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鄭舜華

訴訟代理人

徐明珠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瑜萱律師

複代理人

林岢禛律師

複代理人

視同上訴人 鄭瑞琳（Ms. Lucy Plambeck）

被上訴人

鄭重光

訴訟代理人

陳榮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月21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家繼訴字第15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15年6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分割遺產訴訟，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上訴人就原審判決關於被繼承人陳竹仙、鄭瑞華（下合稱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範圍暨其分割方法不服，提起上訴，惟其提起上訴乃有利於同造共同訴訟人之行為，其上訴效力及於未上訴之其餘原審被告，爰列鄭瑞琳為視同上訴人。

二、鄭瑞琳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且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鄭重光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鄭重光主張：兩造之母陳竹仙於民國91年8月19日死亡，遺有如附表編號1、2、38所示遺產，繼承人為兩造及鄭瑞華，應繼分各4分之1。嗣鄭瑞華於108年1月19日死亡，遺有如附表編號3至37、39所示及繼承自陳竹仙遺產之應繼分等遺產（不包括附表編號40），繼承人為兩造，應繼分各3分之1。因兩造無法達成分割遺產之協議，爰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主張附表編號1至39所示遺產，①不動產部分按應繼分比例各3分之1分別共有，②動產部分於扣還伊及鄭舜華分別為被繼承人2人墊付之款項後，按應繼分比例各3分之1分配（下稱甲方案）。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附表編號1至39所示遺產，按甲方案為原物分割。

二、鄭舜華及鄭瑞琳則以：

㈠鄭舜華：鄭瑞華借用鄭重光之子鄭○○名義申設華南商業銀行五權分行證券帳戶（帳號：000000000000，下稱系爭交割帳戶）作為股票交易之用，該帳戶之存款為鄭瑞華所有。鄭○○擅自於系爭交割帳戶提款新臺幣（下同）609萬5,873元，上開金額扣除鄭○○存入系爭交割帳戶60萬3,000元，及鄭○○為鄭瑞華墊付費用46萬9,150元後，鄭瑞華尚有對鄭○○如附表編號40所示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權502萬3,723元（下稱系爭債權），系爭債權亦應列為鄭瑞華之遺產。爰主張附表編號1至40所示遺產，①不動產部分按應繼分比例各3分之1分別共有，②動產部分於扣還伊及鄭重光為被繼承人2人墊付之款項後，按應繼分比例各3分之1分配，③系爭債權按應繼分比例各3分之1分割（下稱乙方案）。並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附表編號1至40所示遺產，按乙方案為原物分割。

㈡鄭瑞琳僅於原審具狀主張同意按鄭重光主張之方案為原物分割（見原審卷一第133頁、卷二第55頁），然未於原審及本院到場，亦未於本院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51條、第1164條分別定有明文。陳竹仙為兩造之母，於91年8月19日死亡，其遺產如附表編號1、2、38所示，繼承人為兩造及鄭瑞華等4人；鄭瑞華於108年1月19日死亡，其繼承自陳竹仙之遺產及附表編號3至37、39所示均為其遺產，繼承人為兩造；除附表編號40所示系爭債權是否應列為鄭瑞華之遺產有爭執以外，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總計如附表編號1至39所示，兩造應繼分各3分之1等情，均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更審卷第378頁不爭執事項㈠至㈣、第438至442頁），堪信真實。又前開遺產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亦無不分割之約定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兩造就前開遺產既不能協議分割，則鄭重光以遺產分割為由終止兩造間之公同共有關係，請求分割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自屬有據。

㈡系爭交割帳戶之存款應為鄭瑞華之遺產：鄭舜華主張系爭交割帳戶係鄭瑞華借用鄭○○名義申設，該帳戶之存款為鄭瑞華所有，鄭○○提領之金額為鄭瑞華之遺產等語，為鄭重光所否認。經查：

⒈鄭○○於華南永昌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永昌證券）之交易帳號為0000-0000000（嗣整編為0000-0000000，下稱甲帳戶），交割銀行為華南商業銀行五權分行，交割帳號為系爭交割帳戶等情，未據兩造爭執，復有華南永昌證券109年11月2日（109）華永營字第0607號函、甲帳戶存摺封面影本、系爭交割帳戶存摺影本等可按（見原審卷一第383頁、第207頁、第209至249頁）。上訴人主張甲帳戶及系爭交割帳戶之存摺原均在鄭瑞華保管中，證人鄭○○亦證稱：甲帳戶與系爭交割帳戶係於同一天開設，係鄭瑞華叫伊來台中用伊的名義開設的，伊即將存摺、印章、提款卡及密碼交給鄭瑞華保管等語（見本院更審卷第192至193頁）。足見鄭○○自始並未持有甲帳戶及系爭交割帳戶之存摺，而是由鄭瑞華持有。

