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九十年度上字第五一七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字第五一七號

上訴人

興家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複代理人

戊○○

法定代理人

乙○○

法定代理人

丙○○

　　　　　　　　　甲○○

　　　　　　　　　己○○

右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一０一五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事實

壹、上訴人興家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先位之訴及備位之訴均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

甲、程序部分：

㈠本件不論被上訴人於原審先位之訴請求確認上訴人間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不成立，或備位之訴請求撤銷上訴人間贈與債權及物權行為，其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對於共同訴訟之上訴人，均屬必須合一確定。而有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適用。故本件上訴人興家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興家公司）依法提起上訴，其效力自及於未上訴之上訴人台灣勝家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勝家公司），而同為共同訴訟之上訴人，合先陳明。

㈡按工會依工會法固為法人，惟其代表之理事則有任期三年之限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丙○○、甲○○、己○○等人，於原審所提出之資格證明書所載，其任期均至民國（下同）九十年六月三十日止，是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即有欠缺，實則，台灣勝家公司於八十九年七月一日即將所有員工（包括原審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丙○○、甲○○、己○○等人）資遣，該產業工會已無任何會員，早已不合工會法所定三十人以上之法定人數，依同法已有應予解散之情形，更遑論依法規定召集大會合法改選法定代理人之可能。

㈢被上訴人雖辯稱：「董事任期屆滿而不及改選時，延長其執行職務至改選董事就任時為止，此為當然之法理，亦為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二項所明文規定，工會法第五十九條之立法意旨亦同」（詳被上訴人九十年十二月十一日答辯狀第二至三頁）云云。惟查，工會法與公司法所規範之事項不同，二者立法之意旨更有差異，上訴人竟引公司法規定即推為「當然法理」，殊不知其所據為何。矧工會法第五十九條之適用，係以「國家有重大變故，無法召開全國代表大會」為要件，始准由原選之理、監事暫行職權，此與本件情形迥異，何能據以妄為倫比？益足徵被上訴人所辯核屬無稽，自不足採。

乙、實體部分：

㈠上訴人興家公司為協助視同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渡過財務難關，曾由興家公司及負責人丁○○出面向銀行貸款供台灣勝家公司使用，其後台灣勝家公司未還款，債務即由興家公司背負。興家公司並曾為台灣勝家公司保證，因台灣勝家公司未能清償而同受牽連。八十九年間台灣勝家公司為處理其與國際（香港對美國）勝家公司間之債權債務事宜，並清償積欠興家公司之債務，乃委請興家公司出面委請美國律師對美國勝家公司進行破產程序，所需花費之龐大律師費用要求興家公司支付。為此雙方始有「讓渡協議書」之訂立，約定興家公司所爭取回之香港勝家公司任何之權益，轉讓由興家公司享有，以作為興家公司曾承擔之債務及所支付費用之對價，此觀該份協議書全文內容自明。上訴人興家公司承擔之債務及支付費用之情形如下：

①上訴人為台灣勝家公司連帶保證新台幣（下同）壹億柒仟捌佰萬元整之債務，此有上訴人九十一年五月七日陳報狀附之萬通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命令聲請狀及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九促字第四五五四七號支付命令可稽。

②上訴人為台灣勝家公司償還對萬通銀行五十餘萬元之欠款，致萬通銀行聲請對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丁○○所有座落台中市○○路○段之房地為假扣押，嗣經協議，由丁○○提供其所有不動產供設定抵押，此亦有狀附之「協議書」乙紙可據。

③上訴人為台灣勝家公司代償積欠各廠商之債款，此有狀附由中陽實業股份有限公司等廠商與台灣勝家公司及上訴人等所簽立之「協議書」可據。上揭上訴人所代償之債款金額，經核計高達約貳億元，有關各廠商所簽收之單據資料，現應仍存於台灣勝家公司，此可命其提出查核即明。

④上訴人為台灣勝家公司代償積欠松下產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松下公司）之貨款，總計柒拾壹萬參仟玖佰拾玖元整，此觀狀附松下公司所出具之「證明函」甚明。

⑤上訴人代台灣勝家公司負擔美國紐約州破產案高額律師費用部分，經查，目前該案相關法律程序仍進行中，尚未清算完畢，故尚無法核算律師費用之總額若干。而上揭各該資料大部分以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丁○○之名義作成，此乃因貸款銀行之要求不得已使然，蓋以丁○○資力之雄厚，銀行為謀將來求償無虞，乃要求以丁○○名義簽署契約，實際上代償者仍為上訴人。

