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豐盛數位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泰翔

訴訟代理人

盧永和律師

被上訴人

億興織帶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錫玉

訴訟代理人

洪偉鋒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月26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59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4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6年間擬簽定承攬契約，由上訴人開發自動光學檢出之打頭機、AOI自動光學檢驗系統、IoT智慧機械紡織物聯網系統(以下分稱打頭機，與AOI、IoT系統)，並搭配被上訴人向經濟部申請小型企業創新研發計畫，案名「具自動化光學檢出之打頭機開發計畫」(下稱系爭計畫)，提供檢核點。嗣由經濟部於106年6月27日核定系爭計畫，執行期間自106年7月1日起至107年9月30日止。兩造遂於106年8月1日簽定專案委託契約(下稱甲約)，約定上訴人於107年6月30日前完成AOI系統及設備之架設，於107年9月30日前輔導具自動光學檢出之打頭機開發計畫，委託費用為新臺幣(下同)160萬元。其後因上訴人無法完成打頭機，兩造遂合意將甲約之打頭機部分轉由訴外人奧特益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奧特益公司)施作，兩造遂再於107年1月4日簽定智慧機械紡織物聯網系統採購合約書(下稱乙約)，由上訴人施作AOI、IoT系統，並約定總價款253萬9,500元，且以系爭計畫結案期限107年9月30日為交貨期限。然因上訴人未能於約定期限完成工作，且經通知修繕未果。是依乙約第7條第4款約定，上訴人既未能如期交貨，每逾1日應依總價款1%計付違約金，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7年10月1日起至108年4月2日止共184日，按日依2萬5,395元計算，合計467萬2,680元之違約金(計算式：25,395×184＝4,672,680)。則被上訴人僅請求上訴人給付60萬元之違約金，即無不合【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應給付680萬5,851元本息(返還承攬報酬213萬3,171元本息＋違約金467萬2,680元本息)，經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違約金60萬元，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提起上訴，業已確定而未繫屬於本院，下不贅敘】。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已依約完成工作，被上訴人並以上訴人完成工作成果，據向經濟部申請補助通過，並獲得補助款項。又上訴人於履約過程係透過訴外人慧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慧穩公司)進行修正，上訴人完成之工作並無瑕疵可言，被上訴人請求違約金即無依據。縱認有瑕疵，亦僅得減少價金，且違約金金額過高而應酌減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就原判決敗訴部分，全部提起上訴；兩造之聲明為：

㈠上訴人之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於106年間向經濟部申請系爭計畫，計畫期間自106年7月1日起至107年9月30日止，並應於108年1月間提出結案報告。系爭計畫包括打頭機機構開發、AOI系統設備建置、系統整合測試修正等3大項目【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下稱彰化地院)108年度重訴字第52號卷(下稱彰院卷)第27-104頁】。

㈡被上訴人為執行系爭計畫，於106年8月1日與上訴人簽訂甲約，約定上訴人於107年6月30日前完成AOI系統及設備之架設，於107年9月30日前輔導具自動光學檢出之打頭機開發計畫，委託費用為160萬元(見彰院卷第113-115頁)。

㈢被上訴人嗣後將甲約之打頭機機構開發部分，改由奧特益公司承作，兩造遂再於107年1月4日簽定乙約，約定上訴人施作AOI、IoT系統，總價款為253萬9,500元(見彰院卷第119-131頁)。

㈣被上訴人於106年1月24日給付簽約金30萬元，於106年4月7日給付第一期款76萬3,875元，於106年10月12日給付部分第二期款63萬元，於106年12月25日給付部分第二期款35萬1,000元，於107年3月26日給付第二期尾款8萬8,296元，以上給付金額合計213萬3,171元(見彰院卷第145-159頁)。

㈤上訴人為履行甲、乙約，先於106年7月27日與慧穩公司簽定鞋帶檢測AISDK系統採購合約書，由慧穩公司提供上訴人可辨識鞋帶瑕疵之軟體(總價款87萬6,000元；見原審卷二第33-37頁)。

㈥依據乙約，上訴人應提供AOI設備硬體上下各1組(2顆)鏡頭設備，惟實際僅提供1顆鏡頭設備。

㈦原證5光碟內容為107年10月22日所拍攝，畫面為上訴人提供之光學相機及鏡頭設備拍攝鞋帶之過程(附於彰院卷第135頁)。

㈧兩造與慧穩公司於107年12月25日就鞋帶檢測AISDK案商談，但三方未達成共識(見原審卷一第101-102頁)。

㈨被上訴人於108年7月10日與慧穩公司簽定鞋帶面缺陷檢測系統委託開發合約書(下稱丙約)，約定內容包括系統軟體(鞋帶表面瑕疵檢測系統)、光學設備(光學相機組、光源組、影像擷取卡)、影像資料訓練服務(相容AI推論訓練MODEL)，總價款為115萬6,575元，雙方均已履約完畢(見原審卷一第107-111頁)。

㈩上訴人有如附表所示未完成或未成功項目(見原審卷二第79-87頁)。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是否未於期限內完成工作？

㈡被上訴人依乙約第7條第4款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違約金60萬元，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