⒉系爭交割帳戶於107年3月29日、107年6月25日、107年7月6日分別自鄭瑞華永豐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乙帳戶）存入133萬元、65萬元、100萬元，為鄭重光所不爭執，復有永豐銀行110年3月31日函可按（見本院更審卷第99頁、原審卷一第413頁）。依系爭交割帳戶存摺自102年7月29日起之交易明細，除了上開3筆自鄭瑞華乙帳戶存入之款項外，尚有分別於102年8月2日、103年1月2日、103年3月7日、103年5月14日、103年7月3日、103年7月10日、103年9月11日、103年9月12日、103年9月16日、103年9月22日、103年9月25日、103年10月17日、103年11月30日、104年1月7日、104年1月8日、104年1月20日、104年5月15日、104年5月25日、105年4月19日、105年4月21日、105年4月22日、105年5月6日、106年4月10日、106年6月11日、106年9月18日、106年9月19日、106年9月22日、106年9月28日、106年9月30日、106年10月1日、106年11月7日、106年11月8日等多筆自鄭瑞華乙帳戶存入之款項（見原審卷一第209至245頁）；而依系爭交割帳戶之存款明細觀之，可知上開款項轉入後，即用以支付股票交割款。參以證人尤○○具結證稱：鄭瑞華在華南永昌證券係使用他人帳戶交易，以電話下單透過伊交易，偶爾以網路交易，系爭交割帳戶即是交割後撥款或買賣付款之帳戶，鄭○○未下過單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40至343頁）；核與鄭○○證稱：伊沒有匯過錢到甲帳戶及系爭交割帳戶，也未親自使用這2個帳戶進行股票交易，伊不會過問或了解鄭瑞華的股票買賣或支存狀況等語相符（見本院更審卷第193至194頁）。足見系爭交割帳戶係鄭瑞華借用鄭○○名義買賣股票所用，鄭○○並無管領及使用之事實。

⒊鄭○○雖又證稱：系爭交割帳戶的存款有一些是鄭瑞華的錢，有一些是伊給鄭瑞華的錢，伊以前開公司，有拿公司支票給鄭瑞華，鄭瑞華會扣一些錢幫伊存起來，伊去澳洲及中國回來的時候，會將澳幣及人民幣交給鄭瑞華，鄭瑞華幫伊存起來投資理財等語（見本院更審卷第193至194頁），惟又證稱：鄭瑞華有提到以後都會給伊等語（見本院更審卷197頁），則其證詞關於系爭交割帳戶內之存款究係部分屬於鄭○○，或均為鄭瑞華所有而以後再給鄭○○，前後矛盾，已有瑕疵；且鄭○○就其交付鄭瑞華之金錢及支票等細節（如交付日期、金額、支票面額等），亦未提出任何客觀憑證足以勾稽，是其此部分之證詞，顯有迴護自身及其父鄭重光之嫌，委無可取。

⒋鄭重光雖又主張鄭瑞華於開設系爭交割帳戶時與鄭○○有死因贈與之合意，鄭瑞華匯入之款項為死因贈與等語，惟為鄭舜華所否認，鄭重光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屬無據。綜上，系爭交割帳戶雖為鄭○○名義，惟係鄭瑞華借用鄭○○名義買賣股票所用，此外並無切確證據證明該帳戶內之存款係鄭○○所有，或鄭舜華有死因贈與鄭○○之契約存在，故鄭舜華主張系爭交割帳戶內之存款為鄭瑞華所有，鄭○○自該帳戶提領之款項為鄭瑞華之遺產等情，堪以採信。

