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林秀蓉

訴訟代理人

張益隆律師

被上訴人

同新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錦治

訴訟代理人

王士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5月19日、110年6月1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749號第一審判決(含補充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0年10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公司負責人陳錦治於民國105年7月7日於三信商業銀行（下稱三信商銀）南門分行開立帳號0000000000號之帳戶（下稱公司帳戶）。上訴人於107年7月中旬擔任被上訴人公司執行長職務，竟利用職務之便，自107年7月30日至109年6月4日止，多次自公司帳戶提領現金，或以語音轉帳至上訴人所有之三信商銀南門分行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上訴人帳戶）之方式，共計侵占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840萬2,289元，各次侵占時間及金額如附表一編號1～26所示。扣除上訴人陸續匯回如附表一編號27～29所示之合計339萬0,938 元後，上訴人尚侵占501萬1,351元。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及第179 條之規定，擇一請求上訴人於464萬6,808 元之範圍內返還被上訴人。

㈡另被上訴人曾於108年1月30日向三信商銀貸款430萬元，其中230萬元嗣後轉借予上訴人，若認上訴人有合法提領附表一編號10之230萬元貸款之權利，因被上訴人已將上開430萬元貸款全數清償完畢，則關於此筆230萬元之貸款，另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

㈢聲明：

⒈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64萬6,80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

㈠被上訴人之公司帳戶於105年7月間由負責人陳錦治辦理開戶時，即約定語音轉帳至上訴人帳戶，公司帳戶歷來款項之進出，均由上訴人處理。嗣陳錦治與上訴人、訴外人甲○○、乙○○、丙○○等人於107年8月3日簽立合股契約書，經營被上訴人公司，甲○○為掛名出資者，實際股東為其父親即訴外人丁○○。由於丁○○在外仍有積欠債務，全體合股人於簽立合股契約書時，即口頭約定丁○○在合股期間5年內，只要在不影響公司財務狀況下，即可預支紅利作為清償其負債使用。故上訴人提領附表一編號1～8 、11、13～22等筆款項，係作為預支丁○○紅利之用，並無侵占之情。

㈡附表一編號1之款項，係將股東丙○○交付之投資款，扣除預留作為公司營運資金及相關費用後，給付給丁○○。附表一編號7之款項，則係丁○○向公司預支之薪水，上訴人並無不法侵占。

㈢被上訴人於108年1月30日向三信商銀申貸430萬元，實際借款人為陳錦治及上訴人，其中陳錦治借款230萬元，上訴人借款200萬元。該430萬元係用以支付附表二所示8 筆款項，其中附表二編號1(即附表一編號9)提領之62萬2,500 元，係用以發放公司108年1月薪資及年終獎金；附表二編號7(即附表一編號10)之230 萬元，其中67萬1,000 元係交付陳錦治供其清償伊先前以公司名義於107年7月4日向三信商銀之貸款130萬元之餘額，均無被上訴人所指侵占之情事。況且，被上訴人既同意將430萬元其中200萬元借予上訴人使用，上訴人自有提領之權。

三、原審依被上訴人所請為其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20萬9,851元(原判決＋補充判決)及自起訴狀繕本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附條件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全部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及補充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爭執及不爭執事項：

㈠不爭執事項：

⒈被上訴人公司負責人陳錦治於105年7月7日於三信商銀南門分行開立公司帳戶，申請語音轉入帳戶為上訴人帳戶。

⒉陳錦治、甲○○、上訴人、乙○○、丙○○等5 人，於107年8月3日簽立被證2 合股契約書，合股經營被上訴人公司及全○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全○公司)。甲○○為掛名出資者，實際股東為其父親丁○○，並無現金出資600萬元，而是以技術作股(原審卷一第171頁)。

⒊合股契約書中所載丙○○之出資額240萬元，已由丙○○於107年7月30日匯款至被上訴人公司帳戶出資完畢。

⒋陳錦治以被上訴人公司名義於107年7月4日向三信商銀貸款130萬元（即貸款一，於108年1月30日清償完畢）。陳錦治個人再於107年7月12日向三信商銀貸款100萬元（即貸款二，於108年2月19日清償完畢）。陳錦治在107年間之出資額，即包含此2筆貸款，而為730萬元。

⒌被上訴人公司第一次分配107年下半年紅利，於108年1月15日結算，全體股東同意以出資額7.5%分配紅利；第二次分配108年上半年紅利，於108年6月30日結算，全體股東同意以出資額5%分配紅利；第三次分配108年下半年紅利，於108年12月31日結算，全體股東同意以出資額9%分配紅利。丁○○之出資額並減半為300萬元。

