊就整筆一次領40萬元，隔天在航釱公司2樓會議室拿現金給林寬茂，並書寫原審卷一第67頁交給林寬茂簽名，後來因林寬茂過完年沒有還，伊問林寬茂要不要還時，林寬茂表示要從股利裡面抵扣，伊問丙○○，丙○○說那也沒辦法，伊才於106年2月23日登帳製作伊當庭提出的傳票，傳票的記載內容是伊告訴會計的，至於抵扣的紅利並沒有特定哪一筆，就是加註入前面的預支股利內，逐年再扣回等語（原審卷一第228至230頁）。由上可知，林寬茂確有於原審一第67頁字據上簽名，又係航釱公司公司之人員甲○○所處理，甲○○亦有向丙○○報告此事，堪認甲○○為意思傳達機關，且登帳於航釱公司之簿冊，林寬茂並不否認有收受該款項，僅係辯稱伊係向丙○○個人借款等語，至於甲○○雖對於該借款之交付款項細節，有若干不合，容係時間過久，記憶不及完整所致，然亦無礙於林寬茂確有收受該筆款項。綜合上開事證，堪認航釱公司主張林寬茂曾向伊借款6萬5000元之情，應堪採信。

⒊林寬茂請求航釱公司支付106年至108年度未發放之盈餘合計65萬3416元及利息，是否有理由？查林寬茂原得對航釱公司請求於106至108年度應分配之盈餘詳如原判決附表一「實際可領取數額」欄所示金額，而航釱公司抗辯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所示股東領取金額均為各該股東先行預支股利云云，亦不可採，均見前述，惟林寬茂曾向航釱公司借款6萬5000元之情，亦見前述，即應扣除，故林寬茂請求航釱公司支付106年至108年度未發放之盈餘合計58萬8416元本息（計算式：000000－00000＝588416元），於法有據。

⒋曾建華請求航釱公司支付106年至108年度未發放之盈餘合計65萬3417元及利息，是否有理由？查曾建華原得對航釱公司請求於106至108年度應分配之盈餘詳如原判決附表二「實際可領取數額」欄所示金額，而航釱公司抗辯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所示股東領取金額均為各該股東先行預支股利云云，亦不可採，均見前述，則曾建華請求航釱公司支付106年至108年度未發放之盈餘合計65萬3417元及利息，於法有據。

㈡反訴部份：

⒈航釱公司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請求林寬茂返還借款計61萬9988元及利息，有無理由？

⑴航釱公司主張林寬茂預支股利各120萬元（即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所示部分），並無理由，已見前述，且無成立不當得利之可言。

⑵就補充保費部分，業據林寬茂於本訴減縮其請求金額如附表一「實際可領取數額」欄所示。

⑶航釱公司主張林寬茂借款6萬5000元部分，雖有理由，惟已於前開林寬茂請求之金額內扣除。

⑷綜上，航釱公司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請求林寬茂返還借款計61萬9988元及利息，為無理由。

⒉航釱公司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請求曾建華返還借款計54萬6582元及利息，有無理由？

⑴航釱公司主張曾建華預支股利各120萬元（即如原判決附表三編號19、20所示部分），並無理由，已見前述，且無成立不當得利之可言。

⑵就補充保費部分，業據曾建華於本訴減縮其請求金額如附表二「實際可領取數額」欄所示。

⑶綜上，航釱公司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請求曾建華返還借款計54萬6582元及利息，為無理由。

㈢綜上所述，林寬茂等2人依航釱公司章程第13條之規定，請求航釱公司給付林寬茂58萬8416元、曾建華65萬3417元，及均自109年4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林寬茂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航釱公司反訴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請求林寬茂、曾建華分別返還61萬9988元、54萬6582元本息，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航釱公司應給付林寬茂超過58萬8416元本息部分，尚有未合，航釱公司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航釱公司應各給付林寬茂等2人本息，及航釱公司反訴請求不應准許等部分，原審判決為航釱公司敗訴之判決，並無違誤，航釱公司其餘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航釱公司追加之訴，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㈣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分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法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