㈡上揭讓渡協議書簽立時，有關台灣勝家公司對於香港勝家公司之債權餘額究剩餘若干？抑或根本已無剩餘？雙方均無從確定，蓋國際勝家公司於美國紐約州南區之破產案程序尚未清算完畢，尚無法確定該債權額實際上價值多少。該讓渡協議書雖載有「ＵＳ＄31，611，117.65 」字樣，惟此乃台灣勝家公司向香港勝家公司所擬「申請」之金額，既註明為「申請」，意即尚未確定。是以被上訴人主張本件轉讓之債權額「確有」美金三、一六一萬餘元之數，即指系爭債權金額高達拾億元之說，殊不知其所據為何？在美國紐約州之破產程序尚未清算終結前，自無法確定該債權之實際金額。

㈢在興家公司支出龐大費用後，其中亦含為台灣勝家公司代償台灣松下產業股份有限公司新台幣七一三九一九元，台灣勝家公司知悉上訴人興家公司於美國進行之破產程序可能獲得部分款項，卻將所謂之讓渡協議書，提供予被上訴人藉以提起本件訴訟，企圖迂迴否決協議書所約定不得撤銷之特約，同時，於原審到庭配合「自認」以獲得敗訴之判決，而原審亦不察，蓋依前述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一款後段之規定，此種不利於上訴人之自認，依法對於全體共同訴訟之上訴人，均不生效力，自不得採為裁判之基礎。故本件實則係被上訴人與視同上訴人勝家公司通謀提起本件訴訟，並非上訴人與視同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間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法律行為。

㈣被上訴人主張台灣勝家公司轉讓債權並未經該公司依公司法第一八五條股東會特別決議云云，然首先，被上訴人所主張轉讓之債權數額高達美金三一六一萬餘元，此數字究竟如何而來，被上訴人應舉證證明那來如此鉅額之債權轉讓行為。又所謂公司法第一八五條「主要財產」之認定，依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九六號判決意旨所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所謂讓與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係指該部分營業或財產之轉讓，足以影響公司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者而言」，則本件債權之讓與，是否足以造成該公司所營事業不能成就，被上訴人應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應提出台灣勝家公司八十九年度向主管機關申報之會計表冊（含資產負債表、財產清冊及主要財產目錄），以供作為主要財產判斷之依據。惟被上訴人迄未提出相關會計表冊以實其說，所辯自無足採。

㈤被上訴人備位主張該協議書所載之債權行為係無償贈與行為，其債權及物權行為，應予撤銷云云，然查，由該協議書內容觀之，已可知係因上訴人興家公司代償或承擔台灣勝家公司之債務而作為補償，乃有對價之行為，絕非無償行為，自不符民法第二四四條之要件，被上訴人之主張顯無理由。

貳、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方面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未據提出準備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參、被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產業工會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㈢如受不利益判決，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

甲、程序部分：

㈠按工會為法人，而法人之權利能力之終止，必須於法人解散後清算終了，並辦理清算終結登記後，其法人人格始歸於消滅，此有學者施啟揚著民法總則篇可參。次按董事（一般社團稱為理事）為法人之必要機關，對外代表法人，對內執行職務，乃法人最重要之常設機關，因此董事任期屆滿而不及改選時，延長其執行職務至改選董事就任時為止，此為當然之法理，亦為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二項所明文規定，工會法第五十九條之立法意旨亦同。

㈡本件被上訴人係因視同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之工廠已經停工、歇業，董事任期屆滿，但改選有事實上的困難，且組織章程並無任期屆滿後當然解任之規定。工會既未經依相關規定解散、清算完結，則自仍有法人人格，而理事於未改選前，其執行職務當然延長至新改選出理事就任時止。職是，上訴人主張本件程序有瑕疵云云，顯無足採。

乙、實體部分：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四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七０號判例）。本件被上訴人係主張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與上訴人興家公司之系爭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不成立（不存在），於被上訴人之主張，除於原審經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自認外，由上訴人勝家公司所出具之文件亦可證明之，惟上訴人興家公司竟否認之並主張系爭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存在云云，則依前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自應由上訴人興家公司負舉證責任。

㈡按攻擊或防禦方法，除別有規定外，應依訴訟進行之程度，於言詞辯論終結前適當時期提出之。當事人意圖延滯訴訟，或因重大過失，逾時始行提出攻擊或防禦方法，有礙訴訟之終結者，法院得駁回之。次按當事人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因當事人故意或重大過失未於第一審程序提出者，第二審法院得駁回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第四百四十七條第一項第四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審已將開庭通知及被上訴人之起訴狀、理由狀、陳報狀等，均合法送達於上訴人興家公司，且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亦以存證信函及電子郵件發文知會上訴人有關本件訟爭等資料，惟上訴人均無視原審審理程序，亦不於適當時期提出攻擊或防禦方法，待原審依法判決後，始提出上訴，顯見上訴人係故意或重大過失不於第一審程序提出攻擊或防禦方法，其提出本件上訴再為主張顯係故意拖延訴訟，依前開法律規定，其不得再於第二審提出攻擊或防禦方法，要屬無疑。