⒍109年6月11日「股東臨時會」之會議紀錄對話錄音內容，如被證22光碟所示。錄音譯文如原審卷一第251～280頁（上訴人提供），及卷二第253～273頁（被上訴人提供）所示。

⒎被上訴人於108年1月30日向三信商銀申貸430萬元貸款（即貸款三，於109年11月2日清償完畢），係借新還舊（貸款

一、二）。

⒏貸款三430萬元其中之98萬7,310元(即69萬1,119元＋29萬6,191元）是用來清償貸款一（陳錦治以公司名義向三信貸款130萬元）的餘額，另2萬5,000元及6萬1,241元是用來支付貸款三的開辦費及信保費。

⒐附表一編號1～26之款項，為上訴人自被上訴人公司帳戶所提領。附表一編號27～29之款項，為上訴人匯回被上訴 人公司帳戶。

⒑被上訴人公司帳戶之存摺，自105年7月7日開立帳戶時起至109年6月4日止，係由上訴人保管使用，被上訴人未曾保管使用。

㈡本件爭點：

⒈全體合股人有無同意丁○○可預支紅利、薪水，用以清償丁○○對外負債？上訴人自被上訴人公司帳戶提領如附表一編號1～8 、11、13～22等筆款項，對被上訴人是否構成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

⒉上訴人自被上訴人公司帳戶所提領如附表一編號9 、10、12(即附表二編號1、7、8 )等款項，對被上訴人是否構成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兩造就其中附表一編號10(即附表二編號7)之230萬元是否成立消費借貸關係，而應由上訴人返還被上訴人？

⒊上訴人於返還附表一編號27～29之款項後，是否尚有侵占被上訴人之款項未還？金額多少？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關於丁○○等人合股經營被上訴人公司及全○公司之經過情形如下(詳附表三所示)：

⒈被上訴人公司及全○公司原本係丁○○獨資經營，因資金週轉問題，於107年7月間邀同上訴人林秀蓉、訴外人丙○○、陳錦治、乙○○協議共同投資，合股金額總計2,400萬元，丁○○以技術股用甲○○名義占600萬元(25%) ，陳錦治600萬元(25%)，林秀蓉672萬元(28%)、乙○○288萬元(12%)、丙○○出資240萬元(10%)。

⒉因乙○○嗣後不願出資，所以由陳錦治增加出資130萬元，上訴人增加出資158萬元，變成丁○○600萬元(25%) 、陳錦治730萬元(30.4%) ，林秀蓉830萬元(34.6%) 、丙○○240萬元(10%)。另丁○○的股權則再減少為300萬元。

⒊109年6月11日「股東臨時會」(實質上應為合股人會議)之後，各合股人之股權比例變成陳錦治560萬元、上訴人林秀蓉680萬元、丁○○300萬元、丙○○240萬元。

⒋上開合股人間之股權變動，業據證人丁○○於本院證述在卷(本院卷第170頁)，並有合股契約書(原審卷一第171頁)、股東臨時會紀錄(原審卷一第281頁)各一份在卷可稽，可堪認定。

⒌綜上可知，上訴人及丁○○、陳錦治、丙○○等人，係以合股之方式共同經營二家公司即被上訴人公司及全○公司。故而關於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公司執行長職務期間，所提領之存款及資金之運用，若無違背全體合股人間之協議或約定，即無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可言。

㈡關於附表一編號1所提領之118萬0,543元部分：

⒈查，上訴人、陳錦治、丙○○等人因丁○○經營被上訴人公司發生困難，遂出資向丁○○購買股權，加入被上訴人公司之經營，已如前述。茲以一開始之資本總額2,400萬元計算，扣除丁○○技術股600萬元，則其他三位合夥人一共需要交付1,800萬元之股款予丁○○。而證人丁○○已證稱：上訴人、陳錦治的出資額有一部分是以先前伊積欠二人之債務抵償；丙○○的出資額是匯到公司帳戶後，一部分作為公司營運資金(即150萬元)，剩下的部分才匯給我；都是透過上訴人交給我等語(本院卷第170、171頁)。