㈢本件遺產應包括附表編號40之系爭債權，總計如附表編號1至40所示：

⒈鄭○○自系爭交割帳戶於107年12月24日提領50萬元、108年1月4日提領21萬0,015元，於鄭瑞華死亡後，再陸續提領13筆共計538萬5,858元，以上15筆共計609萬5,873元，但鄭○○於108年8月12日及同年9月17日存入5筆共計60萬3,000元，以上提領金額扣除存入之金額，差額為549萬2,873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更審卷第378至379頁不爭執事項㈦）。此549萬2,873元係鄭瑞華之遺產，已如前述，鄭○○亦證稱：當時鄭瑞華已經沒有辦法說話和有意識的對話，伊問鄭重光及鄭舜華為何不讓鄭瑞華住單人病房，伊得到的回覆是沒有錢，伊就很緊張的處理錢的事情等語（見本院更審卷第196頁），顯見鄭○○自系爭交割帳戶提領鄭瑞華之存款，未經鄭瑞華本人或兩造之同意，自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又鄭○○以上開提領之款項，代墊鄭瑞華之看護費、喪葬費、塔位及祭拜費，共計46萬9,150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更審卷第379頁不爭執事項㈧）。則鄭○○自系爭交割帳戶提領金額扣除存入金額後之差額549萬2,873元，再扣除其為鄭瑞華代墊之上開費用46萬9,150元，為502萬3,723元，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負返還責任。是鄭舜華主張應將附表編號40所示之系爭債權502萬3,723元列為鄭瑞華之遺產，自屬有據。

⒉從而，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除兩造不爭執之附表編號1至39所示之外，尚應將編號40之系爭債權列為鄭瑞華之遺產，即總計如附表編號1至40所示。

㈣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分割方法：

⒈遺產之分割，以消滅遺產公同共有關係為目的。而公同共有物分割之方法，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依關於共有物分割之規定。又法院定共有物之分割方法，應斟酌各共有人之意願、共有物之性質、經濟效用及全體共有人之利益等，而本其自由裁量權為公平合理之分配。又繼承人墊支遺產管理費用後，得依民法第1150條規定，自遺產中支取該費用。鄭舜華為被繼承人2人及其遺產代墊費用，包含本院前審判決附表二所示費用55萬0,846元，112、113年房屋稅、地價稅、房屋管理費合計9萬7,519元，熱水器費、114年及115年1月至6月管理費、114年房屋稅、地價稅合計6萬4,256元，以上共計71萬2,621元；鄭重光為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代墊繼承登記代辦費為5萬1,576元，為兩造所不爭執，且均同意由遺產中支付（見本院更審卷第378頁不爭執事項㈤、㈥，第442至443頁）。是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自得由鄭舜華及鄭重光分別自遺產支取各自墊付之費用後，再按兩造應繼分即各3分之1之比例分割。

⒉兩造就附表編號1至39所示遺產，均同意按附表「分割方法」欄所示方式分割：即鄭重光代墊之5萬1,576元，由其自附表編號39帳戶餘額4萬9,146元及編號6帳戶存款中之2,430元分配取得；鄭舜華代墊之71萬2,621元，由其自附表編號6帳戶存款中之8萬2,587元、編號7至10、14至18、20至22、38之新臺幣存款共計145,336元、編號11至13、19之外幣存款（美金共7329.74元、澳幣3,567.81元，以115年2月24日匯率各31.05、21.84換算結果各為22萬7,588元、7萬7,921元，元以下均四捨五入）換算為新臺幣共計30萬5,509元，及編號23之基金其中17萬9,189元分配取得。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於支付鄭重光及鄭舜華之上開費用後，編號23基金之其餘48萬4,361元，及編號24至37之基金，均由兩造各依3分之1之比例取得；編號1至5之不動產則由兩造各依3分之1之比例取得分別共有（見本院更審卷第377頁、第443至444頁）。至於附表編號40系爭債權之分割方式，鄭舜華主張按應繼分即各3分之1之比例分配，鄭重光亦表示若認系爭債權為鄭瑞華之遺產，同意以此方式分配（見本院更審卷第442至443頁）。基上，本院認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按附表「分割方法」欄所示方法分割，符合兩造之意願，且屬公平合理，自屬妥適。

四、綜上所述，鄭重光請求分割被繼承人陳竹仙、鄭瑞華2人之遺產，為有理由，並應就附表編號1至40所示遺產，按附表分割方法欄所示之方法分割。又分割遺產之訴係以全部遺產為一體而為分割，並非以遺產中個別財產之分割為對象，亦即遺產分割之目的在遺產公同共有關係全部之廢止，而非個別財產公同共有關係之消滅，故本院就被繼承人2人之遺產分割方法，既與原判決有部分不同，原判決即屬無從維持，爰將原判決全部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另分割遺產之訴，係固有必要共同訴訟，兩造可互換地位，訴訟費用應由兩造按應繼分即各3分之1之比例負擔，以臻公允，爰諭知如主文第3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訴訟資料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尚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