㈢普通共同訴訟人中之一人，在審判上所為不利於己之自認，在其他之共同訴訟人雖不受其拘束，而審判衙門未始不可據為認定事實之參考。職是，依「訴訟資料共通原則」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之自認，法院自得據為認定事實之參考。

㈣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有委請上訴人興家公司委託美國律師，並由其支付龐大律師費云云，惟上訴人興家公司未對其委任律師或代償律師費用等舉證證明，則此主張顯不足採。另上訴人所稱為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擔任保證人，但其所提之支付命令或協議書均無上訴人興家公司之名義，故該等文書均與興家公司無關。上訴人主張其為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償付積欠松下公司之債務，惟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並未積欠松下公司債務，上訴人應提出積欠松下公司貨款之證據，或松下公司開立以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為該筆貨款買受人或債務人之統一發票，以證明其主張之事實，上訴人僅提出一紙無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簽署認可之證明函，被上訴人否認該私文書形式及實質之真正，故上訴人之主張顯不足採。

㈤本件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者係債權讓與關係不存在，而被上訴人之所以需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係因上訴人等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五日簽署之系爭讓渡書，該讓渡書所記載之讓渡金額即為：「美金三千一百六十一萬一千一百一十七元六角五分」，被上訴人就此已於起訴狀提出讓渡書為證，而被上訴人主張該債權讓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被上訴人主觀上認為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即足以影響被上訴人之受償權利，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即可提起本件確認之訴，至於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對第三人（香港勝家有限公司）間究確定有多少債權金額，實與本案無關。

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興家公司與台灣勝家公司間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不成立，或請求撤銷其間贈與債權及物權行為，其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對於共同訴訟之上訴人興家公司與台灣勝家公司，均屬必須合一確定，而有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適用。故本件上訴人興家公司提起上訴，其效力自及於未上訴之台灣勝家公司，而同為共同訴訟之上訴人，爰併列台灣勝家公司為上訴人，合先敘明。又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六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被上訴人提起先位之訴主張：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因經營不善，已於八十九年七月一日關廠歇業，其在台灣所有之財產已被其他債權人查封拍賣，僅剩對香港勝家有限公司（Singer Export Limited）之債權為其主要之財產，惟其為避免前開債權被其他債權人查封，竟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五日與上訴人興家公司通謀，將前開其對香港勝家公司之債權，轉讓給上訴人興家公司，使其他債權人無法對其追討，且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未經該公司股東會之特別決議，擅自將該主要財產全部讓與第三者即上訴人興家公司，據此，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與上訴人興家公司間之前開債權讓與行為，明顯為民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屬無效之法律行為，且違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之規定，於其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時，未經過代表以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股東會同意即擅自讓與債權，因此其前開讓與債權之法律行為應屬無效，又此項虛偽債權轉讓，影響員工之薪資受領權益，亦即被上訴人債權之受償，被上訴人在私法上之地位，因該項虛偽債權轉讓，自有受侵害之危險，爰先位聲明求為確認前開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不成立之判決；備位聲明，則求為撤銷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與上訴人興家公司間上開贈與債權及物權行為之判決。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於本審未作何聲明或陳述，惟於原審已表明同意被上訴人之先位之訴主張，陳稱：系爭債權讓與行為，係為保護員工之薪資受領權益，目前已打算與上訴人興家公司，協議終止系爭債權讓與契約等語。上訴人興家公司則抗辯稱：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丙○○、甲○○、己○○等人，其任期均至九十年六月三十日止，且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於八十九年七月一日即將所有員工（包括丙○○、甲○○、己○○等人）資遣，該產業工會已無任何會員，早已不合工會法所定三十人以上之法定人數，依同法已有應予解散之情形，又工會法與公司法所規範之事項不同，二者立法之意旨更有差異，不能比照公司法規定准由原選之理監事暫行職權，是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權即有欠缺。而上訴人興家公司係為協助視同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渡過財務難關，曾由興家公司及負責人丁○○出面向銀行貸款供台灣勝家公司使用，其後台灣勝家公司未還款，債務即由興家公司背負，興家公司並曾為台灣勝家公司保證，因台灣勝家公司未能清償而同受牽連，八十九年間台灣勝家公司為處理其與國際（香港對美國）勝家公司間之債權債務事宜，並清償積欠興家公司之債務，乃委請興家公司出面委請美國律師對美國勝家公司進行破產程序，所需花費之龐大律師費用要求興家公司支付。為此雙方始有「讓渡協議書」之訂立，約定興家公司所爭取回之香港勝家公司任何之權益，轉讓由興家公司享有，以作為興家公司曾承擔之債務及所支付費用之對價，此債權轉讓，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法律行為，更係有對價之行為，絕非無償行為，被上訴人之主張顯無理由等語。