⒉丙○○證稱：出資額240萬元係匯入公司帳戶等語(本院卷第176頁)。另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主張陳錦治貸款一(130萬元)之開辦費1萬2,000元及信保費用7,457元，均未爭執。則上訴人主張，丙○○將其出資額於107年7月30日匯入公司帳戶後，因當時公司帳戶尚有存款30萬元，乃依合股人之協議，保留部分款項即150萬元作為公司營運資金，其餘120萬元，扣除陳錦治貸款一(130萬元)之開辦費1萬2,000元、及信保費用7,457元後，其餘118萬0,543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7,457＝1,180,543)，即支付予丁○○，作為丙○○給付丁○○之出資額，即屬有據。足證，上訴人對於附表一編號1之款項118萬0,543元，並無侵占行為或不當得利可言。

㈡關於附表一編號2～6、8、11、13～22等17筆合計194萬5,297元之款項：

⒈上訴人主張此17筆款項均為丁○○預支之紅利，此與公司帳戶存摺就各該筆款項均記載「預支」、「丁○○」、「暫支」、「紅利」等語相符（見附表一備註欄），被上訴人對此亦未爭執，僅爭執被上訴人不可能同意丁○○預支紅利；縱可預支紅利，亦僅同意丁○○預支第一年之紅利等語。經查：

⑴全體合股人即陳錦治、丁○○、上訴人、丙○○等4 人，曾於109年6月11日召開「股東臨時會」。依會議紀錄之錄音譯文，於會議初期，丙○○固針對丁○○預支紅利乙事表示不知情，且爭執丁○○可否預支紅利（見原審卷一第261頁第5行、卷二第271頁第3～4行、第11行）；上訴人則表示當初合夥開會的第一次會議就有同意預支丁○○紅利這件事（見原審卷一第261頁第6 行）；丁○○則表示第一次有在百○日本料理店開會時說（有預支紅利之事），那時候丙○○還沒有參與進來，所以他不知道有預支紅利跟還有未清貸款的部分，可是照常來講第二年上訴人在預支時應該要知會，第一次上訴人可以預支，但上訴人不對的地方是她第2年要做預支的時候沒有告知股東說她要預支多少出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71頁15～16行、第23～27行、第273頁第7～9行、卷一第261頁第10～11行、第15～18行）。嗣經股東互相討論後，陳錦治表示：那麼第2年第3年（預付款項）拿回來，這樣OK嗎？（見原審卷二第273 頁第15行、卷一第261頁第27行），上訴人則表示其從來就沒有說不匯回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73頁第22～23行、卷一第261頁第29行），此有上開兩造所不爭執之會議紀錄譯文在卷可按

⑵證人丙○○證稱：109年6月11日我們4位股東全體到場，請上訴人做款項說明，之前我不知道有預支紅利之事，上訴人說明後，大家同意當初股東預支紅利這件事情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78、477頁）。

⑶證人丁○○證稱：在還沒有成立公司前，在107年3、4 月間在百○日本料理，在場人有陳錦治、我、我太太、甲○○、上訴人、乙○○、還有1個原本有入股後來退股，我忘記名字，丙○○當天沒有在場，那時候丙○○還沒有進來，當時陳錦治就有質疑我的外債這麼多，單領這樣的薪水有辦法還嗎，當時是說薪水要給6萬元，上訴人說會用預支紅利的方式來支付，當時陳錦治聽到並沒有表示反對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87、488 頁）。

⑷109年6月11日之「臨時股東會」紀錄第3項，亦記載：「經透過丁○○股東證實當初開會確實有同意預支紅利之事實，故不屬於挪用公款，但須將第2年預支部分轉回公司」，並有丁○○、丙○○及上訴人簽名其上（見原審卷一第281頁）。

⑸綜上可知，合股事業成立之初，上訴人與丁○○即就丁○○可預支紅利曾達成協議，且陳錦治並未反對，至於丙○○雖係至109年6月11日始知上情，惟當日經過全體合股人互相討論之結果，均同意預支丁○○紅利，只是附帶決議上訴人應將丁○○第2年以後預支之紅利匯回。

⒉兩造均不爭執所謂第一年的紅利發放期間係指107年7月1日起至108年6月30日止(本院卷第108頁)。茲比對附表一之各筆款項，其中編號2～6、8、11、13～18，合計164萬5,297元，均係108年6月30日以前預支丁○○之紅利，參照上開說明，上訴人並無返還之義務。