㈠是否依限完成部分：

⒈有關交貨期限，兩造於乙約明定上訴人應自簽約日起6個月後陸續交貨(見彰院卷第119頁)。茲因乙約乃107年1月4日簽定(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㈢項)，則上訴人應自107年7月4日陸續交貨，應無疑義。

⒉兩造簽定甲、乙約之目的，均在於完成系爭計畫，以通過經濟部審核(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㈡㈢項)，則乙約完成工作之期限，自應解為在經濟部審核之最後期限107年9月30日前，始符合締約當事人之真意。此由甲約明定上訴人至遲應於107年9月30日完成工作(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㈡項)，及乙約工項已剔除甲約中之打頭機(即其工項已減少)，屬甲約修正版，乙約工期自不可能逾甲約工期，應可明瞭。是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於107年9月30日前完成工作，否則即應負遲延責任，應無不合。

⒊原證5光碟內容為107年10月22日所拍攝，其畫面為上訴人提供光學相機及鏡頭設備拍攝鞋帶之過程(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㈦項)；再參以慧穩公司於107年11月間指派其副總理陳逸華、工程師林耿呈(下稱陳逸華等2人)及另位不知名工程師偕同前往被上訴人公司，確認及調校上訴人所提供相機與光源設備，所見情形如同原證5光碟內容，經檢視該設備於靜態時可辨識瑕疵，惟於動態時則模糊無法辨識鞋帶紋理，致無法辨識瑕疵；慧穩公司與上訴人締約後，上訴人以辨識率及影像不清楚而拒付第2期款；自慧穩公司與被上訴人合作後(先行合作，嗣後再簽定丙約)，上訴人未再參與；系爭計畫係慧穩公司協助被上訴人完成；慧穩公司與兩造分別簽定之契約內容不同，與上訴人之契約是AI核心與SDK，丙約則是整體的UI資料庫、AI核心，包含SDK，兩約之影像辨識方式亦不相同，前者進行分類，後者為物件偵測等情，業據陳逸華等2人分別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115-139頁)。以上證言，核與上訴人不爭執仍有如附表所示工項未完成，尚無不合。再者，兩造與慧穩公司曾於107年12月25日就鞋帶檢測AISDK案舉行三方會議(上訴人由其總經理陳泰翔，被上訴人由其總經理洪偉鋒，慧穩公司由陳逸華與行政助理黃馨儀出席與會)，第一議案為上訴人變更為中間廠商或全部退出鞋帶檢測專案，第二議案為上訴人應提供鏡頭相關問題(因上訴人無法確認鏡頭相關問題來源，且鏡頭廠商寶實達無法提供符合該專案之鏡頭與技術，故由慧穩公司協助確認符合該專案之鏡頭，再由被上訴人採購)，此有該日由黃馨儀製作會議紀錄與簽到簿影本附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01-102、105頁)，益見上訴人截至107年12月25日為止，仍未完成工作。準此各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7年9月30日前仍未完成工作，應屬可採。

⒋至上訴人雖主張其事後已完成工作，並協助被上訴人通過經濟部審核通過云云，未據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且與前述陳逸華等2人證述係由慧穩公司與被上訴人另行締約完成不符，自難採信。

⒌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於約定期限107年9月30日前完成工作，即無不合，應堪採認。上訴人反此抗辯，即非可採。

㈡違約金請求部分：

⒈乙約第7條第4款約定「乙方(即上訴人)同意，若未能依約如期交貨，每逾1日(日曆天)，甲方(即被上訴人)得自應付貨款中扣除總價款中1%，作為逾期違約金。若事況嚴重危及甲方營運聲望，除賠償違約金外，另需負擔甲方所有損失賠償」(見彰院卷第120頁)。準此約定，可知上訴人如逾期未完成工作者，被上訴人即得按日索賠違約金2萬5,395元(計算式：總價款2,539,500×0.01＝25,395)。

⒉按有違約金約定者，不問其作用為懲罰抑為損害賠償額之預定，如其金額過高，均得由法院依民法第252條規定減至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0年台抗字第55號裁判先例參照)。至於是否相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之標準(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807號判決先例參照)。查上訴人既未於約定期限107年9月30日完成工作，則被上訴人請求自107年10月1日起至108年4月2日止共184日，按每日2萬5,395元計算違約金，合計467萬2,680元，本有依據。惟參以被上訴人因上訴人未完成工作，另行與慧穩公司簽定丙約，委由慧穩公司協助完成系爭計畫，據以通過經濟部審核，因此額外支出115萬6,575元(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㈨項)，此為被上訴人因此所受實際損害，未逾被上訴人請求違約金數額60萬元。至被上訴人因系爭計畫通過而獲得經濟部補助，核與上訴人未完成工作致生損害於被上訴人，顯非同一原因事實(民法第216條之1參照)，則被上訴人之損害額，自無須扣除此補助款，應無疑義。是以，上訴人猶抗辯違約金60萬元仍屬過高，應予酌減云云，即非可採。

⒊從而，被上訴人依乙約第7條第4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違約金60萬元，即有憑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乙約第7條第4款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60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諭知於被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其理由與本院認定未盡相同，惟結論尚無二致，即無不合，仍應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