三、經查：被上訴人係產業工會，依工會法之規定其有法人之人格，而法人之權利能力之終止，必須於法人解散後清算終了，其法人人格始歸於消滅。雖其代表之理事丙○○、甲○○、己○○等人，任期均至九十年六月三十日屆滿，但因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之工廠已經停工、歇業，改選有事實上的困難，其組織章程並無任期屆滿後當然解任之規定。參照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條對於同屬法人之公司規定「董事任期不得逾三年。但得連選連任」、「董事任期屆滿而不及改選時，延長其執行職務至改選董事就任時為止。但主管機關得依職權限期令公司改選；屆期仍不改選者，自限期屆滿時，當然解任」。及法律問題：目前台灣祭祀公業管理人之選任，多有一定任期之約定，於任期屆滿後，新任管理人尚未改選產生前，原管理人之管理權是否於任期屆滿時，當然消滅？司法院八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八一）廳民一字第０二六九六號審查意見認為：因管理人之職務有繼續性，採乙說「最高法院七十年台上字二八八三號、七十一年台上字二七七０號判決僅認係類似委任之一種無名契約，法律既無明文規定，即應有民法第一條之適用，祭祀公業管理人實類似股份有限公司之董事，不妨依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二項前段作法理之適用，是管理人任期雖已屆滿，而未改選，原管理人，自仍繼續執行其職務，其管理權並不因任期屆滿而當然消減」。則被上訴人既未經依相關規定解散、清算完結，仍有法人人格，其理事於未改選前，自仍得執行職務延長至新改選出理事就任時止，是其提起本件訴訟，並無程序瑕疵，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權有欠缺云云，尚無足採。

四、上訴人興家公司主張其為協助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渡過財務難關，曾由其公司及負責人丁○○出面向銀行貸款供台灣勝家公司使用，其後台灣勝家公司未還款，債務由其背負。又其曾為台灣勝家公司保證，因台灣勝家公司未能清償而同受牽連。台灣勝家公司為處理其與國際（香港對美國）勝家公司間之債權債務事宜，委請其出面委託美國律師對美國勝家公司進行破產程序，需花費龐大律師費用要求其支付。雙方始訂立「讓渡協議書」，約定其所爭取回之香港勝家公司任何之權益，轉讓由其享有，以作為其承擔債務及支付費用之對價云云，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於原審陳述：「同意原告之請求，我們進行債權讓與是為了保護員工薪水權利，我們目前打算與興家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終止債權關係」等語，其表示同意被上訴人之請求，對於被上訴人主張通謀虛偽之情事，亦不爭執，復具函陳報稱欲與興家公司協議撤銷在卷。而上訴人主張台灣勝家公司有委請上訴人興家公司委託美國律師，並由其支付龐大律師費云云，惟上訴人興家公司未對其委任律師或代償律師費用等舉證證明，則此主張自不足採。上訴人主張其為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擔任保證人，但其所提之萬通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命令聲請狀及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九促字第四五五四七號支付命令或協議書均無上訴人興家公司之名義，無法證明上訴人與台灣勝家公司有何債權債務關係存在，故該等文書均難認與上訴人興家公司有關。上訴人主張其為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償付積欠松下公司之債務，惟未據提出積欠債務之憑證，其僅提出松下公司片面出具之證明函，被上訴人對該私文書形式及實質之真正均予以否認，故其主張亦無可取。至其反指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與被上訴人串謀提起本訴，尤屬無據。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與上訴人興家公司間之債權讓與行為，係屬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自堪信為真實。

五、又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民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與上訴人興家公司間之債權讓與行為，既屬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且違反公司法強制及禁止之規定，自屬無效。而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此為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七條所明定。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台上字第三０五０號判例意旨參照）。被上訴人係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之債權人，業據提出本票為證，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前開債權讓與之行為，自足以影響被上訴人之受償權利，被上訴人訴請確認該債權讓與行為不成立，又有法律上之確認利益存在，其據以提起之先位確認之訴，於法有據，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備位之訴主張系爭債權轉讓係「無償」，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項請求撤銷，已因其先位確認之訴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自無庸再就其備位之訴予以審酌裁判。

六、綜上所述，原審准被上訴人先位之訴請求，判決確認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與上訴人興家公司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五日就上訴人台灣勝家公司對香港勝家有限公司（Singer Export Limited）所有壹拾億柒仟肆佰柒拾柒萬捌仟元（即美金參仟壹佰陸拾壹萬壹仟壹仟壹拾柒元陸角伍分）債權之讓與行為不成立，並敘明被上訴人提起之備位之訴部分，無須再予審判，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三條、第三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第八十五條第一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B1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陳滿賢~B2法　官　邱森樟~B3法　官　古金男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Ｙ