⒊至於附表一編號19～22，合計70萬元，係108年7月1日以後預支予鍾有之紅利，依前開「股東臨時會」之決議，上訴人應匯回公司。

⒋上訴人事後固未依「股東臨時會」決議將第2年以後預支之紅利匯回公司，然其預支此4筆紅利予丁○○時，係按照第一次合股人在百○日本料理店會議之決議執行，且時間點均在109年6月11日「股東臨時會」之前，自無違反合股人間之協議而侵害被上訴人權利可言。況上訴人未按照「股東臨時會」之決議，將第二年以後之紅利匯回，受有利益之人係丁○○，亦非上訴人；上訴人上開不作為，亦僅違反與合股人間之協議，應否負債務不履行之責任而已，並無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可言。被上訴人主張依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自無理由。

⒌至於被上訴人抗辯，相關款項均僅流入上訴人之帳戶，無從認定上訴人確實有交付丁○○等語。惟證人丁○○已證稱：因為我有積欠上游廠商一些貨款及互助會的會款，林秀蓉就幫我代墊，用這個方式支付紅利等語(本院卷第172頁)。足以證明，上開各筆預支予丁○○之紅利，丁○○確實已經如數收受無訛。

㈢關於附表一編號7 之18萬元部分：

⒈此筆款項於公司帳戶存摺上已記載「○○預支薪」，且為上訴人所自認（見原審卷一第121頁）。

⒉丁○○雖到庭證稱：107年8月簽訂合股契約時，股東應該有同意可以用來預支個別股東薪水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84 頁）。惟依109年6月11日「臨時股東會」之錄音譯文內容，均僅提及丁○○預支紅利之事，並未提及可為丁○○預支薪水。

⒊證人丙○○亦證稱：109年6月11日當天沒有談到預支個別股東薪水及支付第三人之部分（見原審卷二第477頁）。

⒋當日「臨時股東會」紀錄，就預支丁○○之款項，亦僅記載紅利部分如何處理，並無紅利以外款項之記載（見原審卷一第281頁），自難認合股人間曾同意丁○○可預支薪資。則上訴人擅自以公司帳戶內之款項，預支薪水予丁○○，已違反合股人間之協議，自屬侵害合股事業即被上訴人公司之權利。

⒌上訴人固主張，預支的18萬元薪水，嗣後已自108年1月起，按每月1萬8,000元，由支付丁○○之薪水扣回等語。惟查，上訴人僅提出丁○○108年2、3、5月之薪資袋(本院卷第35～37頁)，有扣回薪水之紀錄；再參照證人丁○○證稱：預支的薪水是從108年1月開始扣，有扣6個月，18萬元應該沒扣完等語(本院卷第173、174頁)。足以證明，上訴人擅自預支薪水予丁○○，事後雖曾扣回6個月合計10萬8,000元(計算式：18,000×6＝108,000)，但有4個月合計7萬2,000元並未扣回(計算式：18,000×4＝72,000)，應可認定。從而，被上訴人依據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7萬2,000元，應屬有據；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㈣關於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230萬元部分：上訴人抗辯以公司名義借貸之430萬元(即貸款三)，其中230萬元之實際借款人為陳錦治，另其中200萬元為伊所借，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主張上訴人借款金額應為230萬元，並非200萬元等語。經查：

⒈關於此筆430萬元之貸款，全體合股人於109年6月11日「臨時股東會」討論時，陳錦治已確認其中230萬元為其所借，上訴人則確認其中200萬元為其所借，有上開會議錄音譯文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260頁第27～31行、卷二第269頁第14～17行）。而合股人間並有討論關於陳錦治及上訴人對公司之股權因此調降，並確認陳錦治由原來之股權730萬元調降170 萬元，成為560萬元；上訴人由原來之股權830萬元調降150萬元，成為680萬元等情，亦有上開會議錄音譯文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63、267、271頁）。而「臨時股東會」決議事項第4 、5 點，亦為相同之記載（見原審卷一第281頁）。故上訴人主張，該筆430萬元之貸款，伊借用部分是200萬元，且於「臨時股東會」時，約剩323萬元未清償，因該筆貸款係伊與陳錦治所借，乃協議由伊負擔150萬元，陳錦治負擔170萬元，並以此調降其二人之出資額作為清償一節，應可採信。

⒉承上，上訴人確實向被上訴人借款200萬元，惟上訴人已因此將其對公司之出資調降150萬元，故上訴人尚應返還之借款金額僅為50萬元。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借款，於50萬元之範圍內，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應予駁回。

㈤關於附表一編號9、10、12部分：

⒈上訴人主張貸款三之430 萬元係用以支付附表二所示合計430萬元之8筆款項。而附表一編號9、10、12等3筆款項，則屬上開8筆款項之一(即附表二編號1、7、8)。

⒉被上訴人就附表二編號3～6等4筆款項之支出並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八），就附表二編號2之23萬元亦未主張上訴人返還，惟主張附表二編號1、7、8 (即附表一編號9、10、12)等3筆款項係遭上訴人無故提領等語。

⒊經查：

⑴關於附表一編號9 (即附表二編號1)之62萬2,500元：

①上訴人原辯稱係公司用以支付伊107 年下半年之紅利（見原審卷一第122 頁）；嗣又改稱係為發放公司108年1月之薪資及年終獎金（見原審卷二第297 頁）；嗣又辯稱430萬元之借款，其中200萬元係伊之借貸，自可領用等語(本院卷第111頁)，前後說詞不一，已非無疑。

②依被上訴人公司108年1、2 月份零用金帳冊內容觀之，未見與62萬2,500元金額相關之支出紀錄（見原審卷二第305～309頁），倘若係紅利、薪資或年終獎金，豈有不在帳冊註記之理，是上訴人辯稱係公司支付之紅利、薪資或年終獎金，均無可採。

⑵關於附表一編號10(即附表二編號7)之230萬元：上訴人主張其中67萬1,000 元係用以清償陳錦治以被上訴人名義申貸之貸款一之餘額，而於108年1月31日匯款與陳錦治等情，業據被上訴人自認無訛（見原審卷二第280頁），並有陳錦治於三信商銀關於貸款一之交易明細，及上訴人與陳錦治之LINE對話紀錄載有匯款單等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335、187頁）。被上訴人嗣後雖再爭執，惟上訴人不同意被上訴人撤銷自認（見原審卷三第46頁），被上訴人亦未證明其前開自認與事實不符，自不生撤銷自認之效果。是上訴人辯稱其中67萬1,000 元係用以清償陳錦治以被上訴人名義申貸之貸款一之餘額，應可採信。此筆金額既清償被上訴人名義對外之貸款債務，用途自屬合理。惟230萬元中逾67萬1,000 元之162萬9,000元部分，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係用於被上訴人認可之用途。

⑶關於附表一編號12(即附表二編號8)之7萬3,949元：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係用於被上訴人認可之用途。

⑷基上，附表一編號9(即附表二編號1)之62萬2,500 元、附表一編號10(即附表二編號7)之230萬元之其中162萬9,000 元，以及附表一編號12(即附表二編號8)之7萬3,949元，合計232萬5,449 元（計算式：622,500 ＋1,629,000 ＋73,949＝2,325,449 ），上訴人均無法證明係用於被上訴人認可之用途。

⒋惟此筆430萬元貸款之中，其中200萬元係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用，換言之，上訴人在200萬元之範圍內自可領用，茲以上訴人未交待用途之232萬5,449元，扣除伊所借用之200萬元後，仍有32萬5,449元係上訴人未能證明經同意而使用之款項，且無法律上之原因。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32萬5,449 元，自屬有據。

㈥關於附表一編號23～26部分：上開款項合計170萬元，上訴人自承係因有短期資金需求而提領(原審卷一第126頁)，足見上開款項未經被上訴人同意而擅自提領，且無法律上之原因，自構成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被上訴人請求返還，自屬有據。

㈦小結：

⒈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得請求上訴人返還之金額如下：

①附表一編號1預支丁○○之薪水18萬元，其中未扣回之7萬2,000元。

②貸款三430萬元其中之32萬5,449 元。

③附表一編號23～26，合計170萬元。

⒉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得請求上訴人返還50萬元。

⒊以上合計259萬7,449元（計算式：72,000＋325,449＋1,700,000＋500,000＝2,597,449 ）。

⒋上訴人業以附表一編號27～29所示3 筆款項共計339萬0,938元返還被上訴人，已超過其應返還之259萬7,449元，被上訴人自不得再請求上訴返還。

㈧至於丁○○第二年以後預支之紅利，被上訴人能否請求受益人丁○○返還；上訴人違反「股東臨時會」決議，未扣回丁○○預支之紅利，應否對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等，均不屬本件審理之範圍，附帶在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及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464萬6,80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220萬9,851元本息，並附條件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附表一：上訴人自被上訴人系爭帳戶即三信商業銀行南門分行0000000000號帳戶提領及返還之款項（見原審卷二第503～507 頁）：

附表二：上訴人主張其提領貸款430 萬元之情形：

附表三：各合股人出資比例變動之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